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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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富貴天成

作者:長空映雪

文案:

穿越後的身份不太好:王府庶女

穿越後的親人也不太好:被逼嫁人

穿越後的老公似乎也不太好:紈絝子弟

當從沒想過賢良淑德的嬌娘忍無可忍……

那個重新醒過來的男人似乎不一樣了?

男女主互為可拾取金手指,自帶金手指是作者

1、男女主都是穿的,男主古代穿古代,女主現代穿古代。

2、架空,不考據,不少都是作者為了自己用著方便而編造的。

內容標簽:穿越時空 豪門世家 宅鬥

搜索關鍵字:主角:嬌娘 ┃ 配角: ┃ 其它:

晉江金牌編輯評價:

從現代精英變成王府庶女的林嬌娘遇到了從親王變成邊疆小官庶子的周瑾,定親的兩人需要共同面對不同的處境帶來的挑戰,在隱約的前方,還有抄家滅族的危機高高在上。這樣的兩個人,真的能齊心協力共同奮進嗎?

本文人物眾多,劇情豐滿,作者以輕松的語調將鬥爭與感情經歷融為一體,讀來輕松愉悅,值得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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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暮春三月,正是繁花似錦的時候。天氣一連晴了好幾天,已經顯得有些燥熱起來。

靖王府裏的下人早早地就起來了,大廚房裏天不亮就已經熱鬧非凡。幾個竈頭同時開著,廚娘們各顯手藝,只等主子們一起床,就有熱騰騰的早飯吃。

三姑娘林嬌娘身邊的丫鬟銀紅卻等了有大半個時辰,也沒等到三姑娘的食盒。

眼看著下人主子一個個都開始吃了,銀紅終於是忍不住了,一把抓住廚房周管事,焦躁問道:“我在這也等了大半個時辰,如今連王妃院子裏的管事的飯食都備下了,三姑娘的飯食呢?”

周管事仿佛這才想起銀紅來,一雙瞇縫眼往她身上一掃,轉過身去面上似笑非笑,口中卻道:“銀紅姑娘急什麽,王妃的飯食都還沒送過去呢。”

她倒是好意思說!

王妃的飯食確實沒送,可兩個時辰前,燕窩就熬上了,肉卷酥也早就備好了只等炸,旁的小菜早就擺得整整齊齊就等人過來提。

別的姑娘的飯菜也早就備好,手搟的面條配上昨天就煨上的雞湯,另備下的糖酥餅玫瑰餅甘露餅金錢餅雪花酥各色齊全,就等著姑娘們身邊的人來取。

可自己呢,早早地就到了,在這裏卻空站了大半個時辰。

眼看著天色越來越亮,三姑娘說不得就要起來了,而自己卻在這裏空耗時間……

想到這裏,銀紅委屈得想哭,卻又被周管事氣得胸口起伏不停。

周管事見她確實是氣得狠了,也怕她不管不顧地鬧出來。怎麽說,三姑娘都是王府裏的姑娘。雖說如今定了一門不起眼的親事,日後定然是沒那個本事對自己做什麽。不過……

她瞇著眼想,如今畢竟還是沒有出門,畢竟剛還是王府裏的主子,自己給姑娘身邊的人沒臉是一回事,萬一真的鬧出來了或者是有人借著這件事給自己使絆子,沒臉的還是自己。

擡眼看看天光,太陽已經出來,大約已經是到了卯時了。主子們的飯食差不多已經都被提走,只剩下向來吃得遲的王妃。

就連管事們的飯菜,已經有不少人提了食盒走了。

只是今兒三姑娘的那份飯食,她已經吞進了自己的肚子裏,這個時侯銀紅想要,卻是萬萬沒有的。

不過,三姑娘向來性子柔和,若是有什麽怠慢,想來也是能理解的。

想到這裏,周管事急急地從下人們吃飯的竈頭撿了幾樣東西出來,湊了一個食盒塞到銀紅手裏面:“銀紅姑娘等得急,那就先取了去吧。姑娘們的飯食,可都是用心在做,只怕還要一會兒呢。”

