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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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意地一探,“我早就聽聞宸京傳說你驚采絕艷,深不可測,如今一見,還是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

尹傾然訝異地“哦”了一聲,側著頭問:“你想要說什麽?”

語棠訕訕地低頭,仔細想了想,有些難為情地道:“琴棋書畫你稱第二便無人敢人第一,氣度風儀無不當 世少有,又是高門士族,容色傾城……”頓了頓又道:“可是我,現如今繁成舍棄了我,公主徒有虛名。 你也知曉,竹溪詩會根本不是我作的詩——我根本不會作詩,也不通曉下棋,大明華宮沒有人願意與我下棋。驚風院裏頭你問我那幅畫的時候,我其實是胡謅的,其實我根本不懂……”說道這裏,她突然一嘆。

“這十八年來,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悔恨過自己什麽都不懂,不學無術……”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尹傾然已經先她一步將她拉進懷裏,輕輕摟著,溫熱的氣息從他身上傳遞過來一下子

驅走所有的寒意,他語氣輕緩:“我知道。”

語棠有些難受:“為什麽?”宸京傳聞你常與蘇姑娘出雙入對,蘇慕婉美艷絕倫勝我良多,又是有名的才女清倌,還師出我師傅門下得了天音琴,我知道你不是在意門第的人。這些話她沒有說出口,“為什麽不是蘇姑娘?”

尹傾然被她的軟弱和自慚形穢牽出一陣心疼,只好放柔了語氣,“最初我在京城,對你也不過是虛與委蛇 ,但是在經過離京之後的那些時候,我方知道我是想和你共度此生。我以為在泠江遇險的時候,你就已經 明白我的心意了。”

他微微一嘆,“不管你是不是公主,是不是滿腹才學,我想要的,僅僅是你這個人罷了。但在此之前,我需要完成我父親的使命。”

語棠心中感動,默不作聲。尹傾然便推開她些許,眸光流轉凝著她的雙眸,似是宣誓,“天定姻緣,你此生只能做我唯一的妻子。”

語棠覺得周遭來往的行人與燈火都模糊了,只有眼前的音容明朗如此真實清晰。下意思地她嫣然笑了,櫻唇一點秋水容光,恰如春上花開,明光乍現。

饒是尹傾然定力十足也突然微怔了一下,那一點朱紅令人想起棲霞山的一番纏綿,忍不住想要采擷。他忍不住逼近了些許,緩緩低下頭湊近她頰邊。語棠臉一紅,明明是在很多人的街上,她應該掉頭就走的,可惜這個時候她的腿完全無法挪動,無意識地閉上雙眼。

尹傾然突然改變了主意,轉首湊到她的耳邊戲謔地問:“聽說此間有一普渡寺十分靈驗,不如我們去看看可好?”

語棠聞言一楞,一下子睜開眼有些反應不過來。

尹傾然見狀貌似十分舒心,不懷好意地問:“你適才在想什麽?”

語棠有種大汗淋漓的錯覺,她哪裏還敢接話,只好找話題,“菩薩很靈麽?是求姻緣很靈?”

話一說出口她就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哪壺不開提哪壺,臉丟大發了,果然尹傾然笑的春風滿面,“若是求姻緣,就不勞煩各路神仙了,不如求我更快一些。”

就在說話的當兒,人群裏一個腦袋迅速地向二人的方向擠來。語棠看明了那正是這幾人頻繁往來送消息的星河。進城之後二人居無定所,加之於人多眼雜唯恐被人截了去,都是星河親自來。遠望去秀氣小郎君在左右擠兌之下左支右拙,急的跳腳,表情搞笑得很。

前幾日帶來的消息是天宸繼九戰原之後鏈接丟失了三座城池,不知道今日帶來的消息又是什麽。

待他到了眼前,語棠已經忍了不厚道的笑意,他不忘向尹傾然行禮:“公子,宸京已經出動最大的後援,三軍整裝待發就是這兩日的事情了,最多不過十天相爺就會起事,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尹傾然與語棠相視點了點頭。

星河又道:“公子,後面一直兩撥人馬跟著。”

尹傾然絲毫不意外,“假裝沒有發現,暗地裏跟著他們,找到落腳處一個不留,不得有半點痕跡留下。”

尹傾然話說得隱晦,星河卻心領神會,行禮退下去,很快就消失在人群裏想必是布局去了。

皓月當空,普渡寺廟此刻依然人來人往絡繹不絕,想必這種節日香火異常鼎盛的原因。二人剛剛一步一步上了大理石階梯到達大殿門口,便聽到一個老邁的聲音從一邊傳來,“多年不見,公子別來無恙?”

