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雀躍深吸了口氣，道，“我身邊同事就有三個，還有幾個朋友，單單是我認識的人，就有七個被鬥獸場選中。他們都是經常在鬥獸場裏訓練的，但他們出來之後，還是受了不同程度的傷，有兩個甚至是死裏逃生。他們的家人或者朋友當中，有一部分也被拉進了鬥獸場，那些人沒經受過專業訓練，生存能力非常薄弱，大多就沒那麽幸運了……”

“……”寧秋離沈默了片刻，才道，“活著出來的標準是什麽呢？完成系統安排的任務嗎？”

“目前來看是這樣。”雀躍道，“就像我，雖然在裏面作為祭品犧牲了，但是我的任務完成了，所以並不會受什麽影響。”

“那我們……”寧秋離擡眸看向雀躍，“會不會隨時再被鬥獸場拉進去？”

雀躍：“極有可能。”

寧秋離身體後傾靠進椅背裏，輕輕嘆了口氣，道：“昨天，蔚行很認真地跟我說，我們的處境很危險，我當時還以為他是過度緊張，但現在看來……”

正說著，寧秋離身上的通訊器忽然滴滴響了起來。

寧秋離拿出來一看，上面顯示著是沈蔚行的來電，便接起來掛到了耳朵上：“餵。”

那邊一直沒有動靜，寧秋離又餵了一聲，才聽到沈蔚行的聲音傳了過來：“去哪了？”

“KPS咖啡廳，”寧秋離如實道，“見雀大哥。”

那端男人的喘息聲明顯粗重了幾分：“回來。”

“我們談事情呢，”寧秋離拿起雀躍給他的面罩，一邊研究著一邊道，“大概要晚一點……”

“嫂子，是我，司文。”聽筒裏說話的換了個人，“蔚行他受了傷，挺嚴重的，你還是盡快……”

“受傷？！”寧秋離沒等他說完就打斷道，“他傷哪兒了？怎麽會受傷呢？！”

“他……”司文只說了一個字，通訊卻突然中斷了。

“這人真的是……”寧秋離立馬就坐不住了，收拾著東西站起身來，“每次和他那些好兄弟出去準沒好事，還說什麽去調查，鬧了半天又和司文那家夥扯到一起了……”

“我送你回去吧。”雀躍跟著站了起來，道，“剛好有些事情我想問問他。”

寧秋離看了雀躍一眼，便點頭答應了。

回家的過程中，寧秋離坐在飛行器的副駕駛座上，托腮望著窗外大片大片的雲彩，久久不語。

“那個面罩，你記得保管好。”雀躍試圖轉移一下寧秋離的情緒，“聽說用面罩摩擦金沙珠的表面，會有特殊的反應。”

聞言，寧秋離從懷裏掏出面罩和金沙珠，細細觀察了一會兒，才道：“雀大哥，這不是一個普通的面罩，而是你這次任務完成的獎勵，對不對？”

“瞞不過你。”雀躍勾了勾唇角，道，“傻缺系統說，面罩和金沙珠是配套的，放在我這兒也發揮不了作用，不如給你，或許以後會有什麽用途。”

“我試一下。”說著，寧秋離把金沙珠放進面罩裏包好，然後攥在掌心裏摩擦了幾下，就見被黑色面罩所包裹著的金沙珠，漸漸從裏面散發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緊接著，光芒又變成了黃色的細沙，如微塵般在空氣中漂浮開來，很快，兩人所處的狹小空間就被細沙所占據，像是憑空出現了一場小型沙塵暴似的。

雀躍連忙切換成了自動駕駛，湊過來對寧秋離說道：“快把金沙珠從面罩裏拿出來！只要這兩個東西不接觸，就不會發揮效果。”

“咳，咳咳……”寧秋離咳嗽著把金沙珠和面罩分開，果然，不消片刻，飛揚著的細沙便紛紛落下，竟是在飛行器的地上積了厚厚的一層。

“這裏面……”雀躍盯著寧秋離手裏的金沙珠，緩緩道，“八成儲存了整個蠻荒星的沙子。”

寧秋離很快也明白過來：“所以，我們做任務的那個蠻荒星，才會恢覆了原本的生態環境。”

“沒錯。”雀躍道，“這珠子的性質，說白了，和黑洞差不多。”

“嗯……準確地說，”寧秋離補充道，“吸收時像黑洞，釋放時像白洞。”

雀躍點了點頭：“這東西挺危險的，平時你還是把面罩裝在袋子裏，以防萬一。”

“好。”寧秋離乖乖地把面罩裝回包裝袋裏，仔細封住封口，然後又小心翼翼地揣進了懷裏。

雀躍看著寧秋離這副小模樣兒，不知怎麽就聯想到了小倉鼠，不由輕笑一聲，道：“你不是一直在想你的本體是什麽嗎，依我看，肯定是一只愛囤糧的倉鼠。”

“……我才不是。”寧秋離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只是在想，系統作為獎勵給我們這兩個東西，用處是什麽呢？誰願意把自己身處的地方變成沙漠啊？”

“很難說。”雀躍頓了頓，道，“先留著吧，萬一以後你想報覆個仇家什麽的，就把這珠子往他星球上一放——”

寧秋離忍不住瞪了瞪雀躍：“你忘了你曾經用性命去拯救一個星球了？怎麽可以如此輕易地說出這種話呢？就算是為了做任務，那你也是心甘情願地付出過……”

“好好好，我錯了。”雀躍受不了地舉手投降，“飛行器還有五分鐘就到達目的地了，你趕緊準備準備，馬上就要見到你老公了。”

“唔，見他我有什麽好準備的……”寧秋離嘴上雖然這麽說著，但兩只小手還是不自覺地攥在了一起，一方面是擔憂沈蔚行的傷勢，另一方面則是提前集中著愈合液，以方便等下用到的時候可以立馬分泌出來。

另一邊。

夫夫兩人的臥室裏，沈蔚行正半倚在床頭，骨節分明的手指把玩著一支黑底金線的鋼筆，略顯蒼白的臉色有點陰沈，像是窗外許久沒放晴的天。

他的好兄弟淩霄和司文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時不時地轉過頭來看他一眼，再默默地對視一眼，給對方傳遞一個“你先說”的眼神。

最後，還是淩霄憋不住先開了口：“蔚行，嫂子他……肯定是有什麽事才出去的，要不這麽冷的天，他幹嘛去受那份罪啊。”

“他是有事。”沈蔚行危險地瞇了瞇眼睛，語調壓得低低的，話裏的每個字都好像帶著冰碴一樣，“去見他的雀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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