銀紅手裏面被塞了個雕花漆紅描金的食盒,輕飄飄的,也不知道裏面裝了些什麽。

這食盒輕飄飄地提在手裏,銀紅卻被氣得眼圈發紅,眼前起霧。若不是顧忌著三姑娘起來了沒有吃食餓肚子,她就要將這食盒砸到廚房裏這看碟下菜的管事臉上去。

只是時間不早,她也怕三姑娘起來等自己太久,急急地指著周管事說了一句:“你等著。”就匆匆地走了。不管怎麽樣,可不能讓三姑娘餓著了。

走在路上,銀紅想著,這三姑娘定親的消息剛剛傳出來,這些人就敢這樣蹬鼻子上臉。若是在府裏繼續過下去,這後面的日子,只怕是越來越難過。

越是想著這些事,銀紅越是替三姑娘不值。明明三姑娘也是王府的女兒,可從大姑娘到五姑娘,訂的不是高門大戶,也是清貴世家。

只有三姑娘,定的是邊疆小官也就罷了,還是個庶子,說出去也不怕丟了王府的臉面。

也就是欺負三姑娘生母去得早,沒人替她打算。

三姑娘似乎也接受不了這樣的狀況,消息傳出來之後,一向安分守己的三姑娘,跑去與王妃王爺鬧了一場。可王妃王爺好似鐵了心一樣,一點也不顧三姑娘的臉面。

銀紅還記得當時的場面,王妃與王爺不顧三姑娘磕頭磕得額頭青腫,一個說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姑娘不該任性;一個說三姑娘在王府裏錦衣玉食過了這麽久大好日子,也該為王府做一點事。

兩個人,一個生父一個嫡母,居然是同樣的冷淡無情,對這件事表現出了十二萬分的堅決。

當時,三姑娘就冷了心,回去的路上一直念著“姨娘說的都是錯的”,說著“他們不是我的親人”。當天晚上,趁著銀紅不註意,三姑娘就上吊了。

那天銀紅一直覺得心驚肉跳,睡覺前往三姑娘的屋子裏看了一眼,才發現了已經半死的三姑娘,將她救了下來。

三姑娘自縊被救下來之後,王妃甚至都沒有來看,只是請了個不甚出名的大夫,又派了自己身邊的丫鬟冷冰冰的過來說,三姑娘生是那一家的人,死是那一家的鬼,就算是在出嫁前死在了家裏,也要擡著棺材進那一家的門。

大約是怕三姑娘身上帶了傷不好看,專門地又請了人過來給她看了傷口,卻沒有人去關心一下,三姑娘有沒有傷到其他的地方。

從那天之後,銀紅就覺得三姑娘好像是有些不同起來。

急匆匆的走了一陣,銀紅走得渾身冒汗,方才進了三姑娘的居所。

這是整個王府最遠的地方,要穿過整個花園,才能走到這裏。穿過一道垂拱門,迎面一道照壁,上面的壁畫因為日久天長已經有些模糊不清。繞過照壁,就是假山池塘,裏面的睡蓮連葉子都看不到,水面上空蕩蕩的。

銀紅最不喜歡的就是這池塘,冬天吹冷風,夏天生蚊蟲也就罷了,還聽說這池塘裏以前死過人。這樣的屋子,三姑娘卻一住就是七八年。偏生三姑娘好性,就算住得不暢快也不去抱怨,生生地熬了這麽多年。

