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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又是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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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的時候,充滿魔力的芙蓉軒,總會吸引林東野莫名其妙地停駐。

林東野討厭那個園子,就如同他討厭林婧雪,一般無二。

空曠的園子內,沒有了那樣熟悉的旋律,院子外面駐足的人兒,是怎樣的心情?是落寞....還是懷念...

林東野又一次忍不住靜悄悄地走進了那芙蓉軒內,芙蓉軒內的一粒石,一棵樹,一朵花,依舊列隊在歡迎著他。

園子裏靜得出奇,只剩下絲絲的微風﹑颯颯的落葉陪伴著,留下了微過的聲音的痕跡。

此時此刻,林東野的腦海中,又一次突然就浮想出那宣紙上寫滿了的一行一行的字:一棵開花的樹,如何讓你遇見我,在我最美麗的時刻,為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求他讓我們結一段塵緣。

林東野的思緒,遠遠的飄走了...

林東野離開芙蓉軒時,仿佛那熟悉的旋律,又一次回蕩在他的耳邊:

拈朵微笑的花,

想一番人世變換,

到頭來輸贏有何妨,

日與月互消長,

富與貴難久長,

今早的容顏老於昨晚。

眉間放一字寬,

看一段人世風光,

誰不是把悲喜在嘗,

海連天走不完,

恩怨難計算,

昨日非今日該忘。

浪滔滔人渺渺,

青春鳥飛去了,

縱然是千古風流浪裏搖,

風瀟瀟人渺渺,

快意刀山中草,

愛恨的百般滋味隨風飄。

……

此時此刻的芙蓉軒是寂寞淒涼的,而印月閣裏卻是幸福洋溢。

蔣思燕的嫵媚,妖治,在情人林東野的眼中,那是獨一無二的美麗。

又一夜纏綿。

……

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世家。

一大早,蔣思燕就興高采烈追隨林東野出門游玩去了。

蔣思燕站在水邊,手中的油紙傘,倒映在金陵城內的小河邊,蜿蜒曲折,兩岸的水景房,投下整整的影子,照得人面桃花,分外妖嬈。

林東野此時就坐在河邊的紫萱茶樓中,林東野舉起青花瓷的茶壺,倒出晶瑩剔透的茶,在望著水邊的人兒,風景如畫。

那美得如同畫中仙子的蔣思燕,沿著青石的路緩緩地走來,擡眼之間,看著坐在紫萱茶樓裏的林東野。

林東野喜歡在這裏喝茶,看著流水送走了四季,時間仿佛都會變得沒有意義。

只是這個時候,從不遠處緩緩走過來的蔣思燕追隨著林東野的目光向遠處望去。

“咦?橋邊的人那是誰?”,蔣思燕的眼底瞬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仿佛是自己的東西被人搶走了一樣,隱隱含著怒氣。但這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只要蔣思燕的目光望外看去,就會發現林東野聚精會神望著那俊朗的女扮男裝的女子,莫不是她林婧雪,又會是誰?

此時此刻的林婧雪,正在與另外一位面龐俊秀的男子打著水仗。彼此天真燦漫的模樣互相調皮地潑著水玩,一時間如詩如畫,彼此爽朗的笑聲,如風鈴入耳般清脆動聽,美不勝收。

林東野的目光追隨著林婧雪而去,蔣思燕只覺得心口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或許,人生就如眼下的這條河,一直在不停的流淌,但是卻留不下任何的痕跡。每一個人都是這河上的過客,目光只是稍稍的流逝,就會錯過一場緣分。

蔣思燕成功的看到了林東野的眼神微變,失去了方才的光芒,雙眼中漸漸有了滿足,拿出了早就已經追備的茶罐,假裝沒有看到林婧雪一樣,為林東野沏了一壺好茶。

蔣思燕明眸善睞,是那樣的美麗,然而在這天使的外表下面,又有幾人知道,實際上她瘋狂地妒嫉著林東野的正室林婧雪。

既然林東野有了思燕,為什麽林婧雪還要活在世上?只要是她蔣思燕喜歡的,最終都要奪到自己的手上,只要是屬於蔣思燕她的,自己得不到的,都要毀掉!她喜歡,她蔣思燕就是要這麼做!

“你有心事?”,林東野的聲音溫潤好聽,有時候他也不明白,為什麽他的目光還會追隨著林婧雪而去。

轉眼間,林婧雪已經離開了林東野的視線,她和華卿打打鬧鬧地又跑去了繁華的街市。

林婧雪,不曾想路上竟是遇得白勝南。

白勝南遠遠地便望見她,眼角眉梢的歡喜神色更甚,聲音更輕快的說道:“小雪,好久沒見到你了,今日見到,還當真是有緣。”

林婧雪回以婉轉一笑。

眉眼之間,華卿很快就了然於心,自那日在肅清王府門前巧遇了姐姐,婧雪姐姐在將軍王府的遭遇,華卿早已記在眼裏,痛在心裏。

白勝南那深情的一瞥,看在華卿的心底,那是歡欣喜悅,華卿又何嘗不希望姐姐能有屬於自己的幸福。

華卿很識趣的就要和婧雪告別,隨便找了借口,剎那間,人影已經消失不見。

當時的林婧雪心情大好,又蹦蹦跳跳地去了一旁賣冰糖葫蘆得那裏。

林婧雪剛剛拿了糖葫蘆,正欲掏錢的時候,白勝南已經是將手中銀兩遞了過去。林婧雪又是輕輕的道了謝。

好巧不巧。這一幕,恰恰看在了此時路過的林東野的眼中。怒火剎那間在東野原本好看的雙眸中熊熊燃燒起來。

“林婧雪,好你個林婧雪,休書你還沒有簽下,你憑什麽,憑什麽這麽好過!離開我之後還在外面逍遙快活!”

