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7章 情敵(2更2)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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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沒錯,我就是顧城。還有那個連續抓了我15次,讓老子聲譽盡毀,永遠都得做過街老鼠的,就是時浩然!旎”

這樣一說,湯燕卿心下便全已了然。

——為什麽顧勇原本是幫他“綁”時年,卻反倒成了顧勇困住時年不放,甚至不惜與他斷絕聯系。

原來就是他親手將她,送進了她父親仇人的手裏。

乍然的省悟讓他的五臟六腑全都疼得絞在了一起,便連呼吸都扯著肋骨,鉆心地疼。

“這個局,你想怎麽做?”他忍住心痛,擡眼盯住顧勇。

顧勇便笑了:“現在我手裏有時浩然的女兒,這是最好的餌。那麽索性就做一個局,引時浩然上鉤。這麽多年了,我跟他之間的賬也該徹底算算了。”

湯燕卿哼了一聲:“那也簡單,你打電話或者寫信送到警局去好了,讓時浩然來。”

顧勇大笑,伸手拍著湯燕卿的肩頭:“那是常規的路子,我如果想那麽辦,那早就辦了,就不用帶小兄弟你進來。”

“我知道那麽辦的後果,我等於是自己暴露了位置,引來的就不止是一個時浩然,還有他帶來的大批警員。那到時候我就完了。”

湯燕卿心下便已明白:“你讓我來,是想讓我給你設計個局,既能引時浩然來,又能讓他不敢帶警員一起來。”

“說得太好了,”顧勇讚許地笑:“你會幫我的,是麽?”

棍四橫了橫湯燕卿:“既然你都已經進來了,知道了咱們的計劃,那擺在你眼前的就死兩條路:要麽乖乖聽勇哥的話,辦勇哥吩咐的事兒;要麽,死。”

湯燕卿目光回視顧勇和棍四,良久亮聲大笑:“好說。我當然不會那麽傻,要自尋死路。再說我這次只是為了好玩兒才來幫朋友罷了,怎麽會讓我自己死在這裏呢。”

“這麽說,你答應了?”顧勇心下也是一喜。

“答應了。”湯燕卿擡眉,向顧勇耀眼地笑:“我有什麽理由不答應呢?”

“如果讓時浩然抓了你,那他也得就手抓了我,那他就會知道我也參與了這三年來的虛擬案件的設計……那對我又有什麽好處?從這個立場上來說,顧城,咱們是一夥的。”

顧勇聞言這才揚聲大笑:“說得沒錯,咱們是一夥的。如果栽了,就都別想活!”

湯燕卿緩緩點頭:“做局的事,你盡管交給我。只是,我有個條件。”

顧勇瞇眼望來:“什麽條件?”

湯燕卿嘆了口氣:“你們混江湖的人,義氣當先;我也一樣。我這次來中國是為了幫朋友,是為了燕七來的。所以燕七想要的姑娘,在燕七來之前,我就得替他看著。”

“不管她是不是時浩然的女兒,在燕七出現之前,我都得確保她安然無事。咱們跟時浩然的仇,跟時浩然來報就行了,其實跟他女兒無關。”

顧勇緩緩點了點頭:“你是讓我別動那個丫頭。好說,我也只是用她當餌。只要時浩然來了,賠了命,我自然放她走。”

湯燕卿點頭:“我信顧城你言出必踐。只是我如果眼睛看不見的話,就也放不下心。所以我的條件是:你得讓那姑娘跟著我。我得親眼看著她安全才行。”

“開什麽玩笑?”小毛一聽都火了:“勇哥都說了,她是餌,咱們得關著她才行。讓她跟著你,那還算什麽了?”

湯燕卿桀驁挑眉,長眸挑釁地盯著顧勇:“如果你們不答應,那這個局我就不做了。如果你們覺著殺了我,對你們的好處更大,那就動手吧。”

顧勇歪頭看了小毛一眼,小毛垂下頭去,忽地猛然出手,袖子裏落下一把卡簧刀,卡簧刀滑進掌心,刀刃便哢地一聲彈開。人到,刀刃到,一並撲向湯燕卿!

湯燕卿薄唇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上身微晃,避開小毛的攻勢,腳下猛然出招,直踹向小毛腰腹的要害!

小毛撲向前的姿勢,全靠腰腹來控制力道和平衡,這便趕緊

撤力自保,便又失了上盤。叫湯燕卿伸手一把抓住頭發,猛地一個擰身,直接給推向了棍四去!

