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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又成了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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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清冷而淺淡的玫瑰味穿梭在鼻尖,隨著時間的推移濃烈了一陣子,隨即又安靜下來,反而撩起人心頭的那一點癢,好似無形的手牽引著,想讓人把面前散發氣味的妖精拆吃入腹。

信息素刺激到了那兩個alpha,宣瑾迷茫地擡頭,發現他們眼睛都憋紅了,目光危險又熾熱地打量著他,頗有壓迫感地逼近。

慢慢地,宣瑾也能聞到信息素的氣味了,他依稀辨別出來淺淡的玫瑰味,只一瞬又被那兩個男人身上刺鼻的氣味壓制。那氣味讓他很難受,很想逃。

一只手已經搭上了宣瑾的腰,隨著宣瑾的掙動而箍緊,男人貼過來,把他禁錮在墻壁和身體組成的狹小空間裏,微微低頭,在宣瑾耳邊輕聲說。

“你的信息素好香……”

另一個男人在墻壁上撐著手臂,低聲地笑著,讓人毛骨悚然。

宣瑾很害怕,腦海中閃過一些殘破的畫面。

……

時光回溯到沈懷玉出車禍前的一個月。

狹小陰暗的房間裏,厚重的窗簾遮住了所有陽光,隔斷了沈懷玉和外界所有的聯系,他縮在墻角,環抱著膝蓋坐著。他忘記自己多久沒說過話了,裴以謙叫人送過來的東西他一口都沒吃。

嚴重脫水的感覺讓他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力氣,他瘦的幾乎快脫相,纖細伶仃的手腕上裹著一層厚厚的紗布,也蓋不住血跡。

那是上一次情汛期時沈懷玉為了讓自己保持清醒,不讓裴以謙碰他,自己用碎瓷片割的。

門被人從外面大力地推開,男人高大的身影背著光,好像地獄裏的羅剎。沈懷玉下意識地把頭埋進臂彎,身子縮得更小,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裴以謙走了進來,到沈懷玉身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拎小雞一樣輕而易舉地把他拽起來往門外拖。

“你……松手,放開我!”沈懷玉本以為自己沒有力氣了,沒想到恐懼的力量如此大,他瘋狂地掙紮著,居然掙脫了裴以謙的鉗制。

這個抗拒的舉動激怒了裴以謙,他居高臨下冷冷地看了沈懷玉一眼,直接抓住他的腳踝繼續往門外拖。沈懷玉的背部擦著地板,一陣灼熱的刺痛,他忍不住哭出聲。

被拖出門的那一下,慘白而令人絕望的燈光明晃晃地照在他臉上,好像把他所有的恥辱鋪開在陽光下嚴刑拷打,讓他的醜態無處遁形,他下意識地用手去遮擋,被裴以謙狠狠地打開手,捏著他的下巴遞過來一碗粥,粗魯地灌下去,也不管燙不燙。

裴以謙還不能讓他死,他們還要繼續在人前扮演神仙眷侶,以維護裴以謙在外界看來溫潤如玉的慈善企業家形象。

沈懷玉被嗆得劇烈地咳嗽,粥楞是一口都沒喝進去,全灌進了衣領,燙紅了白皙的脖頸,他哭著哀求:“你殺了我吧,你殺了我算了……”

裴以謙看了他好久,冷冷地在他耳邊道:“行了,沈懷玉,別裝了。”

沈懷玉躺在地上絕望地搖著頭,他已經猜到裴以謙接下來要說什麽話了。

“你這幅樣子,是在怪我嗎?”裴以謙輕笑,蹲在他面前,用最溫柔地語氣說最狠毒的話,“懷玉,你要知道,害死你爸爸的,不是我,是你啊……是你讓我搭上賀宇,我才能拿到沈氏的商業機密,是你在你爸爸面前百般維護我,我才有可乘之機,你以前多愛我,啊?乖乖被我標記不好嗎?我們一起下地獄啊……”

一起下地獄,多可怕的話。

裴以謙把所有過錯都推到沈懷玉頭上,一次次地在他耳邊重覆,重覆,好像他才是那個該千刀萬剮的罪人。

……

“滾開……滾開啊!”宣瑾好像被觸動了某根緊繃的神經。他站在逼仄的小巷裏,擡腿用膝蓋在alpha跨下撞了一下,面前的男人痛呼一聲,被力氣不大的宣瑾拼命地推開,“別碰我!”

不堪回首的那段日子讓他的恨意瘋狂滋長,也讓他開始排斥所有人的靠近。

宣瑾拔腿就跑,撐著困倦的身子,緊緊咬著自己的下唇,拼命逃竄。下一秒,他被緩過勁兒來的另一個alpha扳過肩膀,挨了一記響亮地耳光。

宣瑾被捂著臉摔倒在巷子裏,蹭臟了衣服。他半張臉都麻了,頭暈得厲害,意識都漸漸抽離,只能聽到陌生的alpha滿口不堪的話語,感覺到對方伸手去解他襯衫的扣子,卻怎麽也動彈不了。

完了,完了……宣瑾絕望地想著,在心裏無聲地嘶吼。

突然之間,一陣冰原雪松的信息素氣味沖破了原來刺鼻混亂的味道,溫柔而又強勢地縈繞在宣瑾鼻尖,勉強讓他的意識清醒了一小會。

他聽到有人疾步跑過來,還有打鬥的聲音,半晌之後,他的身子被人撈進懷裏抱住。

“懷玉……沈懷玉!醒醒,不要睡……”一道既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那人很焦急,甚至急得帶了些哭腔,好像多在乎他似的,“求你,不要睡……沈懷玉!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

宣瑾做夢了,夢裏有個溫暖的懷抱包裹著他,讓他這麽多年第一次覺得困倦和安全,他迷迷糊糊地想著,這氣味我曾經聞過的,但為什麽以前沒覺得這麽好聞?

