凡煙小說

第045章 無望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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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回家時在電梯間裏遇到了樓上的住戶,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奶奶帶著小孩。他笑著打過招呼,然後按下自己樓層所在的按鈕。

出門時,老太太拉住幾乎跟著林逸出電梯間的孫子,叫住了他。

“林先生,你的臉色很不好,像哭過一樣……”

林逸擡頭,看著老人善意的眼神,搖了搖頭:“沒有,有點累而已,謝謝關心。”

“這樣啊……”老太太笑了笑,摸著孫子的頭頂跟他道別,“再見了。”

林逸點點頭,走出了電梯間。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瞬間他偽裝出來的平和情緒徹底粉碎,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力氣一樣靠著墻壁支撐著身體。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擦掉臉頰上已經幹涸的淚痕,他不能讓裴以謙看出端倪。

站了許久,林逸才拿出鑰匙走過去開門。

打開門後,林逸發現客廳裏一片漆黑,沒開燈,但他知道有人在。浴室裏的水聲響著,裴以謙應該在洗澡。

林逸松了一口氣,打開燈,脫掉外套對著客廳的鏡面裝飾墻整理了一下淩亂的頭發,沒過多久,他聽到浴室的水聲停止,裴以謙推開門走出來。

男人穿著白色的浴袍,露出胸口一片小麥色的皮膚,藏在單薄布料下的肌肉輪廓健壯有力,他擦著頭發,擡頭,眼神鎖定在剛進門的林逸臉上。

“去哪了?這麽晚。”裴以謙用絲毫沒有溫度的語氣問他。

“隨便……隨便走走,遇到之前的朋友,一起喝了杯咖啡。”林逸解釋道。

“什麽朋友?”

“念書的時候認識的人。”林逸頓了頓,又補充道,“如果不信,我可以現在打電話給他……”

還好林逸回來之前早就找人串好了口供。

“不用,你不敢的。”裴以謙輕蔑地笑了笑,眼神幽幽地打量著林逸,“……你知道後果。”

林逸站在原地,因為過於緊張,額角滲出冷汗,說話時聲音微微發抖。

“沒什麽事的話,我想早點休息……”

說完,林逸轉身往自己房間的方向走。

“等等。”裴以謙叫住他,低沈的聲音響起,毋庸置疑的命令口吻,“你過來。”

裴以謙說話時,林逸瘦削的肩膀反射性地一顫,他轉身驚恐地盯著裴以謙,猶豫片刻,緩慢地往裴以謙的方向走過去。

裴以謙正坐在沙發裏,點著一根煙,指間亮著光火,煙草味混合著沈木香,對於林逸來說,是一種極其危險的信號。

果不其然,在林逸靠近他時,裴以謙站起來,猛然拉過他的手臂,抓著他的頭發讓他趴跪在沙發上,弓著身子背對著自己。

“……我想做。”裴以謙站在他身後,仍舊是冷冰冰的語氣,“脫了。”

林逸額頭磕在沙發椅背上,護著肚子,感受到那雙冰冷的手停在自己腰間,瞳孔驟然放大。他一改往日溫順的態度,拼命地推開裴以謙的手轉身,眼淚不爭氣地流出來。

“不要!小心孩子……孩子……”林逸跌坐在沙發上,臉色慘白,渾身都在抖。他抓著裴以謙的手,眼神裏全是哀求和恐懼,“求你了,不行的,現在不行……”

裴以謙甩開他的手,掐著林逸的下巴逼迫他擡頭,嘴角勾起,帶著一絲輕蔑的笑:“你說,怎麽辦?”

林逸看著他,漂亮的五官失去神采,面色灰敗。

他快要把一排白牙咬出血來,強壓著內心的厭惡,顫抖著手去解裴以謙浴袍的腰帶。

……

半個小時後,林逸從地上爬起來,跌得撞撞地跑去浴室,趴在盥洗池前幹嘔。

他嘴裏都是膻腥味,吐不出什麽東西,裴以謙逼迫他全吞下去,他只能捧起水一遍一遍地漱口,咳嗽得天昏地暗,眼淚和鼻涕一起嗆出來。

浴室半掩著的門被人推開,林逸在聞到那股熟悉的沈木香時原本松弛的背部線條緊繃,他關了水龍頭,擡頭用手背抹掉了臉上的水漬,哆嗦著站起來。

身後的男人走過來,手順著omega玲瓏有致的腰部線條摩挲,最後停在林逸的小腹上,稍微用力壓了壓。

林逸從浴室的鏡子裏看到裴以謙的臉,胸腔劇烈地起伏喘息,雙手死死地摳著盥洗池邊緣。

“不要……”林逸小聲地哀求他,“不要傷害孩子……”

裴以謙同樣註視著鏡子裏林逸慘白的臉色,惡趣味地在他耳邊哈了一口氣,輕笑道:“看在你這麽乖的份上,我暫且不動他。”

林逸站在原地,一動都不敢動,裴以謙摟著他,出乎意料地溫柔。

“這孩子來得很及時。”裴以謙笑了笑,語氣陰惻惻的,“多虧了他,老頭子才願意在抑制劑出問題的事上放我一馬。”

“是……是嗎?”