棍四嚇了一跳,想反應已經晚了,被湯燕卿連同小毛一起推到墻壁上。湯燕卿手腕一擰,順勢將小毛的卡簧刀奪了下來,然後刀刃一橫,就橫在小毛和棍四兩個人的咽喉前面。

只需順勢一劃,兩人的氣管就都得斷了。

小毛和棍四叫成一團,拼命回頭看向顧勇。

湯燕卿悠閑地回眸瞟著顧勇:“我就是替你們擔心,怕你們想要殺我也沒那麽簡單,然後再讓我順手料理了幾個。回頭如果再順利逃出你這個地堡去,你說我會不會第一時間報警,親自帶了警員來掏了你的窩?”

顧勇的目光裏一片陰寒。

隔了兩分鐘,他忽地拍掌大笑:“小兄弟好身手!別誤會,別誤會,剛剛我只是想試試看小兄弟的身手和膽色罷了。我現在當然明白,將小兄弟當做同伴,可比當敵人好太多了。”

湯燕卿哼了一聲,便也松開了小毛和棍四。那兩個灰頭土臉地趕緊跑回顧勇身邊去,目光裏已經滿是驚恐。

顧勇抱著手臂想了想:“不如這樣,反正時間也不早了,咱們都折騰了一個晚上,先歇歇。小兄弟你也容我想想,明天一早我就給你答覆。”

湯燕卿揚了揚眉:“好。”

顧勇帶著小毛和棍四走出去,小毛和棍四都嘁嘁喳喳地沒完:“勇哥,這小子太危險,他可不能這麽把我們給白揍了!”

顧勇回頭白了他們一眼:“誰讓你們兩個自己不中用,挨揍,活該!”

顧勇回了房間,自己想了半晌,最後還是懊惱地上了網。

讓他失望的是,笑臉竟然沒在。

他無奈之下只得自行發帖:“各路大神,請問有沒有什麽好辦法,能讓關在一起的人沒辦法交流?”

沒有笑臉的協助翻譯,他也顧不得許多,便直接用了中文發帖。只能期冀有華人或者懂中文的人回答他。

他原本沒敢抱太大的期望,卻不想發帖幾分鐘後,就有人回答他。

那人用的是繁體中文:“倒也簡單,人最本能倚仗的感官主要是視覺和聽覺。人被關在一起,你讓他們彼此看不見,也沒有辦法說話就行了。”

“古往今來最簡單的法子,就是蒙住眼,堵住嘴。你沒看所有警匪劇裏都是這麽遠演的麽。”

顧勇看得直皺眉。蒙住眼、堵住嘴的法子他當然知道,他此前給“燕七”和時年用的就是這法子。可是他擔心這法子沒辦法對湯燕卿用。

畢竟他還有求於那個年輕人,如果用這樣的法子,那年輕人一定不滿。

“那就沒有別的辦法了麽?”他又補充再問:“不想用蒙眼堵嘴的辦法,怎麽辦?”

便又有人回答:“那也簡單,從根本上去隔絕視覺和聽覺就行了。不能蒙住眼睛,那就索性讓周圍一片黑暗,叫他們什麽都看不見就好了。”

這個簡單,更何況他們所在的位置就是地下室,只要關了燈,那就是天昏地暗。

“可是說話呢?用什麽方法可以讓人說不出話?”

顧勇的執著吸引了一批網友來,這個帖子裏出現的人數開始上漲。

便又網友A回答:“如果是想讓人永久不能說話,當然得做聲帶手術。或者,割掉舌頭。”

---題外話---【今天萬字,稍後第二更】

☆、482.482尾聲9:世界上最遠的距離,是對面不相識

這法子,他自然也知道。

顧勇嘆口氣:“不是永久,是暫時。”

網友B答:“那就用外力。比如說卸掉他的下巴。”

顧勇托著腮幫子想了半晌,想象如果是自己的下巴被卸掉了……他便否決了:“不行,太疼。”

開玩笑,那個年輕人肯讓他這麽幹才怪!

看他這也不行,那也不可以,網友們的興致開始減退。漸漸地,沒有了人再回帖鞅。

顧勇絕望地等,以為再也等不到了,最後無奈地再去敲了敲“笑臉”。

不想“笑臉”竟然上線了!

