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結義三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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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江龍早早地爬了起來,跟鐵二打了招呼,便回家去牽馬、拿“兵器”。

他前腳剛走,便來了兩個青年漢子。

這兩個人,便是江龍一直翹首以待的那兩個客人,一個叫單信一,一個叫甄致。兩人皆以行為怪異而聞名,一個不喜熱,一個不耐寒,一年四季,基本都在遷徙,只不過一個往熱的地區,一個往冷的地區,所以人送外號,一個叫做“南候鳥”、一個叫“北候鳥”,後來幹脆就叫“南侯”、“北侯”。

兩人邊走邊瞧,有說有笑。

只見距大門口百米之遙,道路的兩側,矗立著兩個巨大的石碑,上面刻著奇怪的文字和圖畫。

單信一問:“這些字畫是什麽意思?故弄玄虛嗎?”

甄致道:“正是如此。凡事直言相告,就會覺得乏味,制造神秘、保持神秘,於已有利,於人無害,何樂而不為。其實這還不算什麽故弄玄虛。真正可以說是故弄玄虛的,莫過於佛祖‘拈花一笑’。”

單信一嘆道:“我一直不明白,佛祖拈花,究竟是什麽意思?”

甄致道:“佛渡有緣人,咱們與佛無緣,如何能懂?”

單信一不以為然:“要是誰也不明白,佛教豈不是要失傳了嗎?”

甄致微微一笑:“總是有明白人的。時也,運也,命也。”

單信一搖搖頭:“更重要的,是‘人也’。”

甄致道:“沒錯,眼前這坐山,就是‘人也’。”

單信一饒有興趣地又問:“這些奇怪符號裏有沒有什麽致富秘訣?”

甄致:“可能有,就跟《乾坤掌譜》一樣,關鍵的地方,他給你弄成亂碼。”

單信一聞言一呆,道:“是啊!也許要是沒有那些亂碼,你我便不會走火魔了。”

甄致打個哈哈:“天知地知,你我卻不知。咱別在這浪費腦細胞了——還是先去一飽眼福吧!”

單信一會心一笑:“好好,一飽眼福,一睹天下第一美人的絕世芳容。”

甄致:“梅飛嫵號稱天下第一美人,的確名不虛傳。你看這個——”

甄致擡起手腕打開萬象手機,通過萬象魔屏放了一段影片——正是梅飛嫵施展高空蓮臺絕技的視頻。

甄致邊看邊說:“這才叫嘆為觀止,就算傳說中能作掌中舞的趙飛燕重生,也會自嘆不如。”

單信一看得癡了,喃喃道:“是啊,梅飛嫵真的是色藝雙絕,不會真的是天仙下凡吧。”

一陣熱風襲來,甄致忽然停下腳步,道:“天仙,天仙下凡,象你我這等凡夫俗子,凡夫俗子。”

嘆了口氣,道:“單兄請原諒,我不想進去了,我就在外面等著吧。”

單信一稍一楞神,便即會意,笑道:“你是凡夫,我自然是俗子,還是不要去附庸風雅了吧。”

二人正待轉身回走,單信一掛著萬象手機的鑰匙串(他不喜歡貼在手上而是將手心手背兩個手機貼吸合在一起掛在鑰匙環上)忽然把握不住,脫手飛出,到了一個少年的手裏。



二人見他只有十來歲光景,跨下騎著一馬,一只手牽著兩馬,另一只手裏拿著漁桿,漁鉤上掛著單信一的手機,晃來晃去。

那少年正是江龍,笑嘻嘻地念道:“此山是我開,可來可不來。來了不白來,留下過路財。”

單信一並不著急,慢條斯理地道:“聽人說聖母山民風很好,你小小年紀,竟然攔路搶劫,想必是一個外地的強盜?”

江龍一本正經地道:“我是正宗的聖母山人,不信你去打聽打聽,誰不知道我‘神釣江龍’?”

單信一一樂,道:“神掉江龍,我看你不只是神掉進江了,魂掉了江了,連眼睛也掉了江裏,你不看看我旁邊是誰?”

江龍扮了個鬼臉,揉了揉眼睛,道:“沒有啊,我眼睛好好長著呢!我當然知道你旁邊是誰,我也知道你是誰,我更知道你們都是大大有本領的人。”

單信一道:“看來你這個小孩子真有點不一般,知道我們是誰,還敢搶我的東西。我們倆個自覺已經夠怪的了,想不到今天遇見一個小怪,竟然敢在乾坤高手面前施展第三只手。不知你這‘神釣’如何一個神法?”