“不好意思啊,謝謝你這麽關心我,但是我好累,好想睡一覺,真的撐不住了……”宣瑾這樣想著,手腕漸漸垂下去,放任自己的意識陷入了混沌。

……

伴隨著雪松淩冽的香氣,他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

小時候爸媽帶他去公園玩,他隔著鐵柵欄逗兔子,想拔周圍草坪上的草餵兔子,一不小心被葉子劃傷了手,哭得好傷心好傷心。母親抱著他,讓他倚在肩膀上哭,一下一下地給他揉著後心,輕聲細語地哄。父親終於看不下去,從母親手裏把他接過來。

“男子漢大丈夫,有什麽好哭的?”父親說著,把小懷玉舉過肩頭,讓他坐在自己肩膀上,牽著兩只肉乎乎的小手晃晃悠悠,“懷玉不哭了啊,咱們開飛機嘍……”

小懷玉噴出鼻涕泡泡,咯咯咯地破涕為笑。

畫面再一晃,小團子長成了意氣風發的少年。他穿著紅色的籃球服,汗水打濕了底下的白色T恤,頭發也被沾濕,越發顯得眉眼精致。他站在球場上投了一個漂亮的三分,身後一片歡呼喝彩,他回頭看見穿著同款籃球服的耿心馳屁顛屁顛跑過來,跟他擊了個掌。

沈懷玉仰頭望觀眾席上張望,他有點小竊喜,滿心喜悅地不知道在找誰。

對啊,他當時在找誰,是誰來著……

想不起來。

周圍的雪松氣味突然撤離,他聽到慌亂的腳步和陌生人說話的聲音。宣瑾有點慌,心裏祈求那雪松的味道不要走,可那人還是走了。

宣瑾感覺身體越來越熱,所有感官都集中在側頸處一點,他出了一身汗,在夢裏小幅度地掙紮著,突然感覺到一雙手覆上他的額頭,帶著消毒水的味道。

“還燒著呢,不過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柔和的女聲響起,帶著公事公辦的嚴謹,過了一會把手撤下來,說道:“病人突然分化,醒過來之後可能情緒會不太穩定,第一次情汛期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家屬要時刻留心。”

宣瑾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了醫院的藍色窗簾和天花板。值班護士捧著筆記本站在耿心馳面前說話,耿心馳楞楞地點頭,冒名頂替宣瑾的“家屬”。

宣瑾吐出一口灼熱的氣,擡手把蓋到胸口的被子往下推了推。

“哎?你可不能貪涼……”護士瞥了他一眼,按住宣瑾的手,把他推開的被子拉上去,“你剛剛分化,體質不比從前,要小心一點。”

宣瑾聽到“分化”兩個字,心裏“咯噔”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果然摸到了一個小小的硬塊。這是什麽,不言而喻。

“靠……”宣瑾在心裏罵了一句,轉了個身背對著護士和耿心馳,拉起被子徹底把頭蒙住了。

護士姐姐不解,眼神示意耿心馳來搞定這件事。

耿心馳無辜地眨眨眼睛,一副“我也不知道怎麽搞定”的表情。

護士懶得理他,轉身出了病房門。

耿心馳呆呆地坐了一會,心裏盤算著什麽。

半晌之後,他伸手試探性地在宣瑾肩頭拍了拍,結結巴巴地說:“懷……懷玉啊,別難過,O也……也沒什麽不好的,你不本來就是O嘛。O它就是比……比beta每個月多了那麽一次情汛期,然後……然後平時敏感了一點嘛……你要往好處想,你以後還能生……”

宣瑾聽著耿心馳越說越沒邊兒,不顧自己還發著燒,猛地坐起來,抽出背後的枕頭狠狠砸過去:“滾!你想生你自己生!”

“別……別別別生氣……”耿心馳笑了笑,趕緊站起來扶著宣瑾的肩膀給他道歉,“我錯了,你別生我的氣……祖宗啊,你還燒著呢,護士說了你現在不能著涼。”

宣瑾很煩,但看著耿心馳賤兮兮的那張臉,只顧著生氣了,倒是沒傷著心。

耿心馳一看有效果,殷勤地給宣瑾把被角掖了掖,嚴肅下來溫聲勸道:“真的,別難過,咱都從地獄裏爬過一遭了,還有什麽好怕的呢?”

宣瑾被耿心馳安撫到了,默默地坐在那兒低著頭不出聲,似乎是忍著眼淚,在咬牙消化這件事。

“我陪著你,你不要怕……”耿心馳嘆了一口氣,愧疚湧上心頭,“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約你到那種地方,而且也來晚了,你才會遇到……”

“……沒事,不是你的錯。”宣瑾小聲打斷他,“我也沒想到我居然會二次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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