“笑臉”問他在做什麽,問了那麽多是想幹什麽。

顧勇不知自己是不是有些過敏,總覺笑臉今天的問話,仿佛語氣有些嚴肅。

他小心地問:“大哥,我哪裏做錯了麽?”

卻沒想到笑臉劈頭蓋臉地一句話一句話快速湧了出來:“哪裏做錯了?你錯得太多!”

“首先,你錯在將這件事公諸於眾,違背了對我的諾言。我說過的,只有你答應絕不將這件事再告訴任何人,我才會幫你!”

顧勇心下也咯噔了一聲,急忙解釋:“可是今天實在是事出突然,是大神你不在,我實在著急,這才發帖的。再說,我就是隨便這麽一問,他們怎麽可能想到我是做了什麽事?”

【笑臉】:這就是你錯的第二件:你忘了這裏是推理BBS,這裏所有人都是推理愛好者;常發言的更個個都是推理高手!這裏雲集了最臭名昭著的罪犯,也有最聲名遠播的偵探!雖然你什麽都沒說,可是就憑你說出來的那些,已經足夠他們去推斷出你幹了什麽!

顧勇也嚇的一頭的冷汗,努力辯解:“可是這大半夜的,沒幾個人會看見。”

“愚蠢!”笑臉仿佛真的動氣了:“這就是你錯的第三件:你忘了中國與M國的時差!你那裏雖然是淩晨,夜深人靜,可是隔著十幾個小時的M國這邊正是下午兩點,正是上網的人非常多的時候!”

顧勇啞口無言,冷汗滴滴答答往下掉。

雖然這個BBS是架設在M國的,可是既然他這樣的都能用翻墻軟件上來,那真的說不定也有中國的警方人員在這個BBS上,那如果再追蹤他的地址的話,那他就完了。

他趕緊擦了一把汗:“大神,你不能見死不救。好歹那房子還是你指給我的,我看裏頭的裝修也不是廢棄的建築,肯定是大神你自己或者朋友的產業。所以如果我被抓住,你也得受牽連不是?”

笑臉頓了片刻,然後道:“你問如何禁絕人質之間交流,說的是時年和燕七吧?”

顧勇還沒來得及將那個年輕人的突然闖入告訴笑臉,可是這個時候還不是詳述的時機,於是他便含混地答應了:“是。”

總歸先得得到法子,以後再慢慢說也不遲。

笑臉難得地給了他一個笑臉,說:“還不錯,你終於學得聰明一點了。如果出現非要將他們兩個關在一起的情形,不讓他們交流是對的。”

“帖子裏網友的回答也可用:務必不能讓時年看見燕七的相貌,也不要讓她聽見他的聲音。”

顧勇問:“黑暗好辦,拉了電閘就是。可是不讓他們說話怎麽做到?難道真的綁著他們,堵住他們的嘴?或者幹脆就卸掉他們的下巴?”

“不行!”笑臉卻斬釘截鐵否決:“至少,不能對時年這樣。如果你實在沒有辦法,就對燕七一個這樣做好了。”

顧勇心下驚了驚。

顯然,在笑臉這兒,時年和燕七的分量是不一樣的。笑臉仿佛十分回護時年,而對燕七則字裏行間充滿了厭棄。

顧勇便更加小心地問:“……只是我覺得時年那個丫頭也不是那麽好對付。她雖然長得柔柔弱弱,可是她終究是時浩然的姑娘,每次跟我說話,都是藏著心眼兒的。我怕如果我不綁著她,也不堵住她的嘴,她也會去替燕七解開的。”

笑臉又沈吟了片刻才說:“你說的對,她一定會幫他的。所以得另外想法子不讓他說話。”

顧勇有點急:“是不是沒有辦法啊?”

笑臉緩緩道:“法子,總是有的。你聽我說,叫你手下去中藥店買一種叫‘凡煙’的,最好連塊莖一起買來。你叫人在中藥店,讓店員用他們店裏的天平給你計算好了,分成一克一克的分量。每次給燕七生食一克,他就會出現中毒癥狀,口舌麻木,不能出聲。”

“不過你要小心,不能超過一克,否則你會直接把他給毒死的。”

顧勇聽了頭皮也是一麻:“可是他不能說話的話,我還怎麽用他來跟時浩然鬥?”