好在這院子雖然有這麽個池塘,地方卻夠大。除了三間正房,左右各有三間耳房。邊角那裏還有個二層高的小樓,縱然是四面漏風,也是旁的姑娘院子裏沒有的獨一份。

銀紅從池塘邊上走了過去,伸出一只手推開門,屋子裏空蕩蕩的。她放下食盒掀開通向內室的珠簾,房間裏也沒有一個人,邊上應該伺候著的丫鬟一個也不見。

銀紅心中就生出怒起來,暗中罵了那兩個伺候的丫鬟一兩句,才聽到繡著蝴蝶蘭花的鵝黃色帳子裏面傳來輕輕的呼吸聲。

三姑娘居然還沒起。

想到三姑娘,銀紅的心就柔軟下來,悄悄的掀了簾子去看。三姑娘依舊躺著睡得正好,大紅灑金的錦緞薄被被裹在身上,露在外面的手膀子瑩白,一張臉卻睡得紅撲撲的,煞是可愛。

她悄悄地將簾子放下來,輕手輕腳地走出門去。

三姑娘身邊伺候的丫鬟本該有六個,可自從去年兩個大丫鬟年歲到了嫁了人之後,王妃說著要給三姑娘配人,卻只是嘴上說說,一直沒有送人過來。去年年底的時候,銀玉又得了病被送出去養著,到現在還沒回來。

於是,碩大一個院子,除了一個灑掃的婆子和一個燒水的小丫頭,就只剩下銀紅和另外兩個丫鬟春秀和春淺。

此時,銀紅從姑娘的屋子裏剛,就聽見院子右邊的耳房裏一陣嬉笑聲,笑聲肆意,似乎也沒想著如果將姑娘驚醒了又該如何。

她忍住了心中怒氣,走過去推開門,就見本該在屋裏伺候的春秀和春淺,正歪在床上說笑聊天,地下瓜子皮落了一地。

春秀春淺兩人今年也十三四了,正是心思大的時候。原本的三姑娘日子雖說不太好過,為著可能的前程,兩個人倒也伺候得盡心盡力。

後來三姑娘的親事定下來,風聲一傳出來,兩人的臉色就變了,對著院子裏的事情開始推三阻四起來。

這個時侯,兩人本該在三姑娘屋子裏等著姑娘醒過來,偏生兩人卻並不當一回事,趁著銀紅去取早飯,自顧自地躲在這邊說笑談天。

銀紅進來的時候,兩人正說起三姑娘的婚事,一致覺得這樣的親事一定下來,三姑娘這輩子就完了。

“都四十多了,還只做了個六品官,這樣的人養出來的兒子,能有什麽出息。”說這句話的是春秀。

“就是就是,還是個庶子。雖然說只有那一個兒子,可再怎麽樣,也是個庶子。王妃真是拉的下臉面。”春淺立刻跟著附和,話一出口,就被春秀拍了一下。

“你要死呀,說別人也就算了,說王妃幹什麽。”

兩個人對視一眼,愉快地轉了話題。

“我可不想給她當陪嫁丫鬟,”春秀說,“去了邊疆,這輩子就廢了。嘖嘖,連錦緞都傳不到最新的。”

春淺笑著不說話,連連點頭,眼中流露出的也是讚同的光芒。

銀紅過來的時候,正好聽到這一句,心中委實是憋了一口氣。她怒沖沖地將門一把推開,站在門口瞪著兩人,說:“你們倒是大膽,不在姑娘屋裏伺候著,卻到這裏來嚼舌頭。”

她板著臉,一絲兒笑也不帶。那副嚴肅的模樣,乍一看去,倒是讓人有些害怕。

但是,春秀春淺兩人卻一點都不在乎,看著她甚至沒覺得自己方才說姑娘的不是有什麽問題。

春秀懶洋洋地站了起來,揮一揮手中的帕子,說:“銀紅姐姐可真是冤枉我們了。一來,三姑娘還在睡覺,二來,三姑娘也是說了,不讓我們在屋裏頭打擾她。只是既然姐姐取了飯食回來,我們這就去請三姑娘起床。”

