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我也要你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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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下班時間，YK公司總部的正門被圍得水洩不通，剛從樓上走下來的職工全堵在門裏，疑惑地看著安保人員和人群之間的拉鋸戰。
烏雲籠罩住了城市的天空，黑壓壓地遮在人們頭頂，氣氛異常壓抑。瓢潑大雨消了沐城連著幾周積攢出來的暑熱，氣溫驟降，冷風直往人領口裏灌，可門外鬧事的人們顧不得這些，他們當中少數人穿著雨衣或打著傘，多數人則站在那裏生生淋雨。
他們被一種沈重又憤怒的情緒驅使著，帶著仇恨和敵意，目光如有實質地盯著大樓裏面的所有人。
“叫你們說話算數的人出來跟我們談賠償的事宜！”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男人五大三粗，的短袖衫已經完全淋濕貼在身上，讓他胸腔的起伏越發明顯。他手臂上的肌肉緊繃，青筋暴起，好似一頭虎視眈眈的野獸。如果面前的保安給不出他想要的答案，他也許真的會一拳揍到對方臉上去。
“對！叫姓裴的出來！”
“對啊，人都住到醫院去了，我就問問他們打算怎麽辦！”
“就是，快滾出來，再晚一點你們就是殺人犯！”
“……”
一呼百應。人群立馬躁動起來，前排的人已經和保安擠得快要貼上臉，現場的氣氛就像個火藥桶，只要任何一方稍有不慎冒個火星，就能引發一場爆炸。
堵在樓裏的男男女女穿著正裝，精致漂亮，和門外人的狼狽不同。他們臉上帶著懵懂的神色，相互小聲議論著，熟料這樣的反應讓門外的人情緒更加激動。
“你們草菅人命，賣有問題的抑制劑賺黑心錢，要不要臉啊？”
“我老婆還大著肚子躺在醫院裏，因為你們的狗屁抑制劑，每天難受得死去活來！我老婆孩子要有什麽閃失，裴家人給我賠命嗎？”
“殺千刀的，你們真TM喪良心！我愛人本來就身體弱，這次直接去了半條命，他要是好不了，老子跟你們拼命！”
六七個保安堵在門口，幾乎攔不住鬧事的人群，寧遠穿著白大褂匆匆從樓上跑下來，撥開大廳裏的人走到大樓門口，一出門踩了一腳的水，褲腳鞋襪都濕了。
“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寧遠的眼鏡被水漬打濕，他大手一揮，扯著嗓子喊，“我是研發部的負責人，我們的產品出了問題我十分抱歉，也特別心急！我們動用了所有力量，正在召回有問題的產品，你們家屬的醫藥費什麽的，公司晚一點會賠償，大家不要堵在這裏了，這樣也……也於事無補啊！”
“我們憑什麽聽你的？到底賠不賠，什麽時候賠，能不能給個準話！”帶頭的男人滿臉的雨水，怒氣沖沖地喊道。
“這……”寧遠楞了一下，立即被人群擠得後退了幾步，他嘆氣，打算暫時避開這場鬧劇。他跑回大廳，進了電梯，抖著手指按下頂層的按鈕。
當寧遠下電梯時，申坤走進裴雲路辦公室的門。
“怎麽樣？裴以謙那邊怎麽說？”裴雲路站起來，腳步匆匆地從辦公桌後繞到申坤面前。
宣瑾原本只是等著裴雲路簽好文件回家，但十分鐘前他聽說樓下有人鬧事，此刻正坐立難安，他看到裴雲路站起來，自己也站起來走了過去。
“總經理讓寧經理下去過了，可是那幫人不買賬，說見不到公司高層，賠償金不到位，他們就不走。”
裴雲路皺著眉，似乎不滿裴以謙的做法，他沈默了一陣，對申坤說：“這樣吧，我下去跟他們說。你替我告訴裴以謙，這件事情很嚴重，不要企圖隨便地壓制輿論草草了事，逃不過的！”
裴雲路說完，邁開步子就要往辦公室外面走。
“裴總……”申坤忙不疊地攔他。
裴雲路腳步一頓，低頭看見宣瑾緊張地兩只手握住了他的袖子，皺著眉，眼裏全是擔憂的神色。
“他們情緒很激動，你下去太危險了……”宣瑾松開他，低下頭小聲說。
裴雲路不合時宜地心頭一熱，以為宣瑾又害怕了，擡手揉了揉對方的頭發。
“別怕，你待在這，我處理完事情就帶你回家。”
“那我跟你一起下去。”宣瑾看裴雲路要走，往前跟了一步，“我也是研發部的一員，產品出了問題，我也有責任。”
裴雲路第一次對他皺眉，沈下聲音道：“別胡鬧，你才來幾天？有哪門子責任？乖乖待著，別給我添亂！”
宣瑾被定在原地，悵然若失地看著裴雲路的背影消失在視野裏。
……
