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節

關燈
火下,氣氛沈默得有些怪異,江璟二人相對望了一眼,一先一後地離去。

直到腳步身遠去,語棠才橫眉冷目怒形於色,“尹傾然,如今你可以撤去銀針了嗎?”

尹傾然點頭輕笑,擡手輕而易舉地將她手臂內側的銀針以磁石取了出來,不假思索地笑道,“公主,我若不借銀針亂穴掩人耳目,你怎麽騙過你那心思縝密的璟哥哥呢?公主當謝我才是!”

只是他這副溫雅如和風般蠱惑人心的笑意,此刻看在語棠眼中卻是憤然憎恨,見識過此人邪魅妖異的一面,再看他在人前謙謙君子的做派,語棠不得不驚,在此人身上,神祗與惡魔不過是一瞬之間就可以轉變得這般徹底!

四面風聲起 上

晨曦穿過縱橫交錯的冬青樹,斑駁的樹影落在圍欄下的池水中,風中輕輕搖曳。楊柳中一個月白色的身影隨意地佇立,手中執著一支墨綠色的短笛,望著一池春水失神。

就在他的身後,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快速近來,正是一直隨在他身側的溫義,行至不遠處恭敬一揖,“少主,屬下已將你畫出來的《秋原飲馬圖》散布到四處去了,這樣一來,怕是沒有人會從這條線索找出什麽不利於我們的東西。”

頓了頓見月東明沒有置可否,便又道:“只是屬下不明白,他既然已經背離了聖上,為何少主還要將《秋原飲馬圖》留在他的手中呢,這樣平白落人口實不說,只怕會給少主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月東明似乎入定一般,一雙明目凝望著一池春水,語氣中透著隱隱憂傷,“那張畫,是許多年前我親手贈與他的,不論如今他做出了什麽樣的選擇,不論他是易炫還是墨隱,仍是我心目中最敬重的人。”

語畢,月東明執著短笛的手一收負在身後,時辰已經不早,也該去瞧瞧語棠如今好些了沒有,思及此他急切一轉身,就要離去。

“少主,”溫義急忙出聲,“宮中的詔令下來了,你看尚舞公主那邊,今天是不是就——”

尚舞公主四個字一出,月東明的記憶深處那張靈秀稚嫩的面容立即浮現在腦海中,仿佛觸到了心底一抹溫柔,他一貫冷淡的目中漸漸柔和了起來,微微蹙了蹙眉,“宮中傳召,可是說了是何事?”

“來宣召的公公,只說是急詔,依屬下看,該是南宮瑾想通了什麽。”頓了頓,身後人遲疑地問“屬下以為,尚舞公主之事,不急於此一時,還請少主大局為重。”

月東明緩緩搖了搖頭,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有著深深的無奈,如今這般兩國對立,是他無論如何也不曾想到過的,語棠,我不敢提起當年的事,就是怕以你的聰明才智,會一下子猜出我的身份而與我割袍斷義,不再相信於我。

眼下你我各為其主,這般我又怎麽好去與你周旋?於公於私,東明是不能在此時放手離棄大哥,也決計放不下桑旬數萬計黎民百姓!你放心,待了卻這樁,東明便將舍去一切,將所有事情都坦白與你再不隱瞞,是時無論怨恨也罷,也只好認了。

悲哀的神色在他合上雙眼的瞬間掩去,心中仿佛有什麽刺著生疼,緩緩道,“她既安好,我便放心。”頓了頓,又道:“府中的千年人參,上次皇上賜下來的藥物,一並送去。”

自己明明說過要去看她的,如今卻失約了。他鄭重地從袖中取出一個精致的盒子,輕輕打開看了一眼,覆又合上。無奈一嘆,這支鳳釵,原本是母親留下的,自己想迫不及待地簪在她的頭上,“將這個盒子,你一起送過去交到公主手中。”

“是”,溫義大抵知道這已是他最大的讓步了,遂小心收好東西退下。

語棠很快就知道了江璟那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味著什麽,次日靈芝一早來伺候,還沒進門就失聲道:“徐少將?你怎麽會在公主這院子裏頭?”