春秀笑嘻嘻地說著,也不看銀紅一眼,與春淺手拉著手,肩並肩地出去了。從銀紅身邊過去的時候,還特意撞一下銀紅的肩膀,將她撞到邊上去。

銀紅揉著肩膀,看著兩個人扭著腰妖嬈走出去,在心裏呸一聲。

說什麽不想給三姑娘當陪嫁丫鬟,說得好像三姑娘想帶著你們一樣。如今也不過是由著你們輕狂兩天罷了。

☆、第 2 章

見兩人已經推門準備進去了,銀紅連忙走了過去,心裏面卻還是覺得不太痛快,只覺得就算三姑娘日子過得不好,收拾她們兩個也是綽綽有餘,何必在這裏看她們這等不鹹不淡的臉色。

只是三姑娘自那一日之後就頗有些與以前做派不同,銀紅也不敢去猜測她的意思,只能將這不快埋在心底。

銀紅回了屋子,裏屋傳來春秀懶洋洋的聲音:“姑娘,該起了,時辰可不早了。”說著,三姑娘似乎嘟嚷了一聲,起身的動靜傳了過來。

春淺去打了水過來,捧著進去,銀紅只是看一眼,就皺起眉,那水一絲兒熱氣也沒有,怎麽好洗漱。三姑娘才傷了身子,就該用溫熱的水來洗漱才是。

正想進門去,卻聽得三姑娘在裏面懶懶地吩咐:“春秀,你過來拎帕子。”

銀紅忍不住就偷笑了起來。

春淺和春秀兩人,春秀最是怕冷。若是冷水,卻偏要讓春秀來做這件事,只怕第一個鬧起來的就是春秀。

果不其然,過一會兒,就見春淺出來,嘟著嘴過去提熱水了。從銀紅身邊走過去的時候,還看著她哼了一聲。

銀紅將三姑娘的飯食從食盒裏取了出來,在桌上擺好,一邊擺一邊想著廚房裏的事,心裏頭為姑娘打抱不平的心思又冒了出來。

只是她尚未想好如何如何向姑娘說一說廚房裏那起子小人的敷衍了事,三姑娘已經梳洗完畢出來了。

三姑娘林嬌娘今年正是及笄之年,長相隨了早逝的生母姨娘,長著一張瓜子臉,眉目如畫,笑起來亦是明眸皓齒,更有一頭烏黑發亮的長發,就算是不怎麽打扮,也自有風華。

銀紅每一次見,都覺得,也難怪從大姑娘到五姑娘,這幾個年紀相仿的姑娘個個都將姑娘當做眼中釘肉中刺。如今這幾個知道三姑娘定了這樣的親事,指不定在心中怎麽得意了。

林嬌娘剛剛出門就見銀紅站在那裏看著自己發呆,不由擡手撫了撫耳邊鬢發,笑盈盈說:“怎麽今兒顯得有些呆?”說著,走到桌前坐下,擡眼一看,就見桌上擺著一碟醬瓜,一碟酥肉,一碗碧梗米粥,一籠鹹蛋黃肉包。

看上去不少,卻讓銀紅覺得萬分委屈。眼看著姑娘已經坐到了飯桌上,她因著自己心中的那點憤慨,眼圈都紅了:“姑娘你看,這些東西,廚房裏的人也好意思送過來。如今他們是越發不將姑娘當一回事了。”

林嬌娘擡手拿了烏木鑲銀的筷子,懶洋洋地取了一個肉包,對她說:“我知道你心裏面不舒坦,只是要算賬,也吃過了再說。”

說罷,就著粥慢慢吃起來。

銀紅連忙上前伺候。春秀春淺二人在邊上站著,雖然是吃過了,卻也覺得噴香撲鼻,又見林嬌娘吃得香,情不自禁咽咽口水。

只是比起林嬌娘以前的早餐來,這樣的東西,卻又是下了一個檔次,讓她們一邊覺得饞,一邊心裏面也生出不屑,覺得三姑娘大約是真的沒什麽前途了。

一頓早飯吃完,時辰已經不早。林嬌娘如今被禁足,也不用去請安,只是慢悠悠地又進了屋子,在榻上躺下了。

銀紅見她一吃就躺下,連忙伸手去拉,說:“姑娘,吃了飯,改動動才是,這吃了就躺下,可是要長肉的。”