笑臉聽了這句話,卻仿佛更加愉快了起來,破天荒地稱讚了顧勇兩句。

最後說:“是毒皆有解。只要用生姜搗汁服下,毒即可解。”

顧勇滿意而去,M國,佛德集團頂樓的辦公室裏,皇甫華章身在四壁

都是玻璃幕墻的房間中蹙起長眉。側目而望,自己仿佛在白雲之巔,卻又仿佛孤單一人。

他嘆了口氣,將筆電合上。

夏佐悄然上前:“先生……還回去開會麽?”

下午2點,本來是董事局會議。先生原本面對新一輪的反對意見,正瞇眼聽著。誰都知道這一輪的反對意見,實則來源是亞洲分公司,也就是喬治。可是先生卻聽著聽著,忽然起身離開了會議室,走回了辦公室上網。

先生這一行為可以被董事們解讀為高傲,是不拿發言的董事,以及背後操縱的喬治不當回事;可是……這未免也等於又落了把柄在人手裏。

夏佐知道先生不是一個做事這樣不計後果的人,而先生既然這麽做了就一定是有非去不可的原因。

只是就連夏佐也沒想到,原來先生這麽做只是為了登錄一個BBS,去跟網友聊天!

皇甫華章藍眸微轉,盯了夏佐一眼:“你當我是逃課上網聊天的中學生?”

夏佐連忙躬身施禮:“屬下不敢。只是……的確是想不出一個BBS對先生的吸引力怎麽會高於董事局會議。”

皇甫華章卻輕輕地疊起十根手指:“夏佐,如果這段聊天事關我的夢想,事關我夢裏的人……你說,它重不重要?”

夏佐嚇了一跳:“先生的意思是?”

皇甫華章含笑站起:“雖然我預定好的見面時間是明年七月。到時候她正好大學畢業,可以正式到我身邊來。可是既然命運又拐了一個彎兒,想讓我提前到這個時候去見她……那也好。”

“終歸,還要等那麽漫長的九個月,我也等得好辛苦。”

皇甫華章莫名從董事局會議起身而去的消息,便也很快傳到了喬治這裏。

喬治楞了半晌,也想不通皇甫華章這是為什麽要這樣做。

他唯一能確定的,是那個私生子真的拿他不屑一顧。即便能猜到那動議的來源是他,私生子卻也根本就不在乎!

他懊惱地攥緊了拳頭。

那本是他想出的一個主意,想用董事局會議上的事來絆住皇甫華章,阻攔他來中國,以免被私生子發現了他整容的事。

可是顯然,他這個法子已經失敗了。

他不由得懊惱地轉向李樂文:“他為什麽這麽想來中國?就是為了來見我麽?”

李樂文靜靜地看著喬治,看著他那張酷似先生的臉上滿是蒼白,恐懼流溢。

他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先生今天下午離開會議室後,登錄了一個網絡BBS。”

喬治一楞:“你說什麽?”

李樂文轉過身去,不想面對喬治。

就如同,他不想面對自己正一點一點出賣了先生的事實。

因為他對先生那份隱忍的感情,於是這些年他雖然沒能跟在先生身邊,可是他花盡了心思去打聽先生的一言一行,想要將先生所有的愛好都了若指掌。

因為他的身份,M國那邊的同仁對他也不設防,於是便叫他知道了先生雖然極少在網路上留下自己的痕跡,可是先生卻比較喜歡上一個BBS。因為那裏是個推理的BBS,那裏的人都是高智商,符合先生的口味。

他便悄然地找到了那個BBS,悄然也掛在裏面,悄然尋找著先生的影蹤。

---題外話---【稍後第三更~】

☆、483.483尾聲10:黑暗裏,靜靜相對

時年一直貼著門板站著,不知站了多久,只知道腿已經站麻了。

房間裏四壁,包括門上都有用於隔音的軟包,外面的聲音她聽不真切。她跟外面的交流,也要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才有可能借助門下面那一點小小的縫隙而打破一點隔音密閉。

她聽不見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麽,可是她卻知道外面的那個人不見了。

整條門縫都只是光,沒有了陰影。

這一切發生得有些突然,她不知道外面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可是她直覺地擔心是那個人被顧勇他們給發現了,帶走了旎。

那麽接下來那個人的命運便是堪憂。

她實在不放心,就緊貼著門,窮盡耳力,想要聽見哪怕一星半點的聲響,哪怕只要能確定他安好就行鞅。

可是她卻什麽都聽不見了,外頭又恢覆了那個人來之前的空寂,無論她在裏面怎麽喊,怎麽拍門,也沒有人聽見,沒人應答她。

她累極,疲憊地滑坐在地上。忍不住伸手到門縫兒邊兒上去,用指尖接受一點外面的燈光。

她祈禱那個人千萬不要出事。

她也忍不住自責。如果不是她想跟那個人說說話,才讓那個人在門外停留得有些久了的話,那麽那個人就也不會被發現,是不是?

