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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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尹傾然,以他的修為,想必早已不懼冬日寒冷。二人相依的背影著實一對璧人,掀開紗幔的瞬間,一陣冷風突然灌進來,墨隱這才回過神來,若是割舍而不得,只怕他日又是致命的一刀,心中不由為眼前命途多舛的小師弟多了一層擔憂。

二人進了沐園五日以來,這還是尹傾然醒來之後第一次見語棠。積雪頗厚,梅花艷色如血,偶爾有幾瓣飄落,映著雪地分外明艷。她雙目烏亮,細眉如柳,朱唇一點如梅花,卻偏偏膚色如雪晶瑩,清麗不染塵埃,就連梅花雪也較之遜色。尹傾然看得一怔,一時之間眼中竟然容不下他物。

語棠十分拘謹,自從那日分別後,再見他反而局促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像自從那日開始,二人之間反而多了一層隔膜,心中隱隱有些不安。明明想要找機會問問他中毒如何,卻偏偏見面故作視而不見,實則是不知道如何開口。

還是尹傾然打破了寂靜。

“你昨日在山下勾住樹梢借力而起的那招,可是你仙姿舞常用的一式,叫鳳鳴紫霄?”冷不防他突然駐足而定問起這個。

語棠聞言腦子裏面嗡地一響,臉色不可抑制變紅。那日在山下那樣地情形,他居然還能看到自己使了什麽招式,這便也算了,還偏偏看到了……

她含糊地嗯了一聲,眼神四處亂瞥語焉不詳:“你說的是什麽時候,我忘了!”心中哼嗯,我這麽說,你該知道我不想提及,識趣打住了吧。

尹傾然停下腳步,偏偏故作認真,嘴角卻不著痕跡地揚了下,覺得她窘迫的樣子十分可愛。“怎麽會忘了呢,便是你險些從樹上栽下來那次,可還記得?”眼前人膚色如雪,一抹嫣紅如同開在雪地的梅花,嬌嬈多姿。他心中一動,仍然不依不饒。

語棠忍不住臉上燒起來,真想說一句我不記得,可是如果說不記得那不是承認自己經常腳下不穩麽,尹傾然這只老狐貍!既郁悶又丟臉,堵了一口氣瞪著他怒道:“怎麽,你還想做我師傅不成?”

這一生氣,倒是回到了之前兩人相處那些時常口角的日子。

尹傾然波瀾不驚視若無睹她地憤怒,微笑得不可一世道:“做你師傅倒是不必,指正你幾招還是可以的。”

語棠狐疑地打量他上下,很納悶尹傾然突然這樣樂善好施,該不會是借機整自己,還有後招等著自己地?

他信步走開,前往一樹梅花處,突然出手折下一枝開得正好的紅梅,驚落了幾點花瓣。返身回來遞給她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輕蔑與不屑道:“你不妨用這枝梅花作劍,只要沾到我的衣襟就算你贏了。”他當然知道就算語棠再練十年也是沾不到他一片衣角的。

這樣的態度激怒了語棠,尹傾然這廝也太瞧不起人了,我傷不到你難道還能挨不到你嗎?這次一定要打擊一下他囂張的氣焰,思及此,明明已經很想給他好看了,卻偏偏還重重哼了一聲:“既然要賭,若我贏了,你許我什麽好處?”

尹傾然毫不意外她問出這樣的話,她那點小九九,他從來就沒有放在眼裏:“嗯,公主想要什麽好處?”

語棠心中一喜,把原本想好的條件一一說道:“第一,我要見我大哥。”

尹傾然一怔,他沒想到語棠現在還如此惦記南宮翊,這段時間她一直只字不提,還以為她已經忘記了!只是她以為自己和尹文希是一道的,所以才趁這個機會向自己提出來。

於此同時他心中如有梗刺,在她心中自己和月東明還是有很大區別的。如果是月東明她一定會直接開口要人,而對著自己她盡管心中謀劃卻一直不說,這也說明了她始終不信任自己。

心念百轉千回,他仍然道了一聲:“好,我答應你。第二件事情是什麽?”