林嬌娘扭頭,見她眼中關切之色甚重,心中想,這個倒是個真心的,於是笑著說:“春日綿綿,正好睡覺。”銀紅著急,拉了她不讓她睡,說:“姑娘也該為自己想想才是。如今剛剛定了親,府裏的人就不把姑娘當一回事,等時間長了,姑娘的日子可該怎麽過。”

林嬌娘聽她說得嚴肅,順勢坐了起來,說:“如今親事也定了,外頭人盡皆知,連太後都金口玉言稱讚父親不以門第之見待人。如今這親事,已經是人所皆知,我已經被架在了火上,這門親事成也要成不成也得成,所以這退親的事你就不用再說了。況且,我的好父王,好母妃,可不會讓我動這樣的心思。”

想到醒來時那冷冰冰過來傳話的丫鬟,林嬌娘心中冷笑。

讓她來說,這原身確實性子太過綿軟,平白讓人看輕了幾分。也因為如此,王府裏五個姑娘全部都是庶出,只有她被推出去,結了這一門平白被人看不起的親。

這事說起來,也要怪王府裏嫡母王妃與生父王爺都是不靠譜的人。比起前世自己的父母家人……完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畢竟前世的父母對自己物質上有求必應,只要是在外面,就一天三個電話的打著,兄長更是為了自己暗中與自己的上司同事交好,就為了讓他們在工作上多照顧自己一二……

林嬌娘想到這裏,眨眨眼,蝴蝶翅膀般的睫毛輕顫,忍住了懷念的心情。

可如今這身子……嘖嘖。

王妃也就罷了,畢竟不是親生的。可王爺卻也是曾經寵過這身子的生母的,否則原身也不會得了嬌娘這樣一個名字。可事到如今,這親事卻是他一意孤行定下的。

若非如此,王妃就算是再面甜心苦,也不會給林嬌娘定這一門親。畢竟她好歹也是王府的女主人,在外人面前,還要一點臉面。就算是想要磋磨幾個庶女,頂多也就是定一個只有面上光鮮的罷了。

可不會如同現在這般,裏子面子都丟得幹幹凈凈,臨了出門去,還要被外人在背後竊竊私語一句,這王妃實在是個心狠手辣的。

從王妃任由這麽多庶女長大了這一點來看,王妃就不是這樣的人。

對此,林嬌娘也有些好奇,這王爺到底是抽了什麽風,非要定這一門不靠譜的親事?

這搭上的,可是他的名聲。

身為一個閑散王爺,靖王有的,除了錢也就只剩名聲了。雖說如今得了太後一句讚,看上去光鮮了一些,可實際上,眾人看來,這婚事的本質卻是掩蓋不了的。

如此一算,這婚事裏只怕還另有貓膩。畢竟太後這一句是事後說的,靖王沒法子事前就做到這一步,讓太後來給他張面子。太後,可不是他的生母。陛下登基前,這幾個王爺,可都或多或少地爭過那把椅子。

林嬌娘想了又想,只覺得靖王說不得就是有什麽把柄讓人給捏住了,不得不做出這件事來。但是,一個邊疆小官,與一個王爺又有什麽交情?

這般,倒要好好查一查才是。這可關系到自己以後的日子過得怎麽樣。

想完這些,側臉見銀紅急得滿臉通紅似乎有話要說,林嬌娘不由輕笑:“罷了罷了,你是為我好,我知道。只是這府裏頭的事,也不是那麽簡單的。”

見銀紅依舊一臉不服,林嬌娘軟軟坐著,垂目道:“看你這般模樣,倒比我還要著急,不做點什麽你倒是不放心了。今兒早上的食盒還回去沒?若是沒有,就不必還了。”

