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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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池中熱氣升騰而上,蓋住了兩道交疊的身影。

紅意中透出幾分生冷的白皙,幾乎全被擋住了,只有一些模糊的顏色。

窗外的雨聲急而亂,密密麻麻地交織,形成有節奏的雨點,潮濕滋潤,在泥濘中越浸越深,形成沈沈而繚亂的雨勢……

……

天色大亮,楚寒今悠悠轉醒。

他手臂搭著下頜,腦子裏意識並未全醒。這一覺睡得很深,甚至可以說舒服,現在渾身睡飽了似的舒適通透,骨髓裏微微泛著癢意,身子也異常爽利。

要不是側頭看見躺在身旁的越臨,楚寒今不一定能想起昨晚發生了什麽。

昨晚……

他和越臨因為孩子,XXXXXXXXXXX。

楚寒今頓了一頓,垂頭撩起衣衫短暫地感知。沒有任何異常,他這具身體就像好好睡了一覺。

再看了一眼熟睡中的越臨。

楚寒今深呼吸了一些,手指勾著衣襟款款往下褪,雙眼極快地掃了一掃,肌膚幹幹凈凈,依然沒有任何XXXXXXXXXXXXX。

他攏上衣服,越臨便睜眼臥在枕頭裏看他。

楚寒今問:“昨晚你沒XXX?”

越臨單薄的眼皮微懨,似是困乏至極,閉了閉唇,無不意外道:“怎麽?”

“XXXXX?”楚寒今提出疑問覺得有些奇怪,但不提也覺得很怪。

越臨眸光輕輕閃了一下,聲音透著微妙的吊詭:“怎麽這樣問?”

楚寒今實話實話道:“XXXX。”

越臨掩唇咳嗽了聲,眼神避開他:“XXXXXXXXXX”頓了頓,“XXXXXXXXCXXXXXX”

原來如此。

難怪他眉眼看著也憔悴,像是分外疲倦。

楚寒今不是普通的肉身,是結了丹淬煉過的,調理時耗費的靈氣極多,大概越臨也耕耘到很晚,不然不會像現在這樣困乏。

楚寒今從站起身。他將掛在架子上的雪白外袍攏到指尖。因Xxxxxxxxxxxxxxxxxx,他Xxxxxxxxxxxxxxxxxx反而頗覺好奇,怔了一下問:“那你是怎麽做的?”

越臨眉眼靜了一瞬,微微一欠身:“……嗯。”

回想昨晚XXXXXXXXX,越臨眉梢按捺地下撇,春風和煦似的向他一笑:“我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楚寒今松了口氣:“那就好。”

他想了想,緩緩點頭:“以後就這樣吧。”

“……”

越臨笑意深了一些。

XXXXXXXXXXXXXXXXXXXXXX

楚寒今既然已經醒了,越臨也不再睡,他見楚寒今走到院子曬清早的陽光,跟上去。

越臨:“餓了?我這就叫人上菜過來。”

楚寒今點了點頭。

他倆在院子裏的石桌放了幾碟小菜和米粥,楚寒今垂頭吃飯,越臨替他夾了幾筷的菜,道:“多吃點兒,最近活動多,可能餓的也快。”

楚寒今捏緊了筷子。

他倆吃飯,旁邊的侍從道:“君上,這是聖姑殿下今早送來的鹵鵝,肉質肥美,糖皮焦酥,香氣撲鼻,十分適合下飯。她見君後身子不好,特意讓人送來,說補補身子。”

越臨撥拉筷子,頭也不擡:“她這麽閑?既然她送了那就收著。整座都城,寶貝全讓她藏在裏府邸中,酒池肉林。”

侍從點頭:“遵旨。”

楚寒今擡了下眼:“她對你這麽好?”

越臨搖了搖頭:“都城裏的派系,這些年僵硬如一潭死水,我回來,才開始重新活泛,估計又要鬥起來。她變著法兒又討好我呢。”

楚寒今停下了筷子:“人心難測。”

越臨也點頭:“修道,第一件事便要我們放下肉身俗欲,可有些人修道,卻是為了肉身和俗欲。”

他將一塊沾滿了醬汁的鵝肉送到楚寒今碟子中,道:“嘗嘗?味道還不錯。”

楚寒今接過鵝肉時,聞到越臨身上散發而來的熱香,像綠葉舒展,讓他心神舒爽。

應該是昨晚的澆灌,他和越臨彼此有了些只有彼此才懂的氣息,倒也十分好聞。

吃完鵝肉,越臨又一筷一筷往他碗裏放小菜,好像要將他餵得很飽。

直吃得楚寒今腹部微微變圓,越臨半蹲下身,將手輕輕放在他的小腹:“似乎確實要大一些了。”