“要不然,你肚子裏這個小家夥……絕對留不下。”裴以謙咬著林逸的耳朵,輕聲說道,“你知道的,我不喜歡孩子,無論是不是自己的,那種只會哭鬧的小東西很煩人。除非……沈懷玉給我生,我可以勉強接受,可是他已經死了。”

林逸咬著牙,心裏卻想著:“你不正是殺人兇手?”

“怎麽辦呢?我想我目前可以和他和平共處。”裴以謙起身,壓平林逸亂糟糟的衣領,他不發瘋的時候永遠像個紳士,可這一切都是假象,“暫且留著他吧,所以……你要繼續聽話。”

裴以謙對著鏡子微笑著看向林逸,眨了眨眼,轉身走出了浴室。

林逸松了一口氣,發現自己已經站立不穩,他一把推上浴室的門,靠著墻壁緩緩地坐下來。

被夏千帆捉弄,被裴以謙侮辱,一整天沒有發生過一件好事,林逸癱坐在地上,冥思苦想,為什麽他把人生過得這樣無望?

太痛苦了,不如死了算了……

林逸笑了笑,還是支撐著墻壁站起來了。

他剛剛似乎忘記了,自己肚子裏還懷揣著一個小生命,雖然存在感很弱,但是為了他,林逸選擇茍延殘喘地活著。

……

一個夜晚不長不短,足以讓很多事情發生變化,也足以讓許多人走上不同的岔道,涉足命運不同的河流,可對於喝醉的宣瑾來說,時間是凝固的,永遠停留在他斷片的前一秒……

清晨陽光熹微,宣瑾頭疼欲裂地從夢中醒來,發現自己已經換好了睡衣,壓著某人暖烘烘的手臂睡在床上。他一偏頭就能對上裴雲路輪廓分明的側臉,鼻尖擦著他的臉頰,手環著對方的腰。

宣瑾嚇了一跳,第一反應是掀開被子,發現自己和對方都衣著完整,莫名其妙松了一口氣,過後又好奇自己為什麽要松這一口氣。

裴雲路睡得不算沈,宣瑾迷迷糊糊從他懷裏爬起來的時候他就已經徹底清醒了過來,揉了揉眼睛,問他:“怎麽不多睡一會?”

宣瑾也沒反應過來,沒計較為什麽自己睡在裴雲路的臥室裏,他惦記著上班,向裴雲路擺了擺手感嘆道:“生物鐘作祟,一到上班時間自動就醒了,沒辦法。”

裴雲路輕笑一聲,拽著對方的手臂又把他拉回懷裏,伸手在床頭櫃上摸了個手機給他看。

“生物鐘作祟?嗯?”

宣瑾一看時間顯示都九點多了,早過了上班時間,臉瞬間紅了,過了幾秒鐘又開始抓狂,翻身起來。

“遲到了啊!你……你知道時間?那怎麽不叫我呢?”

裴雲路苦笑:“那我也得叫得醒你才行。”

宣瑾無言以對,想了半天才問他:“那叫不醒我,你又為什麽不上班?”

“原本是要去上班的,可看你睡得那麽香。”裴雲路順手理了理懷裏男孩淩亂的雞窩頭,笑著說,“我就覺得睡覺比較有意思。況且,我已經攢了好多假沒有休。”

宣瑾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欲哭無淚地倒在床上,覺得裴雲路工作狂人的人設徹底崩得連渣都不剩。

“沒關系,我已經幫你請假了。”裴雲路起身,用一只手支著頭,若有所思地看著宣瑾。

“這是請假不請假的事嗎?”宣瑾冷靜地思考了一下,心想反正假都請了,那幹脆將計就計吧,“對了,我昨晚……有沒有做什麽奇怪的事情?”

裴雲路想了想,腦海中又浮現出宣瑾抱著大樹聊天的畫面。

“……應該沒有吧。”

宣瑾拍了拍胸口,心想那就好那就好。

“除了你抱著大樹跟它說‘裴雲路我好喜歡你啊’這樣的話之外,應該沒有了。”

“哈?”宣瑾瞳孔地震。

“嗯……其實還有。你坐車回家的時候非吵著要人家代駕司機超過前面那輛車,回到公寓樓下又要追貓逗狗我怎麽攔都攔不住,到家之後帶你去刷牙洗臉的時候偷吃了好多牙膏……”

宣瑾面色大變,手忙腳亂地撲過去捂裴雲路的嘴,兩個人剛坐起來又同時跌進床鋪裏,宣瑾一臉悲憤欲絕的表情。

裴雲路笑著撥開他的手:“怎麽了?”

“……啊求求你,你別說了!”

“沒了沒了,說完了。”裴雲路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是不是特別丟臉啊?”宣瑾松開他,趴在他胸口認真地問。

“沒有。”裴雲路繼續順了順他的頭發,“你昨晚特別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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