銀紅雖然不解,但姑娘吩咐了,連忙去看,準備將食盒收起來,不要讓春秀春淺兩個喜歡偷懶的有借口出去。

林嬌娘見她出了門,門口的水晶琉璃串出來的珠簾擺動了幾下才停下來,又軟綿綿地躺了下來,想著自身的處境。

食盒算不得什麽,重要的是把人勾過來,然後才能做後面的事。

如今婚事眼見得是退不成了,林嬌娘希望的,也不過是那定親的人能靠譜一點,就算是日子不那麽稱心如意,也不要難過才好。

不管是嫁妝還是陪房,都是女人出嫁之後的重中之重,她如今嫁得已經是不好了,這些總該有點補償才是。可如今被禁足,什麽都不能做。要幹點什麽,也得先見到王妃的面才是。

窗外薔薇正綻放,粉白粉紅的花瓣在柔綠的枝椏上綻放成一團。林嬌娘側臉去看,鼻尖似乎還有隱約的清香傳來。花木蔥蘢,一只黃雀飛了過來,停一停腳,梳理一下羽毛,又飛了過去。

林嬌娘想,若是能似這黃雀這般怡然自得,也是極好的。

這靖王府裏的景色,雖然美得緊。可惜對林嬌娘來說,卻不是個好地方。

銀紅將食盒藏好了回來,卻發現林嬌娘居然已經在榻上睡著了。她取了薄被給林嬌娘蓋上,看著姑娘艷若桃李的臉,想著早逝的姨娘,不由得出了神。

林嬌娘一直睡到午飯的時候才醒。

中午的時候,春秀攬了去廚房取食盒的工作,回來的時候也是滿臉憤慨。

對著春淺好奇的視線,她壓低了聲音說:“廚房裏的人,越來越不像話了。今天我去取食盒,居然說早晨的時候三姑娘這邊沒有還回去,來來回回盤問了我好幾遍,才不情不願的給了我這麽一個,讓我將東西帶回來了。”

她給春淺看一眼,手中提著的,不過是一個最簡單的木頭盒子,沒有雕花,簡單的上了一層清漆,露出底下木頭的原色來。

這樣的盒子,在王府裏是連下人都不屑於用的。

春秀和春淺兩人見了,對視一眼,心中再次肯定,日後定然不能跟著三姑娘。如今就連小小的廚房也敢明目張膽的給姑娘眼色看了。

只是她們兩人說來,也是三姑娘身邊的二等丫鬟。若是想到旁的院子裏,卻又沒有更多的位置。想讓別的主子信任自己,春秀覺得,自己也該做出點什麽來證明一下才是。

想到五姑娘曾經傳過來的消息,春秀想著,也許真的應該考慮一下,將那藥給三姑娘下了?

☆、第 3 章

怠慢歸怠慢,真的對三姑娘動手兩個人卻又是不敢。不管怎麽說,也是主子,在府裏頭長大的她們怕的就是萬一被發現了,兩個人也就別想活了。

懷著這樣覆雜的心緒,春秀給林嬌娘布菜的時候,對著她抱怨:“廚房裏的人委實不像話,婢子給姑娘取飯菜的時候,居然說姑娘不曾將食盒還回去,不能取。婢子跟她們吵了半天,才將飯食取過來呢。”

林嬌娘笑,擡眼看她:“你倒是有心了。”

春秀以為姑娘要誇獎自己,正高興著,卻聽林嬌娘說:“不如,下次廚房裏再不聽話,就讓你過去替我出頭如何?”

春秀一呆,見林嬌娘歪著頭,似笑非笑看著自己,一雙美眸微微彎曲,眼中卻並不含笑意,透出幾分冷淡來。

她嚇得渾身一抖,連忙跪了下來:“姑娘恕罪。”

“你又有什麽罪呢。”林嬌娘說,“你不過是為我出頭,再說,我可是在誇獎你呢……”說著,她招了手,讓銀紅過來,讓她將自己的首飾盒子拿過來,說是要給,春秀一點賞賜,

這樣的消息,如果是在以前,春秀一定高興萬分。

可是這個時候看著三姑娘,後者一雙美眸盈盈看過來,明明對方是笑著的,春秀卻只覺得渾身發抖。那雙眼睛好似深沈的湖面,冷冽的風也吹不起半點波瀾。

以前的姑娘,何時有過這般冷冽的眼神?