江龍取出漁箭,道:“就憑這魚鉤和這魚箭,我只要在魚池邊走上一圈,就能釣上一百條魚,我要走上十天,保管池內片鱗片甲不存。”

聽江龍這麽一說,不僅單信一頗感驚奇,連甄致也覺稀罕,道:“好一個神釣!想必附近的魚已經被你釣沒了,你便來釣我們的財物?”

江龍忽然跳下馬來,恭恭敬敬地將萬象手機雙手奉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請兩位大哥原諒我的冒犯,我這一鬧,只是想與你們結交,並不是要做強盜。”

單信一大笑道:“如此結交的方法,可謂不打不相識。那我這手機,就做為結交之禮,送於小弟吧!”

江龍連忙擺手,腦袋搖得像波浪鼓,連連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不要不要,我不是這意思,不要。”

甄致也很高興,笑著對江龍說:“單兄既然送你,你就不要推辭,他那裏還有備用的。我們二人行蹤不定,你有了這萬象手機,才好與我們聯系。”

江龍這才接了過去,連聲道謝。

單信一道:“我們既然是兄弟,龍老弟就不要再客氣了,否則我便要生氣了。”

甄致忽然道:“我跟單兄是拜過把子的,小兄弟要不要加入?”

江龍高興得一蹦老高,大叫道:“好啊!太好了!”

單信一也是喜不自勝,道:“這麽個精靈古怪、本領高強的小兄弟,此時不拜,更待何時?”

於是三人按照古老的儀式,行了結拜之禮。按照年齡大小,甄致為大哥,單信一行二,江龍為老三。



江龍道:“大哥二哥,我看了對客人的介紹,知道你們都有武功,想與你們結交,讓你們交我武功,所以專門來接你們,都等了三天了。聖母山不允許外面的車輛進去,不管從哪兒來,怎麽來的,一律改成騎馬或者步行,你們看,那兩匹馬,就是我牽給你們騎的。你們怎麽還沒進得山門,就要往回返呢?”

甄致嘆了口氣,道:“不瞞三弟,我與你單二哥身患奇病,害怕在眾人面前發作起來,實在是大傷風景,徒增笑柄。”

江龍關切地道:“什麽病啊?這裏的華大夫醫術很高,讓他給你們瞧瞧吧?”

甄致道:“謝謝三弟!不過,我們兩人的病,不發作時,與常人無異,誰也看不出什麽毛病,發作起來,卻又人不象人,鬼不象鬼,最膽大的大夫,也得被嚇個半死。”

江龍咋了咋舌,道:“啊?那麽奇怪?”

單信一道:“這是我與大哥多年的秘密,不曾對任何人說起。數年前,我與大哥還都象你這麽大的時候,鬼使神差地不約而同迷上了一種功夫,叫作‘乾坤掌’,又稱‘黑白掌’,乃因運氣貫掌後,一掌漆黑一掌雪白而得名。練了三年,進展不大,便心浮氣燥,難以入定,犯了此修煉此功法的大忌,後來更是急於求成,以至走火入魔。”

江龍迫不及待地問:“怎麽急於求成?又是怎麽走火入魔?”

甄致道:“本門祖師陰陽老人於掌法秘技中道:‘凡遇雷雨大風天氣,禁練,除非天賦極高之人,或已練至爐火純青之境,方可嘗試,可有大成。’這以後,便是一些亂七八糟的文字——一堆亂碼。我二人一向孤傲,自視極高,自思難道我們不算是天賦極高之人?便不管後面寫的是什麽,不約而同,各於雷電交加,狂風暴雨之時,冒險一搏。結果一先一後,走火入魔。”

說到這兒,忽然打了個寒噤,臉上浮現淡淡的青氣。

單信一忙道:“還是由我來說吧——大哥且在一旁歇息以免勞氣傷神——我與甄大哥所入之魔正好相反,大哥中的是陰魔,發作之時,如入冰窟,渾身雞皮疙瘩,眼淚鼻涕直流,四肢僵硬如死屍卻狂抖不止,恨不得把天底下保暖之物全部套在身上,而且,我中的卻是陽魔,一旦發作,如置身火爐,即便一絲不掛,也是大汗淋漓,燥熱難當,渾身長滿毒瘡,如非家人用繩索捆住手腳,早就用刀片把自己的皮給扒掉一層了,幸喜遇見一個無名老人,說我們分別是受雷電之陽氣與風雨之陰氣侵襲,以至陰陽失控,有一個很簡單的方法即可治療。”

江龍象是忽然間明白了什麽似的,道:“是不是讓你們一個往熱的地方去,一個往冷的地方去?”

兩人一起讚道:“三弟果然聰明!”