裴雲路下樓的時候遠遠地就有人看到了他。
“那不是裴雲路嗎？是不是他……”
“好像是……是的。”
人們對他指指點點，短暫地安靜下來，準備聽聽這位YK集團的二公子有什麽話要說。
裴雲路邁開長腿，一步一步走到了公司門口。他穿著一身深色的西服，肩闊腿長，氣質清冽，自然而然地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點，只是站在鬧事的人群面前，保安和被堵在門裏的職員就像是吃下了一顆定心丸。
“我是YK醫療的副總經理裴雲路。”裴雲路嗓音低沈，富有磁性，聽上去好似有安撫人心的魔力，“我代表公司向大家承諾，所有因為這批不合格的抑制劑而引發的後果，YK都會承擔到底。你們家屬或者你們本人的醫藥費、誤工費、賠償金，只要提供相關證明，我們公司都會如數發放。”
原本群情激憤的鬧事者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因為他們所有的合理訴求，都被裴雲路一口答應了下來，不帶一絲扯皮和推諉責任的態度。
“空……空口無憑，我們怎麽相信你？”人群中有個聲音突兀地沖著裴雲路大喊，在淅淅瀝瀝的雨聲中聽不太真切。
“好辦。”裴雲路的目光落在帶頭的那個男人身上，“這次事件過錯全在YK，對於因此受到傷害的所有人，我們深表歉意，你們完全可以派代表來跟我談，煩請大家不要堵在這裏，影響公共秩序。”
帶頭的那個男人還算理智，他低頭想了想，又問裴雲路：“說話算話？”
“算話。”裴雲路垂眸，向他微微頷首，態度禮貌周全，誠懇謙卑。
“行，那今天大家就先散了吧，我進去跟他談談，如果談不攏，我們再來鬧也不遲。”
男人話音剛落，鬧事的人群裏傳來了一陣竊竊私語，有些人覺得裴雲路說的可信，有些人卻懷疑他們選出來的代表是不是真的能代表他們的利益，當然還有極個別的人，只顧著宣洩情緒，完全不在乎對方說得有沒有道理。
裴雲路正打算轉身，和他們派出的代表一起走進公司大樓面談，突然有一個人影沖上來，趁保安猝不及防的時候撲到了裴雲路身後。
“小心！”人群裏發出一陣驚呼。
只是眼皮開合間的工夫，裴雲路轉身，看見一個身材瘦弱面目猙獰的男子舉著一塊石頭，向自己砸了過來，他躲閃不及，偏頭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他聽到雨聲和人聲混雜的背景音裏，有人腳步匆匆地向他飛奔過來，緊接著，他在周圍極度覆雜的氣味中辨別出了他最鐘愛的那一種——若有若無的玫瑰淡香，不似普通的玫瑰香那般濃郁，反而帶著一絲冷清。
裴雲路睜開眼，宣瑾不知什麽時候跑到了自己面前，張開手臂嚴嚴實實地擋著他。
瘋狂的鬧事者揚起手裏的石頭，落下時沒有砸在裴雲路身上，反而重重地磕在宣瑾額角。
宣瑾往後退了幾步，劇烈的疼痛讓他一陣眩暈，向後跌倒時摔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溫熱粘稠的液體從額角滑落，右眼處血紅一片，宣瑾只能模糊地看見眼前一半畫面，人群慌亂，他卻不感到恐慌，因為鼻尖縈繞著讓人心安的冰原雪松氣息。
男孩白皙的膚色襯得那一片血紅更加觸目驚心，裴雲路心頭突突地跳，笨手笨腳地抱著宣瑾，宣瑾軟倒在他懷裏，這種感覺像極了當年他失去沈懷玉……
“宣瑾！宣瑾……”裴雲路跪在濕漉漉的地板上，完全不顧儀態，他顫抖著手捧住男孩的臉，發現對方眼神都快對不上焦，裴雲路鼻腔發酸，聲音跟著開始抖，“看著我……你看著我！”
宣瑾努力地讓自己保持神志清醒，慢慢擡手握住了裴雲路的手腕，蹭了對方一手的血。
“我……沒事……”
“嘴硬什麽啊！”裴雲路的眼圈瞬間紅了，他勾著宣瑾的背，打橫把人抱了起來，快步往公司大樓裏面走，剛走出幾步，突然回過頭來眼神冷冷地盯著那個拿石頭砸人的男人。
“別TM碰老子！他媳婦是人我媳婦就不是嗎？少跟老子在這打太極，我TM要讓他也嘗嘗……”
那人已經被保安控制住，卻仍然在撒潑，如今突然被裴雲路盯了一眼，居然嚇得楞住了，忘記了反抗。
“他要是出事……”裴雲路的語氣讓人心生寒意，“我也要你償命！”
說罷，裴雲路轉身繼續往大樓裏面走。
申坤撥開人群給他們開路，因為緊張而失了分寸，動作像一只猴子，最後被心急火燎的裴雲路吼了一聲才鎮定下來。
“別TM亂蹦了，打電話叫醫生！”
