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藍瞳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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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船上的客房。已過亥時。我把裹有傀魃族族長溟怨頭顱的包袱小心的放入床底,那是我完成任務唯一的證明。閉上眼睛。海浪聲在夜中顯得那麽清晰。我的左眼開始發痛,生出幽幽的藍光,心口的玉仿佛迎合著疼痛的節拍,發出陣陣的綠光。又陷入了一次盛大的昏迷之中。

夢裏,母後的身影在一片銀色的雪山前消失。畫面一轉,卻是一個金色的殿堂,殿內有一束束無水的蓮花在空氣中盛放,又交替著雕謝消失。殿堂內的影子模糊,唯一清晰的是母親跪在地上,嘴角的血跡鮮紅,大殿之上傳來威嚴而不失莊重的聲音:“允蝶,你可知錯?”母後的藍色雙眸開始閃著光芒,眼角的淚大滴大滴的落下,卻是死命的搖著頭:“不,允蝶不知,愛上一個人有什麽錯。”那聲音開始憤怒:“蝶兒,你的眼睛變為藍色,這就是罪過啊。作為雪仙一族的長女,你應該知道雪仙一族,自古以來就有著詛咒,不可以愛上凡人。如若愛上,瞳孔就會變為藍色,壽命不會超過25歲。唯一的解法就是殺了你所愛之人。為什麽你明知道這樣還會愛上他?”母後哭著:“可是,他對我真心很好,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對他不動心,求你,放過他。”那聲音開始不住的嘆氣,帶著心痛的語調:“你自小時,就是雪仙一族中最懂事,最聰慧的孩子。我早已想等你及笄之後就把雪仙一族的族長的位子傳給你,沒想到,哎,真是上輩子做了哪門子孽啊。蝶兒,我給你一次機會,親手殺了他,不然就算死在凡間,我們雪仙一族也不會再認你了。”母後痛苦的搖搖頭:“不,不,母上,我不要離開這裏,就讓我死在這裏好了。”那聲音冷冷道:“來人啊,把允蝶拖出雪嵐城,放出口令,此生,她如若沒把衛國皇帝紫宇成央的頭顱帶回來,就永遠不要踏進雪嵐城半步。”

畫面一轉,又是紅色的嫁衣,紅色的燭火。父皇靜靜的看著母親:“你這又是何苦?現在殺了我,還來得及。”母親搖搖頭:“成央,我恐怕永遠都回不去雪嵐城了。我只想靜靜的陪著你一直到死,在那之前我還想給你生個皇子或公主。”父皇輕輕的攬母親入懷:“今生,能遇到你,也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分了。剩下的時間,我會用來好好愛你。”

最後一個畫面。是一個嬰孩的啼哭響徹了天際。父皇急忙一路從朝堂跑到了母親的殿內,推開門。太醫從房間裏開好養生藥,出來碰見皇上,也笑道:“恭喜聖上,是個公主。”

父皇大喜的拉住母後的手:“蝶兒,我們終於有孩子了,是個公主。該起什麽名字好呢?”

母後滿臉的倦容,疲憊的睜開雙眼:“就叫她紫嵐吧。”父皇高興的說:“好,就叫她紫嵐。我的小嵐兒。”

我疲憊的從夢境中掙脫開來。太多的記憶與疑惑像奔湧的潮水。已過子時,天還未亮。左眼的幽幽藍光已經消失,疼痛也消失不見。原來我並不是父皇晚年才出生的,而是很早就出生了,而現在卻只有15歲。為什麽曾經衛國的子民包括整個皇族都認為我是父皇晚年才得來的公主。為什麽父皇老了,記憶中母後的容顏一直年輕。為什麽父皇騙我他初見母後時愛上她是因為那雙藍色的眸子,那雙藍色的眸子不應該是母後愛上他之後才開始變藍的嗎?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樣的離奇,離奇到我覺得那個夢是假的,可是為什麽我的左眼的眼眸真的在昨晚變為了藍色,如果說這是詛咒,那麽為什麽不是很久以前就全變成藍色呢。越想越覺得頭疼,也許只有以後去雪嵐城才能找到所謂的答案嗎,那麽雪嵐城又在哪裏。

躺在床上,捂住左眼的地方,思緒萬千。突然,一個黑影自窗前飛過。“誰?”我驚起,飛快的穿好衣服,破窗跟了出去。卻見船頭上,一個黑色的男子衣抉飄飄的立著,卻是我們暗影派這一屆十大弟子當中的決憂。“你,是專門引我出來?”我靜靜道。他搖搖頭,輕笑道:“睡不著罷了,你想的太多。”“是嗎?我還真不知道你有黎明之時穿黑衣佩劍在人家窗前飛過的習慣。”我道。“你不信我,我無須多與你解釋。倒是要提醒你,這麽從房間出來了,小心你的寶貝被偷。”說完,他便飛快的消失在甲板盡頭。我暗暗出了一把冷汗,決憂在暗影派練劍比賽時就給我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明明劍術很好,卻壓根就不想爭輸贏,故意輸給我,平日裏也是獨來獨往,性格孤僻冷漠。還有,什麽寶貝會被偷,難道是傀魃族族長溟怨的頭顱?我不禁心中有些擔憂,不會是有人想偷這個,讓他來幫忙調虎離山?心下暗叫糟糕,果斷快速回房,待看床底時,包袱裏哪還有頭顱的影子。真心覺得自己太笨了,可是據我了解,決憂不應該是幫兇啊,他雖孤僻,也還算正直的,那是誰知道我離開了房間,想偷這個呢?我思索了半天,應該是對碧血劍最有野心的一個,而且偷完一定會想辦法提前到達暗影派結交任務,這樣即使我們之後趕來說是我完成的任務,但結局已定,啞口無憑,還會落個嫉妒陷害的罪名。但是,現在除了這艘船能到達夏國,沒有其他的捷徑方法,所以小偷一定還在船上,只要平靜等待那個到了夏國,上路之後最先借口離開的人便是,所以現在傀魃族族長溟怨頭顱失蹤的事不可宣揚,還要裝作不知道才好。

此時,天已全亮。門突然被敲響。打開房門,是瀾緣。她輕輕笑:“昨夜睡得可好?過了今天一天,明日便可到達夏國。”我也揚起嘴角:“多謝關心,睡得很好。多謝此番相送之情。以後若再能相見,必定以禮相報。”瀾緣不語,只是輕輕轉過身去,背對我,看著窗外的天空,似是一聲幽嘆:“明日,註定是個好天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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