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說的話……”寧秋離托著下巴思索著，“這項技術如果足夠成熟，是不是也可以應用到這個世界裏？”

“可以是可以，不過……”沈蔚行淡淡道，“在那之前，要先讓人類學會珍惜資源，不然一味的索取，早晚會重蹈覆轍。”

“你以為鬥獸場是為了什麽而存在？”不遠處，突然響起了黑星的聲音，“試想一下，如果沒有鬥獸場，所謂的時間折疊傳輸，要建立在什麽基礎之上？”

“你認同鬥獸場的理念嗎？”沈蔚行挑了挑眉毛，“優勝劣汰，你確定是最好的手段嗎？”

“不然呢？”黑星聳了聳肩，“留下一堆老弱婦孺，用嘴給你做無骨雞爪吃？”

沈蔚行：“……”

正經人和不正經人交流起來還是比較困難的，雖然他自己也沒那麽正經。

“對了，”寧秋離想起什麽般，“黑星，司文和雀大哥他們呢？”

“雀躍和淩霄回帝狼星了，那邊情況挺亂的。”黑星頓了頓，道，“至於司文……好像是去找他家小貓算賬了吧。”

“喵喵？！”寧秋離頓時炸了，“什麽他家的，喵喵是我家的！而且他憑什麽找喵喵算賬啊，他自己做的事有多過分他不清楚嗎？”

沈蔚行倒是不太在意寧秋離和喵喵的“主仆情”，畢竟撞號了也不至於讓他擔心什麽，所以他關註的是另一個重點：“我們進去鬥獸場之後，這個世界過了多久？”

“不到一天。”黑星道，“但你們在那個世界裏待得時間挺久的，我進去看過幾次，連孩子都有了。”

“說起這個，我還要謝謝你，”寧秋離對黑星道，“如果不是你費盡心思在裏面留了張紙條給我，我恐怕要在愛意值這上面卡很久。”

“沒什麽，”黑星勾唇一笑，“因為我也想讓你快點出來。”

沈蔚行不動聲色地擋在了寧秋離身前，成功阻隔了黑星膩膩乎乎的視線：“把寧秋離拉進鬥獸場裏的那個少年呢？”

“哦，關著呢。”黑星說著往身後一指，“去看看？”

於是，五分鐘後，黑星便帶著夫夫倆來到了一處類似於地下城堡的地方。

“這是我剛設計應用的，”黑星道，“地面上采用了加固裝置，有什麽天災人禍都可以躲到這裏來，還儲備了足夠的水和罐頭，避難半年以上不成問題。當然，平時比較安全的時候，這裏也可以用來關押犯人，出入口的防禦級別是變態級的，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沈蔚行之前不太了解這個星球，寧秋離便向他解釋道：“這裏有點像是我們以前玩的那種建造游戲，每個人來到這裏後，會根據一些特殊條件，換算成家園積分發放，這點之前司文也說過。而有了積分之後呢，就可以讓系統來建造家園，或者是擺放家具之類的，只要有積分，一切都不用親自動手，非常省心省力。”

沈蔚行點了點頭，道：“也就是說，這座地下城堡，只是黑星設計出來的一張圖紙，而他積分足夠多，就可以應用成實體。”

走在最前面的黑星打了個響指：“沒錯。”

“食物和水呢？”沈蔚行問道。

“可以通過野外采集的方式獲得。”黑星道，“等你們四處逛逛就會發現，這裏是分為居住區和生態區的，比例大概是一比一。”

“這倒是很像一個模擬又逼真的游戲……”沈蔚行緩緩道，“唯一的缺點就是，身處在這裏的人類，恐怕很難分清現實和虛擬的區別。”

“呵，”黑星輕笑一聲，道，“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又有什麽關系呢？自從各大星球有了互聯應用，誰又不是每天都在現實和虛擬中來回切換？”

“這不一樣，”沈蔚行道，“鬥獸場雖然也是如此，但總會有結束的一刻，人們就還能有重新回到真實世界的希望，而在這裏住久了……你覺得人還是人？而不是一串數據？”

黑星露出一個不理解的表情：“你為什麽非要那麽糾結真實呢？”

“因為我在虛擬中待了足夠久。”沈蔚行直直看著黑星，“久到我已經非常了解，虛擬會給人類帶來什麽變化，這種變化，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得起的。”

“那你現在就能確定，你是身處於真實之中嗎？”黑星也同樣直直看著沈蔚行，“每個人在死亡之前，都以為自己是活在現實裏的，而事實上，又有誰能證明這一點？”

沈蔚行不再說話，黑星也沈默下來，兩個男人似乎都覺得對方不可理喻，又都想要爭出個高低來，但卻誰都說服不了誰。

寧秋離這個觀戰人卻很清醒：“維度不同，就不要討論這個了，就好比人類，是很難理解螞蟻的思維的。”

“……”黑星果斷轉身繼續往前走，也不知道是逃避還是別的什麽。

沈蔚行則伸手擼了擼寧秋離軟軟的頭發，低聲道：“以後還是別拆穿他了，不然把他惹毛了，對於我們而言，就是名副其實的降維打擊了。”

“嗯，我基本可以確定他是四維以上的生物了。”寧小偵探摸著下巴說道，“但從他各方面的表現來看，還是四維的可能性比較大。他應該可以看到人的生前和死後，但也許還沒完全參透，而且他是擁有人類的感情的，如果維度再往上升的話，別的不說，感情這塊可能早就被淘汰了。”

“對，”沈蔚行很認同這一點，“人類本就脆弱，有了感情，更是有了明顯的弱點，高維生物絕對會率先舍棄掉這一塊。”

寧秋離想了想，道：“那他能和別人互換身體這一點……”

“並不特殊，三維生物也能做到。”沈蔚行道，“你忘了，咱兒子從三歲起就已經會容貌變化了，這種其實是屬於異能，某些星球的人類是有這種本事的，只不過我們之前不知道而已。”

“也是……”寧秋離點了點頭，“看樣子多進幾次鬥獸場也是有好處的，最起碼長見識了。”

“這種見識，不長也罷。”沈蔚行道，“知道的越多，反而越痛苦，有時候，無知也是一種幸福。”

“……”寧秋離深吸一口氣，停下腳步看向沈蔚行，試探著開口問道，“你是蔚行嗎？”

之所以會這麽問，是因為寧秋離覺得沈蔚行的情緒已經漸漸平靜了下來，神態和語氣也差不多恢覆到了以前的樣子，便猜測他應該已經和黎耀融合得差不多了。

沈蔚行也停下腳步，黑眸定定地看了寧秋離幾秒，忽然淺淺一笑。

寧秋離頓時激動起來：“蔚行！你回來了！你……”

“很可惜，”沈蔚行語氣淡漠地打斷了他，“我不是你的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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