楚寒今點了點頭,以為是今早吃得多。

實則他還不知道,昨夜越臨那孽物全弄在他腹中,涵養著,將他小腹撐圓,完全沒洩下來。

待放下碗筷,楚寒今道:“我一會兒出門走走。”

越臨點頭稱是:“你成天待在院子裏,確實沒什麽意思,想出門就出去吧。但我不方便拋頭露面,就不陪你了。”

楚寒今點了點頭,離開院子剛走到後門,聽到熟悉的一聲童音。

“餵~”

楚寒今側頭看到了趴在墻頭笑瞇瞇的小九。

“……”

楚寒今有些無奈了,剛出院門,小九握住他的手指,與此同時,楚寒今聞到他身上相似的氣味。

越臨沒錯。

他一定要裝成這樣嗎?

小九說:“今天去哪裏玩兒呀?”

“大街上隨便走走。”楚寒今反問他,“你呢?”

“我陪你走走。”小九聲音可愛,“我每天都很無聊嘛,正好可以陪你玩兒。”

楚寒今:“你不嫌我無聊?”

小九搖頭:“不,跟你待在一起真開心。”

楚寒今沒忍住,探指輕輕蹭了蹭他的鼻梁。小九立刻捂著臉後退,但又放開手,笑看著他:“我是你來這兒第一個朋友嗎?”

楚寒今好笑,似乎懂越臨為什麽非得裝成這樣了,點頭:“嗯,是。”

小九:“好誒!”

楚寒今輕笑了一聲,不輕不重揉揉他的頭,像摸一只狗狗的頭。

這個動作做得十分自然,如果換成正常體型的越臨,肯定又做不出來了。

他倆走了沒多久,前方出現一條通衢大道,白墻高築,當中一頂塔狀的巨擘,儼然是一處道宮,修建得金碧輝煌,莊嚴雄偉,更是繚繞著雲霧,看起來高深莫測。

朱墻下馬車連綴,出入的俱是穿金戴銀的童子少年。

小九說:“這是滄鳴學宮,修士統一送進去讀書,按品階分班,三歲就去了。”

楚寒今掃了一眼來往的“小魔頭”們,故意問:“那你怎麽不上學,每天都來找我?”

小九撓了撓頭,吞吞吐吐:“我資質太差被退學了,哎,沒有辦法。”他眨了眨眼,“你不會嫌我笨,不和我做朋友了吧?”

“……”

楚寒今眉梢微微一挑。

正在此時,一座金碧輝煌的八擡大轎綿延而來,沿途修士灑掃好不熱鬧,一位華服青年半弓著腰蹲下,充作人凳伏趴在地。

看這架勢,楚寒今想起了那位赤縵聖姑。

不過,簾子撩開,卻是個十歲出頭的小孩兒,渾身貴氣逼人,踩著人凳下了地,傲然四顧。

不過左手邊,同樣停下了一輛雲轎,也是同樣的貴氣逼人,走下了另一位不甘示弱的十歲小孩兒。

兩個小孩兒對峙在馬路正中,互相看了一眼。

小九輕輕嘖了一聲:“有意思,要打架了。”

楚寒今:“怎麽說?”

小九道:“左邊的是赤縵的大兒子,右邊是赤縵的二兒子。她還真是跟她那爹一模一樣啊,喜排場,好美色,又愛生,招一群男寵生一堆,卻不管不顧,烏煙瘴氣,讓小孩兒自生自滅。”

楚寒今目視前方,沈靜不語。

“生一堆,可繼位者只能有一人啊,所以天天就知道吵來吵去,呸呸呸!”

果不其然。

魔族民風彪悍,兩個小孩兒心性小,又跋扈,,不出意料對指辱罵:“你個下賤窯子裏養出來,敢當我的路!昨天我就讓你一次了,今天該你讓我了!”

對面道:“做夢!我是嫡出第一,按資排輩難道不是你讓我先走?你是什麽東西,教坊司罪臣配出來的種,敢在我面前自稱王族?”