正在此時,門縫裏的光暈忽然發生了變化。從那陰影的面積可以感覺到不止是一個人到來。

時年連忙向後退去。

房門忽地打開,那突地撲面而來的燈光刺得時年睜不開眼。她下意識用手擋住了眼,然後便感覺這房間裏多了一個人。接下來房門“砰”地又被關嚴,隨即傳來鎖門的聲響。

她驚住。

房間裏多了一個人!

可是隔著黑暗,她完全沒辦法看見那是個什麽樣的人。

她輕輕咳嗽了聲,問:“嗨,你好。”

沒有回答。

時年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為什麽那人不肯回答她。

難道是不屑一顧?

還是,被嚇壞了?

時年便深吸一口氣,先做自我介紹:“我叫時年。時間的時,年月日的年。你叫什麽?”

回答她的依舊是無邊的靜默。

時年尷尬地將掌心按在裙擺上搓手,不知道自己是否說錯了什麽,或者該說什麽才能讓對方說話。

她又嘗試了一次:“我是說,我很高興有你進來了。你知道麽,這個房間裏一直就是我一個人,沒有燈,我也不知道是白天還是晚上。我自己一個人都要發瘋了,就想找個人說說話。”

“我是說……現在房間裏多了一個你,真好,我終於可以跟人說說話了。”

“還有……你也別客氣,你如果想說話的時候盡管說。別憋著,會把自己憋壞的。”

可是,對方依舊一片沈默。

這是時年從未遇見過的情形,熱情和勇敢在反覆幾次嘗試的失敗打擊之下開始被尷尬取代。她只好閉緊了嘴,自己靠回墻邊的沙發上去,蜷起腿,將臉抵在膝頭上,難過地閉上了眼睛。

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這樣被排斥。

在這樣的黑暗裏,在失去自由的困頓裏,兩個人彼此依靠,不是更好麽?

她不知道,在這樣的黑暗裏,湯燕卿無數次張開了嘴,最終卻都只能徒勞地閉上了。

他說不出話來,他想到是顧勇在他的飲食裏下了東西。只是因為那東西的劑量太小,他一時還無法分辨出來是什麽,便也找不到法子來克制。

這樣地被關在黑暗裏,對他來說也是第一次經歷。他也不知道該用什麽法子來更好滴跟她打招呼。

相識了那麽久,籌劃了那麽久的見面,卻哪裏想到會是以這樣的方式。

他們就在彼此面前,卻都看不見,她更聽不見他。

不過唯一的幸好是,他能聽得見她的聲音。

一如想象中那樣好聽。

他聽得見她語聲中的溫柔、細致、耐心,也聽得見她那穩定的聲音所代表的勇敢和堅強。

於是他忍不住站在黑暗裏微笑。

伸手,想碰碰她。可是卻又擔心她會被嚇著,便也只好將手最後徒勞的放了下來。

也許,對於他們兩個來說,這樣完全超乎想象的初次見面,最重要的不是看見對方的面容,也不是交談,而只是先熟悉對方的存在就好了。

這樣想好,他便伸手扶向身邊的墻壁,然後扶著墻壁一路在房間裏用手探索過去。他摸到了墻上凹凸清晰的壁紙,然後找到了一張靠墻放置的長沙發。他扶著扶手,在一邊坐下。

他知道,她就在沙發的另一端。

隔著黑暗,他和她都用自己的意念和想象力在“打量”著對方。

他甚至有一點小小的羞澀,將雙手甚至了平攤在膝上,身子坐直,目視前方,等待

著她的結論。

他的感覺沒錯,她的確是在用意念和想象力“打量”著這個新來者。

雖然是隔著黑暗,看不見也聽不見,可是這個相對密閉的空間裏卻還是存留著可供其他感官來感知的符號。

譬如他的味道、他呼吸的頻率、他行動間的分寸把握……也同樣都是獨屬於他的特殊符號。

最先讓她產生印象的是他的味道。

清爽,微微淡淡的香。不是普通的洗發水和沐浴液,也不是衣物纖維裏帶有的洗滌劑,而應該是淡淡的古龍水,甚或是剃須水裏的味道。而從這一點小小的習慣裏便能知道這個男子的品位不會太低。