【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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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被一種沈重又憤怒的情緒驅使著，帶著仇恨和敵意，目光如有實質地盯著大樓裏面的所有人。
“叫你們說話算數的人出來跟我們談賠償的事宜！”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男人五大三粗，的短袖衫已經完全淋濕貼在身上，讓他胸腔的起伏越發明顯。他手臂上的肌肉緊繃，青筋暴起，好似一頭虎視眈眈的野獸。如果面前的保安給不出他想要的答案，他也許真的會一拳揍到對方臉上去。
“對！叫姓裴的出來！”
“對啊，人都住到醫院去了，我就問問他們打算怎麽辦！”
“就是，快滾出來，再晚一點你們就是殺人犯！”
“……”
一呼百應。人群立馬躁動起來，前排的人已經和保安擠得快要貼上臉，現場的氣氛就像個火藥桶，只要任何一方稍有不慎冒個火星，就能引發一場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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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草菅人命，賣有問題的抑制劑賺黑心錢，要不要臉啊？”
“我老婆還大著肚子躺在醫院裏，因為你們的狗屁抑制劑，每天難受得死去活來！我老婆孩子要有什麽閃失，裴家人給我賠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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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憑什麽聽你的？到底賠不賠，什麽時候賠，能不能給個準話！”帶頭的男人滿臉的雨水，怒氣沖沖地喊道。
“這……”寧遠楞了一下，立即被人群擠得後退了幾步，他嘆氣，打算暫時避開這場鬧劇。他跑回大廳，進了電梯，抖著手指按下頂層的按鈕。
當寧遠下電梯時，申坤走進裴雲路辦公室的門。
“怎麽樣？裴以謙那邊怎麽說？”裴雲路站起來，腳步匆匆地從辦公桌後繞到申坤面前。
宣瑾原本只是等著裴雲路簽好文件回家，但十分鐘前他聽說樓下有人鬧事，此刻正坐立難安，他看到裴雲路站起來，自己也站起來走了過去。
“總經理讓寧經理下去過了，可是那幫人不買賬，說見不到公司高層，賠償金不到位，他們就不走。”
裴雲路皺著眉，似乎不滿裴以謙的做法，他沈默了一陣，對申坤說：“這樣吧，我下去跟他們說。你替我告訴裴以謙，這件事情很嚴重，不要企圖隨便地壓制輿論草草了事，逃不過的！”
裴雲路說完，邁開步子就要往辦公室外面走。
“裴總……”申坤忙不疊地攔他。
裴雲路腳步一頓，低頭看見宣瑾緊張地兩只手握住了他的袖子，皺著眉，眼裏全是擔憂的神色。
“他們情緒很激動，你下去太危險了……”宣瑾松開他，低下頭小聲說。
裴雲路不合時宜地心頭一熱，以為宣瑾又害怕了，擡手揉了揉對方的頭發。
“別怕，你待在這，我處理完事情就帶你回家。”
“那我跟你一起下去。”宣瑾看裴雲路要走，往前跟了一步，“我也是研發部的一員，產品出了問題，我也有責任。”
裴雲路第一次對他皺眉，沈下聲音道：“別胡鬧，你才來幾天？有哪門子責任？乖乖待著，別給我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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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裴雲路嗎？是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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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雲路邁開長腿，一步一步走到了公司門口。