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秋離呼吸了幾下，才緩緩道：“不是的。”

“那為什麽……”黎耀微微皺眉，“那麽一會就……沒了。”

“我覺得……”寧秋離深吸一口氣，“我是被你給嚇的。”

黎耀：“……”

“你要不要再看一眼我的愛意值？”寧秋離道，“你這麽一抱我，居然又升上去了。”

黎耀沈默了幾秒鐘，然後寧秋離便聽他低低一笑，道：“1.6%。寧秋離，你也太敏感了吧？”

“……這不叫敏感好嗎？”寧秋離忍不住糾正道，“這叫感性。”

“哦，感性。”黎耀咬著寧秋離的小耳朵說道，“要是我晚上好好伺候伺候你，是不是很快就能滿了？”

“你——”寧秋離下意識就是一個肘擊，“別胡說。”

“嘶……”結果黎耀倒吸一口涼氣放開了他，似乎是被碰到了痛處。

“黎耀？”寧秋離連忙轉過身看向男人，“你是不是受傷了？傷在哪了？走，我帶你去找醫生。”

“沒事，小傷。”黎耀捂著腹部倒退一步，“你好好在這裏休息，我自己去就行。”

寧秋離：“可是……”

“小北，”黎耀果斷呼喚他的大臣，“過來照顧好你嫂子。”

“好嘞！”小北就像腳下裝了彈簧似的，嗖地一下就蹦了過來，“黎哥你放心去吧！嫂子這有我呢！”

黎耀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等黎耀走後，寧秋離不由開始苦口婆心地勸說小北：“北啊，你知道你這種表現，放在古代叫什麽嗎？叫愚忠啊。做人不能這樣子的，你要有最起碼的底線啊，你看你黎哥都受傷了，你放心讓他自己去看醫生嗎？”

“嫂子，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小北道，“我黎哥以前出外勤經常受傷的，回來都是一個人去就醫，誰要陪他去，那他就要和誰翻臉的。我覺得吧，我黎哥這是鐵血真男人，從不在別人面前示弱服軟！”

寧秋離在心裏默默吐槽了一句：這是鐵血真沙雕才對。但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道：“好吧，那就讓你黎哥自己去吧。小北你先忙，我把這次黎耀的外勤錄像整理一下，等會還要向上面匯報呢。”

“好的好的！”小北沒心沒肺地做了個鼓勁的手勢，“嫂子加油！”

說完，小北就顛顛兒地去茶水間泡咖啡去了，寧秋離心想這孩子真是善解人意，都不用讓他再等機會了，便果斷起身溜出了辦公室，在系統的指引下，朝著黎耀的方向追了過去。

系統：【餵！你慢點跑啊，你這懷著孕呢，萬一磕著碰著再出個好歹的……】

寧秋離倒也不是跑，只是小碎步走得比較快：“我不快點不行啊，黎耀那一步能頂我一步半，又比我早走了一會兒，這眼看著就要追不上了。”

系統：【追不上就不追嘛，反正已經是你男人了，還能跑了咋的。】

“你沒發現嗎？”寧秋離道，“他去的這方向不是醫療室，而是費部長的辦公室，你別看他表面上沒事人似的，這會兒肯定是憋著一口氣去質問他爸了，要是旁邊沒人勸著的話，我怕他會沖動行事。”

系統：【啊咧？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機智了？】

寧秋離：“……”

懶得再搭理這個和他天生有仇的系統，寧秋離在自己身體能承受的範圍之內，加快腳步往前走去。

而黎耀，確實是來到了費部長的辦公室。

費部長這會兒正在處理公事，見到黎耀著實是有點頭疼，先是倚進椅子裏按了按太陽穴，才擡起眼皮看向黎耀，道：“什麽事？”

“如果不是必要，我也不想見你。”黎耀幹脆利落地說道，“今天我去抓捕趙強，他把我拖入了幻境，而我在幻境裏，看到了我小時候和你的合影。”