接下來是他呼吸的頻率。不是深沈濁重的呼吸聲,而是清淺而均勻。這身在困境中依舊從容不迫的呼吸頻率,顯示出他的冷靜、鎮定。

還有他行動之間的分寸,都沒有突然的異動,而是每一個動作都輕緩不迫,便是那聲音聽起來都覺得優雅。

而綜合以上的印象,她的腦海中便隱約圍成了一個輪廓。

是一個男子,有著良好的教育背景。而從古龍水的香調選用上,可見他的年紀比較輕。

時年心下悄然吐了口氣。

雖然還陌生,雖然對方還是不肯搭理她,但是至少在這樣的環境裏跟這樣的人相處起來,還是會自在一點。

她便也悄然放心下來——原本,在這樣的房間裏,她又是女孩子,如果對方有所圖謀的話,那她叫天不應,連逃都無處可逃。

就在這樣黑暗和靜寂裏,兩人誰都沒說話,就這樣用意念反覆在打量彼此,在腦海中勾勒對方的形象。

不知過了多久,反正時間在此時也成了多餘的概念。

直到門外又傳來動靜,有人在開門。

湯燕卿便悚然一動,下意識要起身。

兩人坐在同一條沙發上,他一動,她便感知到了。她急忙伸手按住他:“你別緊張。這個時候應該是他們來送飯了,沒事的。”

她是先來者,她想自己也許比他更熟悉這裏的一切,所以她應該照顧他。

更何況,她是警察的女兒。在警方還沒能找到這裏,沒能安全救出他們之前,她也有責任保護好他。

她按著他,自己先站起身來。

在黑暗裏生活了幾天,她漸漸有了方位感,可以不用看見就能穩當地走到門邊去。於是她沒叫他起來,她自己走向門口去。

她自己沒留意,她方才小手實則是準確地搭在了他的手背上。小手有些涼,可是那柔軟的觸感卻叫他無法忽略。

他便坐住了,沒有起來。

她在黑暗裏穩妥地走到門邊,然後房門上的一道小門一開。隨著一大片刺眼的燈光一起唄推進來的,果然是兩個飯盒。

時年接過來,用手摸清了數量,然後才走回來,先站在他面前,摸索著將一個飯盒遞給了他。

他蹙眉接過飯盒,忽地心底酸澀,險些落淚。

原來她這幾天就是這樣吃飯的!

黑暗裏,伸手不見五指,根本不知道飯盒裏裝的是什麽。而且那些時候這房間裏更是只有她一個人,她不但要對著黑暗,更要對著孤寂,來一口一口咀嚼下孤單和絕望……

他恨自己,恨死自己了!

他聽見她那邊有飯盒打開的悉悉索索聲,然後房間裏便飄起飯菜的味道。她的動作有條不紊,然後細細輕輕地咀嚼了起來。

他便忍不住在黑暗裏扭頭“看”向她的方向。

他明知道看不見,卻也不敢眨眼,他怕一眨眼就會落下眼淚來。

可是他的動作卻仿佛幹擾到了她,她停下咀嚼,在沈默裏聽了一會兒,然後輕聲問:“你怎麽不吃?”

她也更聽見了他忽然有些短促有些急的呼吸聲,那是情緒變化的標志。

他一定是難過了,或者是遇見困阻了。

他還是沒回答。

時年端著飯盒認真想了下,忽然就明白了。

她忘了,他是剛被關進黑暗裏來的人,還沒有她對黑暗的熟悉和駕馭程度。她只將飯盒遞進他手裏,可是其實他都不會吃。

就跟她剛被關進黑暗裏的慌亂無措是一樣的吧。

她便放下自己的飯盒,摸索著將蓋子蓋好。然後挪到他身邊,柔聲說:“我幫你。”

她伸手向他的方向摸索,去尋找飯盒和方便筷。

她先摸到了他的手。

他兩只說端著飯盒,手指攏著飯盒,修長有力。

她皺了皺眉,趕緊挪開手,輕聲道歉:“不好意思。”

然後重新在黑暗裏計算距離,之後準確地從他的指縫之間捉住飯盒,從他掌中抽走。

她摸索著打開飯盒蓋,又掰開了方便筷,然後並不交給他,依舊端在自己手裏。

p>她讓他聽見她微笑的聲音:“今天的菜可能是青椒炒肉。豁,他們今天好大方哦,是因為來了新客人你的緣故麽?”