他穿著一身深色的西服，肩闊腿長，氣質清冽，自然而然地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點，只是站在鬧事的人群面前，保安和被堵在門裏的職員就像是吃下了一顆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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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群情激憤的鬧事者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因為他們所有的合理訴求，都被裴雲路一口答應了下來，不帶一絲扯皮和推諉責任的態度。
“空……空口無憑，我們怎麽相信你？”人群中有個聲音突兀地沖著裴雲路大喊，在淅淅瀝瀝的雨聲中聽不太真切。
“好辦。”裴雲路的目光落在帶頭的那個男人身上，“這次事件過錯全在YK，對於因此受到傷害的所有人，我們深表歉意，你們完全可以派代表來跟我談，煩請大家不要堵在這裏，影響公共秩序。”
帶頭的那個男人還算理智，他低頭想了想，又問裴雲路：“說話算話？”
“算話。”裴雲路垂眸，向他微微頷首，態度禮貌周全，誠懇謙卑。
“行，那今天大家就先散了吧，我進去跟他談談，如果談不攏，我們再來鬧也不遲。”
男人話音剛落，鬧事的人群裏傳來了一陣竊竊私語，有些人覺得裴雲路說的可信，有些人卻懷疑他們選出來的代表是不是真的能代表他們的利益，當然還有極個別的人，只顧著宣洩情緒，完全不在乎對方說得有沒有道理。
裴雲路正打算轉身，和他們派出的代表一起走進公司大樓面談，突然有一個人影沖上來，趁保安猝不及防的時候撲到了裴雲路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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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眼皮開合間的工夫，裴雲路轉身，看見一個身材瘦弱面目猙獰的男子舉著一塊石頭，向自己砸了過來，他躲閃不及，偏頭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他聽到雨聲和人聲混雜的背景音裏，有人腳步匆匆地向他飛奔過來，緊接著，他在周圍極度覆雜的氣味中辨別出了他最鐘愛的那一種——若有若無的玫瑰淡香，不似普通的玫瑰香那般濃郁，反而帶著一絲冷清。
裴雲路睜開眼，宣瑾不知什麽時候跑到了自己面前，張開手臂嚴嚴實實地擋著他。
瘋狂的鬧事者揚起手裏的石頭，落下時沒有砸在裴雲路身上，反而重重地磕在宣瑾額角。
宣瑾往後退了幾步，劇烈的疼痛讓他一陣眩暈，向後跌倒時摔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溫熱粘稠的液體從額角滑落，右眼處血紅一片，宣瑾只能模糊地看見眼前一半畫面，人群慌亂，他卻不感到恐慌，因為鼻尖縈繞著讓人心安的冰原雪松氣息。
男孩白皙的膚色襯得那一片血紅更加觸目驚心，裴雲路心頭突突地跳，笨手笨腳地抱著宣瑾，宣瑾軟倒在他懷裏，這種感覺像極了當年他失去沈懷玉……
“宣瑾！宣瑾……”裴雲路跪在濕漉漉的地板上，完全不顧儀態，他顫抖著手捧住男孩的臉，發現對方眼神都快對不上焦，裴雲路鼻腔發酸，聲音跟著開始抖，“看著我……你看著我！”
宣瑾努力地讓自己保持神志清醒，慢慢擡手握住了裴雲路的手腕，蹭了對方一手的血。
“我……沒事……”
“嘴硬什麽啊！”裴雲路的眼圈瞬間紅了，他勾著宣瑾的背，打橫把人抱了起來，快步往公司大樓裏面走，剛走出幾步，突然回過頭來眼神冷冷地盯著那個拿石頭砸人的男人。
“別TM碰老子！他媳婦是人我媳婦就不是嗎？少跟老子在這打太極，我TM要讓他也嘗嘗……”
那人已經被保安控制住，卻仍然在撒潑，如今突然被裴雲路盯了一眼，居然嚇得楞住了，忘記了反抗。
“他要是出事……”裴雲路的語氣讓人心生寒意，“我也要你償命！”
說罷，裴雲路轉身繼續往大樓裏面走。
申坤撥開人群給他們開路，因為緊張而失了分寸，動作像一只猴子，最後被心急火燎的裴雲路吼了一聲才鎮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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