語棠訝異轉頭望去,燈影幢幢下簾幕後一個褐衣老邁的和尚緩緩而出,炯炯有神的雙目望著尹傾然容止若思,昏黃色的燈火給他度了一道慈祥和藹的光潤。想必是個得道高僧。

三辨志不移 下

尹傾然虔誠地雙手合十以禮,“大師安好!不想今日如此湊巧。又向語棠道:“渡劫大師乃我昔日恩人。

語棠便也隨他行禮問好,渡劫大師借此機會細細打量了她的眉眼,若有所思地轉向尹傾然,“此處人生喧鬧,二位不妨隨我借一步說話。”說完也不管二人願不願意,當先離去。

禪房花木深。夜色下青石板晦暗悠長。尹傾然始終沒有松開語棠的手,不知道為什麽他似乎還有一些緊張,語棠感受到他握著手有點緊,也是好奇他從未如此失態。

“大師得窺天機,當日一語如今果然得見。”

渡劫停下腳步,言辭安定不驕不躁:“方外之人,不過合了公子的眼緣,公子與老衲三面之緣,此不過第二面,”頓又道:“十五年已過,公子以無當年戾氣,老衲十分欣慰,不知當初執念可否想通了?”

原來他們十五年前就已經見過了,不僅見過了。而且老和尚還預言二人會再次見面。語棠頓悟。

尹傾然微笑:“既是執念,油豈會如此容易想通?”

語棠私下覺得尹傾然這句話說得有些無禮,果然老和尚臉色閃過一絲受傷的表情,堅持勸慰:“公子這又是何必,如今一切順遂命途坦蕩,何必自尋煩惱?”

尹傾然道:“大師當日預言,在下十分亦是憂心不已。為了破解大師的說法,五年期在下曾刻意離京前來,以期在普渡寺見上大師一面而解了三面之緣。”

渡劫聞言心中生出了一絲僥幸,“可是公子來此並不曾見到老衲,如此一來,公子該相信老衲所說一切都是天意!”

尹傾然聞言居然笑了,笑容帶著一絲少見的張狂甚至是妖冶,“雖無緣尋到大師,可是傾然卻有幸在普渡寺求了一道簽,不知大師可知道此事?”

渡劫原本鎮定的神色突然就扭曲了,煞白驚恐地看著尹傾然,“是你?居然是你?我一直以為是那個流落在外的孩子,怎麽會是你?”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原來一切都是天意……”

尹傾然笑容一收,變得嚴肅起來,“如此,大師已經明白,在下矢志不移,實在是命中註定不得收手,既有天命,奈何懼之。”

渡劫無奈地一探,神色覆雜:“公子命格與那人一般無二,可是要承那人的命格,自然也會有與他無二的痛苦。這個世上從來沒有這麽簡單的事情,任何事情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尹傾然正色點頭,眼神虛空淡到了極點,“我既然活著,有些事情便不得不為,大師是世外高人,當日必定得窺天機,還望不吝賜教!”

渡劫見說不通,也只好作罷,“公子與老衲三面之緣並非隨口胡謅,一是當年公子龍游淺灘驟然巨難,二是今日公子得志,飛龍在天;三是他日公子失意亢龍有悔。”

尹傾然皺了皺眉若有所思,“不論如何,多謝大師賜教。”

渡劫不接,“世人多喜歡騎驢覓驢,所謂有得必有失,當初老衲也曾勸他放下,他與公子並無不同。今日公子矢志所得,他日或許棄如敝履自食惡果,悔不當初——”

說完,也不理會他回答轉身就走,在經過語棠的時候突然腳步一頓 ,掃了她的眉眼惋惜地道:“公主靈臺無垢,坦蕩高華,他日必定福澤深厚,”又看了尹傾然一眼,“可惜,可惜——”

此日過後,語棠沒有再次見到渡劫大師,倒似乎他並沒有就此放棄勸說,留下二人住在寺裏頭,一連半個月與尹傾然禪房對弈,語棠一聽說的去下棋的,哪裏還願意去,索性一個人出門逛街。

說起來星河做事還是十分趕緊利落的,至少他們在這裏的消息應該是被封鎖住了,加上現在所有人的眼睛都被吸引到玄陰關的戰事上面去了,街上,酒肆,茶館裏頭。似乎人人都在對東北邊界的戰事憂心忡忡,早就沒有人關註他這個逃亡在外的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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