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情和愛情，本就是兩難的抉擇，就如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隊長，你是把整架飛機都包下來了麽？這樣不好的，會給那些要乘坐這趟航班的人造成麻煩的。”季緋月登機後，發現機艙裏除了兩個機長和一個乘務員外，並沒有其他乘客，便轉頭看向朝陽，眉間帶上了不悅。

朝陽和季斐然一同走上來，聞言，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繪慧隨後上來，靠在椅背上，好笑地戳戳她的腦袋：“柒柒，你是不是傻！這麽差的觀察能力怎麽能行吶！你沒看到艙門那裏有朝家的LOGO麽？這是他家的專機，他愛怎麽用就怎麽用，不會給別人帶來麻煩的。”

季緋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略帶委屈地說：“又說我傻，我這不是不知道嘛！再說了，我又沒有看過隊長家的LOGO。”

“我家緋兒這叫可愛。”朝陽桃花眼一凜，冰霜般的氣壓迫向繪慧。他伸手攬過季緋月，不帶感情地說：“你們就在這兒吧，我和緋兒去2號艙，醫師和護理在3號艙，有事就按緊急鈴。”

“嗯！”季斐然拉住還要繼續辯駁的繪慧，向朝陽微微頷首。朝陽的性格可是出了名的陰晴不定，前一秒可能對你言笑晏晏，下一秒可能就直接把你送到非洲了。這樣一個人，偏偏心甘情願被柒柒吃得死死的。

“對了，這件事完了之後你真要這麽做麽？你真的想好了麽？”季斐然突然想起什麽，開口叫住了朝陽。

朝陽停住腳步，背對著季斐然輕輕點了點頭，弄得繪慧和季緋月一頭霧水。

季斐然默然了。他很清楚朝陽的想法，不得不說，他對柒柒真的是用情至深，才願意付出這樣的代價。這樣也好，柒柒交給他，他也就放心了。

飛機起飛後，一直保持著勻速平穩穿梭在雲層中。突然，飛機劇烈抖動了幾下後開始下降。一陣急促尖銳的警報響起後，乘務員甜美的聲音通過廣播傳開了：“由於遇上強大氣流，飛機被迫偏離軌道，開始下降，請系好安全帶，做好防護工作。”

季斐然最先感受到機身的不正常抖動。病中的他聽覺和觸覺都比平常要敏銳得多。他皺皺眉，覺得事情有些蹊蹺。按理說，朝陽是謹慎縝密的性格，不可能會招技術不過硬的機組人員，更何況他的身份還那麽特殊。

繪慧抓緊了護欄，眼睛也閉得緊緊的。她並不怕死，作為繪家的繼承人，這些生生死死的她經歷得太多，早就麻木了。她只是不想那麽不明不白的死了，她還沒有得到季斐然的半點承諾，她不想死。

季斐然看著繪慧的樣子，不覺勾唇一笑。他伸手攬上她的腰肢，將人帶到自己懷裏，安撫著她的情緒。難得的溫和勾起陣陣悸動，他擁著她，聽著她的呼吸，吸允著她的發香，感覺心裏充滿了幸福感，脹脹的。

“小慧，有些事你可能誤會了，我想我應該跟你說清楚。”考慮再三，季斐然終於決定把話說開，“你一直覺得我對柒柒的感情深過對你的，是麽？”

懷中的人身子顫了顫，沒有說話。

“小慧，親情和愛情，本來就很難選擇。我問你，在我和你的父母間做個選擇，你會怎麽選呢？再者，柒柒不是一般人，不然，以你繪家繼承人的身份，怎麽會如此護著她？這些年，你安排手下在柒柒身邊保護她，我都是清楚的。”

“以前，我還沒有任何的權力，根本護不了她。護著她不受委屈的，是你和小星。她生性單純善良，喜歡對別人好而不圖回報，總是默默付出很多。可就是因為這天生的善良，才讓她受了那麽多的傷，以至於性情大變。”

“母親走後，她很少開口說話，也學會了隱藏情緒。後來，四年的娛樂圈生涯，她更是懂得了不少人情世故，變得更加沈默寡言，更加讓人猜不透。我逼著她離開娛樂圈，就是希望她能變回以前的樣子。”

繪慧擡頭，看著季斐然俊美的側臉被光線柔和得只剩一個輪廓，依稀能看到有晶瑩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她心一酸，眼眶也跟著紅了。

“我答應過母親會保護好她，可我卻沒做到。我對不起母親，也對不起她。如果我能再強大一點，也許就能護她周全了。她的以往，是她不願回首的，也是我，不願面對的。每一次，看著她落淚，我都好恨我自己。”

季斐然的情緒稍稍激動，很快平覆。但繪慧還是能察覺到他說話的顫動。

“可是，柒柒畢竟和別人不一樣，她身體裏流著Rothschild家族的血。她對你好，願意為你擋棍子，拼了命的護著你。她對小星好，寧願被大娘毆打也不願去欺騙小星。她對我好，不管我怎麽兇她她還是在別人面前護著我。”

“我們都知道，柒柒對我們來說都是特別的存在，她值得我們傾盡所有去疼愛，去呵護。所以，小慧，柒柒在你心裏是怎樣的地位，在我這裏，也是一樣，只是多了一份親情。所以，你沒有必要想得太多。”

“柒柒是我唯一的妹妹，而你，是我唯一愛的人。這是我僅能給你的承諾。你，還怪我嗎？”季斐然看著繪慧，兩人對視著，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十足十的眷戀。

繪慧握住季斐然的手，堅定地說：“我也給你一個承諾，我會永遠護著柒柒，也永遠守著你。”

季斐然笑著，與繪慧十指緊扣。或許，我不能給你永遠的承諾，畢竟，未來誰也無法預料。我只能答應你，我最愛的，唯一愛的人，只有你。

“啪啪啪——”掌聲由遠及近，飛機也恢覆了平穩狀態。

“朝陽，柒柒，你們……”繪慧猛地想起剛才的所有，不禁紅了臉，低下頭，“你們都聽到了？”

“哥……大慧慧……”季緋月剛才一直躲在後面偷聽，才知道她家哥哥和閨蜜原來這麽重視她，感動不已。她紅著眼睛剛想沖過去給他們來個熊抱，卻被朝陽拉住了。她委屈地看著朝陽，“隊長……”

朝陽可不管她那委屈樣，桃花眼一挑，冷冷地說：“乖乖站好。”只是手勁放柔了許多。

“都是你策劃的吧？”戲謔的杏眸帶著笑意，季斐然盯著朝陽，“為了逼我坦白，連飛機出事這種招式都拿了出來，你真不怕弄假成真啊！再說了，你就那麽確定，我看不出來這只是你策劃的？”

朝陽無謂地聳聳肩：“反正你也說了，我的目的也就達到了。我可不想讓一個隱形情敵一直跟在緋兒身邊，她有我就夠了。而且，繪慧確實為你做得夠多的，站在朋友的角度，我希望你能珍惜眼前人。”

“謝了，我會的。”季斐然笑笑，擡了擡依舊與繪慧十指緊扣的雙手，兩人會心一笑。

縱使命運反覆無常，有你，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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