她連連磕頭請罪,見她額頭都紅了,林嬌娘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看你這模樣,明明我是說了要賞你的,怎麽你好像是要了你的命一樣?”

說著,她當真讓銀紅取了一支鎏金翡翠雙花步搖給了春秀。

春秀戰戰兢兢地接了,心裏頭之前有過的一點心思都消失無蹤。

總覺得,三姑娘似乎有什麽地方不一樣了。

不過這樣一個念頭,她誰也沒有說,就連春淺也沒有說。

銀紅對林嬌娘賞了春秀一支步搖的事情極為不滿,一個下午都在碎碎念:“姑娘那春秀這些日子可沒少不聽話,姑娘為什麽還要賞她?不是平白讓她占了便宜嗎?”

林嬌娘開始沒有回答,她卻一直念著,念得林嬌娘實在是受不住,忍耐道:“有些時候,賞賜可不能白拿。”

銀紅雖然是聽不懂,可見姑娘一副心中有數的樣子,也就不說話了。

午飯的食盒又沒有送回去,等到晚飯的時候,廚房裏終於是忍不住了,派了人過來。

“見過三姑娘,給三姑娘請安。”

來人是廚房裏的周管事,請安的姿態也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不等林嬌娘說話,就已經自顧自地直起了身子,站了起來,直截了當地對林嬌娘說:“三姑娘,婢子是過來取食盒的。若人人都似三姑娘這般,這府裏頭,可就沒規矩了。”

林嬌娘只是看著她不說話。

周管事也有四十左右了,穿著一身醬色的衣衫,頭上卻用著赤金的簪子,左手上戴了三個戒指,一個紅寶石,一個翡翠,更有一個貓眼石的。這副作態,倒是一點也不像哪家的管事,倒好像是哪個暴發戶家的婆子。

她一向是王妃的左臂右膀,林嬌娘覺得,如今她這般對自己輕慢,說不得,就是王妃在背後暗示了什麽。

林嬌娘不說話,屋內一時間尷尬起來。

周管事偷偷去看林嬌娘,就算是心裏面不喜歡她,也不得不稱讚一聲顏色漂亮。面前的少女穿著一件粉色繡彩蝶的紗衣,裏面罩著同色窄袖半袖,月白色綠枝纏花紋的窄裙,身段玲瓏,不過十四五,就有了一副讓人艷慕的好身段。更兼膚白如凝脂,色艷若春花,端坐的樣子委實動人。

周管事想,這三姑娘若不是被定給了那邊疆那小門小戶的,日後憑著這樣的顏色,說不得什麽時候就翻身了。畢竟京裏頭貴人多,說不定什麽時候,就入了貴人的眼呢。

雖然,除了皇家,再沒有比靖王府裏更貴的。

不過這個時候,她卻是為了食盒來的。

其實食盒並不是什麽大事,就算是三姑娘願意留上十個八個也好,但是,她卻要在王妃面前擺明了態度——自己並沒有同情三姑娘。

正要開口再說話,三姑娘卻忽地開了口,說:“聽說,廚房裏有個規矩。若是管事的想要讓哪位主子不痛快,就會給主子的飯菜裏面偷偷換一點東西。”

周管事莫名所以地聽著她說,不太明白這與食盒有什麽關系。

只是聽她說起這個,周管事依舊覺得自己的權威收到了挑戰,下意識地就豎起滿身的防備來:“三姑娘這話是從哪裏聽來的,這分明就是汙蔑。廚房裏的人,從我到燒火的丫頭,個個都是小心翼翼的做事,怎麽敢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姑娘姑娘怎麽想我不要緊,但是,廚房裏的大家都是無辜的。姑娘一句話就汙了一屋子人的名聲,我倒要請王妃評一評理,姑娘憑什麽能這樣空口白言的汙人名聲。”