楚寒今聽得皺了一下眉。

粗俗無禮。

小九倒是絲毫不慌,樂顛顛地拉了拉他的袖子:“我們去陰涼的地方看熱鬧。”

就看這兩小孩兒少年老成在馬路上吵了老一會兒,堵住後面上學的王族車馬,一時只聽見往來叫罵之聲,場面十分熱鬧。

不知想到什麽,楚寒今眼裏起了波瀾:“這群孩子可憐。”

小九卻哼了一聲:“他們有吃有穿,穿綢穿緞,才不可憐呢,至少母妃還受到恩寵。不像有些孩子一生下來母妃就薨了,從此跟個野種似的,放養長大,沒有娘親,沒有人照顧,沒有人管,什麽都沒有。”

楚寒今聽出什麽,垂眼看著他。

小九深色的眸子註視人群當中,側臉倔強。

楚寒今想了一會兒問:“你是說現任的魔君越臨?”

小九聲音清晰:“嗯。他母妃是未結金丹的普通人,一個年輕的小宮女,卻懷了魔君那老種馬的種,還沒生下孩子就難產死了。”

楚寒今心中輕輕嘆息,伸手探出白皙幹凈的一截手指,輕輕碰在小九頭頂:“可憐。”

一戳,戳得小九“哎喲”一聲,扭頭看他。

眼前的男子逆著光線,眉眼異常幹凈溫和,手指再輕輕點在他額頭:“可憐。”

小九呆了一會兒,臉紅地抱著頭,轉過臉:“我也覺得他可憐。”

還不肯承認,楚寒今又笑了一聲。

他倆轉身沿著來路往回走,楚寒今看了看日頭,見太陽曬了,準備盡快回去,只不過中途太熱,他走到一家書坊停下了腳步。

這是一座狹窄的書屋,木排門內緊緊夾著書冊,裏間一張很小的桌子,坐了一位提著毛筆的年輕書生。

書生看見他,微笑道:“道長買書?”

楚寒今:“我遮陰。”

書生點頭:“請自便。”

他手仍然在紙頁上不停寫著什麽,楚寒今大致掃了一圈書坊,沒看見任何仁義禮的書目,反而盡是些《王與艷妃》、《殘缺的道侶》、《玉郎薄情》、《銷魂春酒一揮間》之類綺麗香艷的書名。

這其中,還夾雜著一些《房中秘術》、《畫冊幽記》之類像是春宮圖的東西。

楚寒今看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不太自在,牽著小九道:“走了。”

小九扭頭多看了幾眼,似是頗感興趣:“哎,我還看見一本仙尊與魔君的本子——”

但楚寒今硬是不回頭,單手提著他的衣領,將小九半提溜著從書坊門口到了大街,見小九屢屢回頭,蒙上白皙幹凈的一雙手,堵住了他的視線。

楚寒今:“夠了。”

小九:“不——”

楚寒今:“夠了。”

小九這才扭了扭身子,道:“你回家了嗎?”

楚寒今低著頭,視線陰晴不定:“嗯。”

小九笑嘻嘻:“那我走了,改天再來找你玩兒哦。”

說完,抱著他竹子制造的玩具娃娃,瞪著腳丫子,十分幹脆果斷,一溜煙消失在了街道盡頭。

看他這麽利落地走,楚寒今猜了一猜,預計他又要回去換形態。

果不其然,他走到院子的長廊,剛轉過彎,便看見青年的身影立在樹影之中,肩頭落了些陽光,單手舉著一枝剛開的荷花,聲音若無其事:“回來了?”

楚寒今:“……”

他想問,你不累嗎?

越臨半低頭從碧綠樹梢下走來,道:“最近天氣熱,我給你在荷花池裏辟了個乘涼的閣子,屆時吃完了飯,好在涼亭裏睡一覺。”

“嗯,”楚寒今站了一站,“你上午沒出去?”

越臨:“沒出去,補了會兒覺,昨晚折騰得太厲害。”他聲音發笑,“不過你應該不知道,怕你疼和累,我花好大的功夫替你調理。”

否則,要是楚寒今醒來,渾身全是吻.痕,咬傷,被掐入手指的痕跡,腰也不舒服,其他地方更泥濘糊塗,不知道要怎麽跟他大鬧一場呢。

越這麽想,越臨越覺得疼老婆絕對不會出錯。

先前信了越臨的話,又見他說的這麽輕松,楚寒今羞恥心有,但戒備心也沒多少,坦然道:“若是無妨,也不必調理,我身體還行。”

“……”

越臨模糊地應了一聲。

他拿起筷子,往楚寒今碗裏夾了一片脆筍,片刻,才望著他的眼道:“一會兒你午睡……”

楚寒今:“怎麽?”

越臨放下了筷子,唇角的弧度輕輕挑起,眉眼意氣風發,聲音卻內斂又輕緩:“我能不能再做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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