“凝碧姑娘,太子殿下吩咐,公主如今身子不好,加之昨夜受了驚嚇,說是這些日子,無論如何也不能再出這道門了,是以一大早就遣了末將來守住院子。”徐進一臉正色地向凝碧解釋。

語棠在房裏聽得嘴巴張得老大,這就是把她給禁足了?卻聽到凝碧又問:“公主的病昨夜已經被尹公子治好了,如今已經無礙了,你不必攔著。”

誰知道凝碧不提還好,這一提起來,徐進臉色突然一變,將院子裏面打量了一個遍,八卦兮兮地湊到凝碧跟前道:“就是這個尹公子才要命!太子跟我說了,公主昨兒根本沒有生病,他把脈發現的,卻與尹公子二人在裏面呆了那樣久,這要是傳出去公主的清譽也就沒了,如今斷不能讓她再出去尋尹公子了,趁著現在斷了二人的來往才好。”說著臉還紅了一下。

凝碧怎麽也沒有料到事情居然被說成了這個樣子,她微微蹙了蹙眉,若有所思地瞄了一眼房門,大概知道語棠這會兒也睡不好了,既不反駁也不承認,下意識地替她問:“那殿下如今安在?”

“太子殿下今日一早就進宮去了。天宸的皇帝召見,囑咐了末將過來守好了,就入宮去了!”徐進道。

語棠扶著床沿坐直身子,眼神覆雜地掃了一眼門外,原來璟竟然是這番打算,難怪他昨夜要露出那樣的表情了,這些日子?語棠頭痛地撫了撫額,徐進是連雲騎裏挑出來的少將,也是這一行裏三十六護衛之首,都是父皇手中一手栽培出來的人物,一旦他這麽說,定然是為了自己好了。可是這正直的將軍哪裏知道璟那險惡狐貍的心思,居然編排了

一個這樣的借口忽悠徐進!如今自己再要出去,只怕徐進也斷然不會放行的了!入宮,入宮,語棠恍惚中覺得有什麽一閃而過,是的,入宮的話,昨夜南宮瑾不是說過要詔誰入宮的嗎?莫非就是江璟?難道父皇意料中的事情終於要發生了,璟果然要

開始動手了嗎?語棠頓時心神一慌,身子顫了顫,猛然地擡頭,窗外陰雲蔽日,山雨欲來,突然覺得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實起來。

是的,一直以來只是自己在粉飾太平而已,暗流洶湧從來就沒有停過,江璟的背主通敵,桑旬的線人深藏未覺,永寧王生死之謎與哥哥南宮翊的存在,這些問題交錯紛雜,最後又出了個敵友不明的尹傾然。

只是自己從來都忽略了璟與天宸之間聯系,自己又該如何處置這一問題。昨夜的一番絳虛苑夜探,語棠驚心地發覺,南宮瑾與江涯之間的恩怨,根本就不止是臨國擴張的那麽簡單!甚至於這兩人之間夾著一個女子,而那個女子,不是絳虛苑中江涯刻意送來的貴妃娘娘,而是那個與貴妃酷似與江涯有過婚約的永寧王妃,上官非寒!也是,她那屍骨都不知道何存的母親!

那個所謂的貴妃,不過是政鬥中的一枚棋子罷了!

這麽一來,那麽江涯說的莫要讓人見到你的真容,太監口中的鬼,南宮瑾所說的小寒,以及自己手中這枚青龍玨,還有那一直不曾出現過,可是暗部卻探聽到天宸宮中人一直在打聽他下落的南宮翊,所有的線索瞬間都連接了起來!

只是語棠心中的疑問也越發多了起來,就如,父皇明知道南宮瑾深不可測,為何仍將一個相似於母親的女刺客送來天宸;南宮瑾明知道刺客的意圖,卻執意將她留在身邊 ,甚至於死了多年尚且留在絳虛苑;娘親當年為何會與父皇悔婚離去無蹤;而永寧王,爹,在這場權力愛情的競奪中,又至始至終扮演著什麽樣的角色?而今南宮瑾昨夜那目光淩厲,又是要有什麽樣的動作?

腦中越發亂了起來,思緒像一團糅雜在一起的線團,最後跳出腦海來的卻是,昨夜自己與尹傾然那一番往來,月大哥會不會誤會?

太多的問題困擾著語棠,索性什麽都不去想,出了幾回房門被徐進攔下了之後,語棠也沒什麽心思上街了,她打心底後悔自己一時失誤沖動,著了尹傾然的道,中了江璟的圈套,如今又不能對著徐進說,璟有可能要造反了,就巴著甩開了我,好進宮去與南宮瑾密謀,這話要是一出口,依著徐進這直性子非得大鬧一場,到時只怕使館這一幹人就要葬送在他鄉異國了。

回過神來,語棠蜷縮在貴妃椅上,把玩著手中的青龍玨,清清冷冷的捏在手中很舒服,總覺得似乎少了些什麽東西。倦怠地扶了扶額頭,猛然記起了原來是月東明始終沒有出現。

一旁的沙漏已經流失好多了,窗外的倦鳥聲從早上的爭鳴,到了如今時不時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