銀紅在邊上聽著,只覺得周管事這話實在是太不要臉。廚房裏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向來是油水最豐厚的地方。不說采買上能貪多少,就是王府裏大大小小的主子,為了開小竈送過去的賞錢也不在少數。更有好多時候,沒有賞錢,連飯菜都趕不上頭籌。

偏生被她一說,好似廚房裏每個人都大公無私,連一點兒油水都沒有沾手一樣。

她在心中暗暗說一聲呸,只見姑娘唇角上翹,臉上泛起笑意來。

這笑意帶著三分涼,更多的,卻是嘲諷。

“我可不敢誣蔑母妃手下的大將,都是母妃的左膀右臂,我若是誣蔑了,母妃還不得吃了我?”

周管事聽著這話,到好似再說自己飛揚跋扈拿王妃威脅她,心裏面頓時不愉快起來。

正要張口反駁,就聽座位上三姑娘冷冷清清地說:“不過,周管事大約是忘記了,就算是母妃手下的大將,也是個下人。下人,就得有下人的本分,是不是?”

周管事隱約覺得,這三姑娘,似乎是在威脅自己。偷偷擡眼看去,三姑娘的臉掩藏在半明半暗的天光中,卻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唯有唇邊微微上翹的弧度,讓人下意識地就覺得心中不安。

周管事當即硬邦邦地反駁了一句:“三姑娘這話說得是。當下人的有當下人的本分,當主子的,也該有當主子的面子。”

言下之意,赫然是諷刺林嬌娘沒了當主子的面子,自己也委實沒有什麽尊重的必要。

銀紅在邊上聽得怒意升騰,瞪著周管事,只等林嬌娘一聲令下,就沖上去給她十個八個大耳光。

林嬌娘卻輕笑了一聲:“對,下人就該本分。”

一句話被她少說了兩個字,意思就截然不同起來。周管事越發覺得不妙,心裏如同擂鼓一般,心臟急速地跳動起來。

三姑娘這架勢,是要找事!

“周管事在廚房,也做了幾年了吧。既然是做了幾年,想來也該知道,王府裏的姑娘,這每日的份例,都是早就定了的。”林嬌娘看著她,不緊不慢地說著。周管事下意識地想起早晨進了自己肚子的燕窩,口感細滑柔和,不愧是上八珍中的上品。

隨後,她就意識到,三姑娘想要說什麽了,不過是受了半天委屈,來找自己算賬了。

她當即心裏頭安穩,變得不慌不忙。不過是一個失了寵又沒了前途的,別說是吃了她一碗銀耳湯,就算是不給她送飯,也得給我受著。於是,她不緊不慢地撫了撫衣服上的皺褶,臉上還帶了笑,說:“姑娘想必是誤會了。今兒廚房裏忙,疏忽大約是有的,姑娘受了委屈心裏頭是不舒坦,是我的不是。不過,姑娘也不能就因為這個,給我扣帽子,說廚房裏的人,敢對主子的東西動手腳。”

說完這些,她滿心以為林嬌娘還是如同以前那般好拿捏,就要乘機再教訓幾句,徹底將她壓下去。偏生擡眼一看,卻只看到林嬌娘笑盈盈,眸子卻幽深,盡管她的聲音口氣依舊如同跟以前那樣溫柔細軟,這表情卻讓人背後生涼。

她想說的話,立刻就說不出來了。

林嬌娘卻只是輕輕地笑了笑:“周管事若是沒有動手腳,那我應該有的銀耳湯血米粥,現在,應該在什麽地方呢?讓我想一想,大約是在周管事兒媳婦的飯桌上吧?前不久周管事的兒媳婦有孕,喜訊可是傳得沸沸揚揚,我院子裏春秀春淺,都巴巴地送了禮呢。”

她坐直了身子,甚至站了起來,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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