湯燕卿皺了皺眉。

不是青椒炒肉,是尖椒炒肉。

青椒和尖椒其實氣味上還是不同的。

不過她只憑氣味能猜到是青椒炒肉,已經很了不起了。

她聽他竟然還沒說話,只是鼻子隱約哼了一聲,便感覺有些小小的懊惱。

不過還是忍住了,吩咐他:“你張開嘴,我餵你吃。”

他怔住,忍不住隔著黑暗“瞪住”她。

如果同樣被關進來的人不是他,換成另外一個,她也會對那個人這麽好,也會親自餵那個人吃飯麽?

她都不知道他是誰哎,她竟然就肯餵人家吃飯?!

時年沒聽見他說“啊——”,便皺眉:“我知道你覺得尷尬了,我也知道你自己吃的話能找見自己的嘴。可是剛被關進黑暗裏,平衡感和方位感是要出一點問題的,你能找到自己的嘴,卻未必能每次都準確找到飯盒,更別說要分清裏面的飯和菜。”

“我幫你這一次,你慢慢適應,下一次你自己就可以了。”

他有些懊惱,也討厭自己會這麽沒用,便伸手過去想要回飯盒。

一不小心指尖從她手背滑過。

她低低驚呼一聲,而他則只覺一串電流沿著指尖滑過,直達心房。

時年尷尬得坐遠了一些,小心調整呼吸:“……既然你也覺得尷尬,那我再教你一個別的辦法。”

---題外話---謝謝藍的大紅包、小羊兒的紅包

9張:晶晶

3張:jf731

1張:zhangmeijiao0928

☆、484.484尾聲11:指尖的交談(3更1)

“扒飯吧。”她說。

他楞了一下,有點沒想明白她讓他幹嘛。

從小到大,家裏的規矩多,總要吃有吃相,所以不是不明白什麽是“扒飯”,只是冷不丁聽見,一時想不清楚是怎麽一回事了。

他又沒回答,時年只能嘆了口氣,將飯盒和方便筷又摸索著放回他手裏去。

手與手還是無法避免地彼此碰觸了,她知道自己面頰有些熱,可是這時候不是不好意思的時候,她得先幫他搞定吃飯的事鞅。

再艱難的處境,也得吃飽喝足,好好地活下來,然後才有逃生的可能。

她托著他的手,將他的手連同飯盒舉高,然後松開一只手去尋找他的下頜旎。

指尖終於碰到了他下頜,他下意識向後微微退了一下。

她輕嘆:“你別緊張,我只是需要先確定你嘴的位置。”

終究是孤男寡女,她不能用手去直接尋找他的唇,比較安全的自然是尋找他的下頜。

他便輕吐了一口氣,坐住不動,任憑她的手摸上來。

指尖滑過他下頜的線條,她在黑暗裏不由得微微挑了挑眉。

很細致的下頜線條,不似一般男子的要麽過於方正,要麽沒有線條。他有男子的堅毅棱角,可是過渡的線條卻柔滑細致。由此可見,他有很好看的臉型。

她也微微緊張,便在將他的手和飯盒送到他下頜邊去之後,趕緊抽開了手,盡力平靜地說:“就是將飯和菜不用管是什麽,唏哩呼嚕都往嘴裏扒,懂了沒?”

他暗嘆口氣,在黑暗裏將飯盒又放下了。

那麽吃飯,他真不習慣。

在黑暗裏,雖然眼睛看不見,嗅覺卻會異常發達起來。於是他放下飯盒,那氣味改變了方向,她便聞見了。

她歪頭想想,便也想到了是怎麽回事。

終究都不是小孩子了,她在黑暗裏吃第一頓飯的時候,不得不扒飯,她也有些難過和不適應。

現在兩個陌生人在一起,他一定是覺得那麽扒飯吃很失禮吧?

她便在黑暗裏悄然一笑,將自己的飯盒端起來。她雖然已經大體能分辨出哪邊是飯,哪邊是菜,可是她還是都湊在嘴邊,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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