聞言，費部長的臉色有了輕微的變化，但很快就恢覆了平靜，道：“是嗎，我不太記得了。”

“其實我本來也忘了。”黎耀道，“我童年的記憶一直是缺失的，這次拜趙強所賜，讓我想起了一些陳年往事。”

頓了頓，黎耀又道：“費部長，你要不要解釋一下，為什麽當年你和藤蔓那麽親密？和它們吃在一起住在一起，甚至還會和它們在一起合影？”

“黎耀……”費部長閉了閉眼睛，道，“你剛才也說了，是趙強把你給拖進了幻境，你所看到的，也許只是趙強為了擊垮你的精神防線，給你制造的一些幻象而已，那些都未必是事實。”

“是嗎？”黎耀挑了挑眉毛，“可是，就在那附近，我找到了一些……可能你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的東西。”

說著，黎耀從身後掏了一本相冊出來。

——一本印著紅色玫瑰花的相冊。

一看到這本相冊，費部長的神情頓時一變。

“怎麽可能？”費部長不敢置信地說道，“這本相冊，明明當時已經……”

“隨著木屋一起燒毀了，對嗎？”黎耀冷冷一笑，道，“但你不知道的是，那時候的我，在你離開之後，傻子似的沖進火海裏，把這本相冊給搶了出來，因為怕被你發現，又偷偷地裝進盒子裏，埋在了某個地方。”

“這本相冊，在那時的我眼中，是比生命還要重要的東西，”黎耀道，“因為這裏面，裝著我們一家三口的回憶，哪怕父親已經失去了蹤跡，但只要照片還在，就等於父親他還在。”

“所以……”黎耀深吸一口氣，才又繼續道，“我現在是否有權利問一句，當年，父親他到底去了哪裏，如今，父親他又身在何方？我希望你不要隱瞞我，因為我已經沒那麽好騙了……母親。”

此時，門外的寧秋離聽到這裏，只感覺整個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似的，一時間連大腦都停止了運轉。

母親？費部長居然是黎耀的母親？先不說費部長能生孩子的特殊體質，關鍵問題是，黎耀的父親又是誰？

完了完了，自己的腦子好像已經不夠用了。

“你父親他……”沈默了許久，費部長終於緩緩開口道，“其實一直都在這裏。”

黎耀微微皺眉：“什麽意思？”

“當年，我和你父親生下你之後，才接到了族裏給我的任務。”費部長道，“我需要偽裝成人類的樣子，滲透進人類的世界裏，而且最好是有權在手，才能為族裏提供更多方便。”

頓了頓，費部長又接著道：“你父親也是私生子，那時候，剛好他有官職的父親想要尋回他，而他們父子從來沒有見過面，所以，我就頂替了你父親的身份，進入了塔裏。”

“那我父親呢？”黎耀激動起來，“他人呢？！”

“為了安全起見，族人一直控制著他，他不能跟你見面，更不能來找我。”費部長輕聲道，“現在……他可能已經不在了吧。”

“……”黎耀垂在身側的雙手，漸漸顫抖著攥成了拳頭，“你覺得你現在站在這裏，心安嗎？”

“這是我的使命，黎耀。”費部長擡眸看向黎耀，“就像你，維護人類和藤蔓之間的平衡，也是你的使命。”

“那我父親的使命呢？”黎耀一步一步走到費部長面前，伸手揪起他的衣領，緩緩朝他逼近，“他只不過是想好好愛你，但他得到的是什麽？而你呢？你不痛不癢，生活優越，甚至還和其他人生了孩子……”

“費蒙是我領養的。”費部長表現得很平靜，“那時候，我還不能認回你，但我實在撐不下去了，就……領養了一個和你很像的孩子。”

直到說完這些，費部長的表情才有了一絲松動，像是偽裝了許久的假面，終於有了一絲裂縫：“黎耀，至少在這方面，我從來沒有對不起你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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