林東野那是越想就越生氣:“好你個林婧雪,勾三搭四,就是你的本性!”

“好你個林婧雪,離開我這才幾天的功夫,你的餓狼本性就忍不住要爆發了是吧!竟然背著我在外面和別的野男人茍且!”,林東野心想著,便大跨步的朝著林婧雪奔去。

說時遲那時快,待到滿腔怒火的林東野用那想要吃人般的可怕目光盯著她的所謂的邪惡的面龐直勾勾地瞪著,此刻才遲遲的察覺到的林婧雪秀眸中立刻湧現出無比覆雜的情緒。

那是傷心,是失落,……是無助,還是委屈?……

眼下的林婧雪已經是說不清道不明,她試著漸漸平覆著自己的心緒,堪堪言道:“林東野,你憑什麽管我!憑什麽!”

林東野怒目圓睜,步步向她逼近,眼中爆出的怒意如狼似虎般狠狠地想要將面前這不守婦道的賤婦吞噬:“林婧雪,你說我憑什麽!你可真是不要臉,你竟然還有臉問我!”

林婧雪的眉頭霎時間深深的緊鎖,那是怎麽樣的痛楚,此時此刻她的痛無人可以替代,那個渣男竟然當著旁的男子的面,如此毫無顧忌的羞辱自己,情何以堪!

“林東野,你……”,林婧雪氣得剎那間面色發黑,嘴唇發紫,欲哭無淚,欲言又止!

電光火石間,白勝南靈巧的步子極快的一個銅雀翻身即將重重的一拳揮向林東野那寬厚結實的胸膛上,說時遲那時快,慌神間林東野敏捷地一個反手便躲過了那急匆匆襲來的拳頭。

殺氣已起,彼此間怒目相視。

暴喝聲中,兩股拳力猶如烈日般升騰而起,刺眼的光芒,在烈日炎炎之下,照耀的人眼睛都是虛瞇了起來。

而後傾盡全力,彼此各自掌掌強勁的力道,一波接著一波,洶湧的互相劈下。

白勝南身子一晃,宛若幽靈一般,一下子閃到了林東野的身前,左手一勾拳,又是一道淩厲的氣勁閃電般向林東野襲來。

只見得林東野微微後退了一步,迎上的便是那結結實實的一拳,剎那間,正要不甘心的反擊。

林婧雪神色中顯得有些匆忙,情急之下冷冷的暴喝一聲:“不要再打了!別再打了!”

只見得林東野那重重的一掌緊緊的包裹了林婧雪的手臂,怒視中,林婧雪終究是掙脫不開,“林東野,你放開我,你憑什麽!你究竟想要怎樣!”

“你說我憑什麽,就憑你還沒有簽下那休書,跟我回府!”,林東野虎視眈眈的盯著她。

白勝南伸手便要使勁扯開林東野的掌心,林婧雪無辜的望向白勝南,淡淡的一句:“你別管了,白兄。這是我的家務事。”

“痛,好痛”,林婧雪通紅通紅的手臂脹痛著,疼得她拼拼地直冒冷汗,眉頭深鎖著冷冷的望向林東野,孤傲地扔下一句:“你弄疼我了,你松手!”

林東野冷冷的,默不作答,林婧雪也無心多說,四下一片靜寂。

林婧雪只覺吃痛感更甚,那痛感已經超越了,無法承受之重!

林婧雪踩著青石路子的歸來,那熟悉的道路,沒有絲毫的溫暖留給她,留給她的只有記憶中剩下的寂寞與痛苦!再一次的歸來,似乎又使她陷入了新一輪的絕望中,那渺茫之中還夾雜著束縛與沈痛。

清幽的芙蓉軒,多了幾分滄桑,多了幾分洗練。寂寞深閨,更多了幾分孤獨!

“林婧雪,快把這封休書簽下,你就自由了!從今往後,我們互不幹涉,老死不相往來!”,林東野依舊虎視眈眈的望著她。

林婧雪毫不猶豫地接過了林東野手中遞來的紙筆,提筆間,卻又覺得無比的沈重,她竟然又在猶豫了!

林婧雪不明白,她還在猶豫著什麽,面前的渣男,再也不值得她絲毫的留戀!

而他,林東野明明一直等待著這張有效的休書,即使是盼星星盼月亮久久期盼而來的,可在她終究要執筆簽下的那一瞬間,他的內心卻有那麽一絲絲的動搖,難道那是他林東野對林婧雪僅存的最後的一點點的憐憫嗎!……

就在林婧雪聽到那句話“老夫人來看您啦”,她的最後一道脆弱的心裏防線瞬間崩坍了,悄悄然的閃著淚花,林婧雪幹脆的背過身來隱忍著擦拭著自個的淚水,她絕不要他看到自己的脆弱,她絕不要他的憐憫,對,她並不需要!

可他最不希望發生的事情偏偏還是發生了,他最終還是憐憫了她,就在剛剛的那一瞬間!

“請保留我最後的一點點奢望吧:我絕不能讓母親為了我而擔心!那是起碼的孝道”,這是林婧雪的心聲,她痛恨著他,毫不留情的在他面前將那封休書撕得粉碎,淚水強忍著在她的雙目中打著轉,她最後一次強忍著擦了擦,轉而強忍著擠出了一絲的笑容:“母親!”

林東野再行禮過後,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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