語棠又驚又喜,沒想到尹傾然這麽容易就答應了,繼續道:“第二件事情,不管咱們比試我是贏還是輸,你都要護送我繞道南下,取道平江出海。”

尹傾然早就料到她會想方設法先回繁成去,因此毫不意外,可想到她前面說的,似笑非笑地凝睇著她,“你倒是逢賭必詐,這樣的條件虧你也好意思說出來!好,我也答應你。”

他話一說完,語棠已經瞅準了機會撚著梅枝刺了出去,想要出其不意一擊立中,哪知道尹傾然這廝完全熟悉她的脾性,是以話一說完立即腳步生風幻影一渡繞到了她的身後。

語棠未料到他身形如此之快,差點就要開罵了,之前不是說走路也不行非要人扶著的嗎,這一轉眼就好利索了!指尖花枝輕如無物,她身形一側,全神貫註再次回身刺去。

浮香沐園春 下

“這套身法,雖不比仙姿舞輕靈飄逸,卻勝在簡潔實用,變幻莫測,其中步法詭變,幻影無痕,且施展起來不費吹灰之力。是我自創的一套身法,你內息不純,武學不精,適合修習。”

這番話雖然是貶低,但尹傾然看著眼前的語棠,自覺的自己說得十分中肯。

語棠洩氣地瞪了他一眼,“既然你已經答應送我離開天宸,為什麽我們不盡早上路,我們也可以邊走邊學,不是嗎?”

“此去平江還有數百裏之遙,這一路上你我行蹤洩漏,少不得惡戰。”尹傾然神子般的微笑陡然劃過一絲輕諷,“再說,明明這麽簡單的一套身法,你學了三天還不得要領,只能多逗留幾天。”

尹傾然暗自頭疼地打量她,真不知道像你這麽資質普通的笨蛋,當初仙姿舞花了多少時間才初窺堂奧。

語棠心中洩氣,尹傾然的話雖然不好聽,但是他說的也是事實,自己完全不知道如何辯駁,她拋開梅花枝,往臺階上席地而坐,撇撇嘴道,“我父皇說,這世上無論說做什麽事情都是刻苦努力就能做好的,唯獨武學與下棋,是極其需要天賦的。既然不能好好學武,那便多讀縱橫捭闔,謀功之術,不必逞強鬥狠。說起來,我除了琴彈得好,仙姿舞被我練得一塌糊塗,及不上師傅的十分一一二。”

不等尹傾然借機諷刺自己,她又繼續道:“這也怨不得我,這個世界上本來就不會有十全十美學什麽都天資異稟的人……”語棠突然打住,不自覺地看了一眼對方,心中心虛地加了一句:除了眼前的尹傾然。

大概是洞悉了語棠心中所思,尹傾然半瞇著眼微笑,神色深邃不見底,卻不點破。這樣的表情即便語棠看了上百次,仍是看不透他心底的想法。

他緩步青衫,再次施展輕功,輕靈如無物,眼前一花,就見:疾如風,掠如火,勢如飛鴻,渡影無痕……

二人這般你來我往對招了三日,直到第三日黃昏,天色陰沈水霧氤氳尹傾然心不在焉地指點了幾招,少見的停頓沈默片刻,突然一言不發地轉身席地坐在石階上,將手裏梅花信手插在雪地裏,“今日就到此為止,你早些休息,明天就上路。”

尹傾然很少這麽嚴肅,且這還是語棠第一次看他這麽自然往地上一坐,“為什麽這麽突然?”

“我接到了消息,玄陰關突然失守,月前就被攻破,守軍已經戰敗退出九戰原,守將龐岳集結殘餘人馬死守在渭陽城。“且戰局傳到京城幾乎引起了所有人的恐慌,如今朝堂上對於派兵增援陣前易將一事爭執不休。

語棠聞言頓時就系怒形於色,也不多問他是什麽時候探聽的消息,挨著尹傾然邊上一坐,也學著他將梅花插在雪地裏。大刺刺地笑道:”這是近來我聽過最好的消息了,尹傾然,你為什麽好像一點也不高興?“

“九戰原數十年來不曾被踏入。”

他還沒來得及說下半句,語棠已經打斷掉:”也是,你平日就十分喜微笑,想必於你而言笑與高興是無關的,真正高興了反而無所適從!“語棠為自己的結論而拍手。

“我想其中有蹊蹺。”尹傾然剛要辯白,語棠扯著他的衣袖笑道:“有沒有蹊蹺姑且不論,玄陰關被攻破都是一等一的大事,既然有這麽好的消息,明天正好離開,今夜理當喝酒慶祝。”

”公主,我不飲酒。“尹傾然十分清晰地吐出幾個字,他今日似乎耐心很差,竟然微微皺了皺眉,神色冷淡地將衣袖從她手裏抽出來,也沒有一句解釋,轉身利落地離去。

遠遠望去,他身影寡淡從容,融入雪景中,青衫蕭索比雪地更加冷上幾分。

這是怎麽回事?語棠驚愕地看著他的背影,覺得額頭有些冷。擡手一摸,原來的游廊瓦檐上的一小片積雪落在上頭,手指觸到只覺真冷,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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