江龍卻又道:“不對了,應該是二哥往冷的地方去,大哥往熱的地方去,怎麽你們卻正好相反呢?”

單信一道:“我與大哥也是這麽想的。老人家解釋道:‘那樣可以治好你的病,但你的功夫卻會被廢掉。’問他為什麽,他打了個比方,道:‘就好比一場大火,火勢無法控制,下一場大雨,自然會滅掉,留下的,就是死灰,如果你只是想控制住火勢,而不是想讓其熄滅,那麽最好的辦法,是慢慢減弱火勢,再設法加以利用。所受陽毒,就好比一場邪火,如果遇到寒冷氣候,自會消失,但也不會再生,以前的成果就是白練了;而如果遇到炎熱的氣候,體內的陽魔與大環境中的盛陽之氣相較,則顯得微不足道,其魔性與危害亦會降低,這時候再加以調節,就可轉危為安,變害為利。陰毒正好相反,但道理卻是一樣的。’”

江龍松了口氣,又問:“那,你們現在是不是已經沒有問題了?”

單信一嘆道:“我們按照老人的指點,變成了候鳥,果然漸漸控制住病情,但總是無法消除幹凈,每年還是要發作幾回,功力也沒能提升。”

江龍道:“依我看,你們還是別回去了,好不容易來了,就讓華大夫看一看,說不定他能把你們治好。”

其實,兩人不辭而別,是混雜著因為梅飛嫵的清麗絕塵而生出的自慚形穢之念,以及對衛清坤的嫉妒之心,或許還有對自尊心進行自我保護的本能。

這些自不便對江龍言明,就算是說了,江龍小小年紀,也一定不懂。

單信一只好撒個謊,道:“我們很早的時候已經通過萬象網絡咨詢過華大夫了,唉,他也無能為力。”

江龍極力想挽留兩位兄長,摸了摸小腦袋瓜,眼珠子轉了幾轉,忽然想起一事,便正經八百地道:“兩位哥哥可不可以過兩天再走呢?”

甄致與單信一見他鄭重其事的樣子,便都反問道:“有什麽事嗎?”

江龍神秘兮兮地道:“最近這一帶出現一個殺人狂,我想請你們幫忙把他逮住,為民除害,不過,你們要是害怕,就算了。”

甄致象是被蛇咬了一下似的,跺腳道:“糟糕!我怎麽忘了這件事了!多虧三弟提醒,我們還是快些溜之大吉為妙!”

說罷,一拉單信一,向停車場跑去。

江龍本想用激將法,讓他們二人多呆些日子,沒想到適得其反,不由大叫:“你們這兩個膽小鬼!快回來!我是騙你們的,沒有的事啊!”

甄致遠遠地應道:“殺人狂本事比我們大,我們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啊。”

說話間,兩人已經鉆進一輛出租車。

江龍只得道:“大哥二哥,你們保重,等到有一天,我一定會去找你們。”



車廂裏響起一個溫柔的聲音,道:“請問兩位要去哪裏?”

司機是個男子,正在打瞌睡,那聲音卻是女的。

原來聖母山的出租車皆為全自動轎車,司機均為殘疾人,除了盲人外,什麽樣的都有,只是起個監控的作用,就是沒有司機,也沒有多大影響。此時問話的,自然是車內的電腦控制器。

甄致不假思索道:“朝聖客棧。“

單信一笑道:“我還以為大哥真的害怕了,要去機場呢。”

甄致道:“三弟太小,我怕他摻和進來,會發生什麽意外。”

單信一道:“還是大哥想得周到,倒也提醒我了,這邊氣候炎熱,你還是先走,我一個就能應付。”

甄致不悅道:“你是嫌我發作起來樣子太難看吧。”

單信一忙道:“小弟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我比你更適應高溫天氣。”

甄致展顏一笑,道:“兄弟放心啦,我已隨身準備了足夠的中藥,就算是陰毒發作,也無大礙。”

單信一只好建議:“要不這樣,咱倆分分工,你負責動腦,我負責跑腿,你在酒店調理,我去打探消息,一有發現給你發萬象視頻。”

甄致道:“好吧,就依你。聽說那殺人狂專殺名人,尤其是貌美的女藝人,我想他一定會打梅飛嫵的主意,你只要留意衛氏私宅、特別是梅飛嫵身邊的情況就可以。”

單信一道:“好的。不過我怕他未必敢來,聖母山的十三太保雖然是機器,但卻比人更厲害。”

甄致道:“此人心理變態,別以常理度之。我記得朝聖客棧有賣觀光望遠鏡的,帶夜視功能。”

單信一道:“好的,我去買一副,晝夜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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