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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東野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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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這天一反常態,原本這種季節,日日風和晴明是正好的,倒是沒有料到今日竟然是一大早就下起了雨。

林婧雪一向起的早,遠遠的從窗戶裏望去外面暗沈沈霧蒙蒙一片,心情也隨之低沈暗淡起來。好像有什麽東西平白無故的壓著,壓的林婧雪呼吸沈重難耐。

果不其然。

林婧雪梳妝打扮好了,然後手執油傘去老夫人房裏請安的時候,迎面就是碰到了雙雙前來的蔣思燕和林東野。

只見得二人同執一傘,林東野緊緊的擁著蔣思燕將其護在傘下,傘也已經全然偏向了蔣思燕那一邊,蔣思燕一身上下幹凈的很,林東野的臂膀上卻是淋濕了一片,雨滴隔著衣衫滲透進去,林婧雪不禁闔了闔眸子,大概是很涼吧,別再讓林東野著了風寒去。

曾幾何時,自己也是這樣被林東野護在傘下呢?當時只覺得老套又肉麻,可是現如今看得兩人,竟然不知不覺的艷羨起來。

竟然有幾分惡心的天作之合的味道。

林婧雪微微晃了神。

直到兩人走近,直到林東野溫潤好聽的聲音冰冷的響起來:“你還有什麽顏面給我的母親請安?同你那姜元師父纏綿悱惻去吧,我們將軍府怕是再容不下你這般不守婦道的女人了。”

林婧雪聽得林東野這樣說,就猶如整整一盆冷水從頭倒到腳,就猶如自己根本就沒有打著這油傘,只是任憑其傾盆而下。

林東野看向她的眸子裏,全都是唾棄,鄙夷,諷刺,不屑,再看向蔣思燕的時候,卻是滿滿的都要溢出來的柔情,那樣的柔情四溢,卻不是對著她的。

前世,今生。

只見得林東野清清淺淺的瞥了她一眼,然後護著蔣思燕進了老夫人的房間。

林婧雪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孤峭的猶如田裏林間的稻草人。

背著風也背著雨。

原本念想著等那林東野和蔣思燕雙雙出來她再進去請安也好,倒是沒有料到二人此次呆了這般久,再出來的時候,林婧雪已經是站的腿都微微酸了,正彎了腰去揉的時候,只見得那林東野護著蔣思燕出來,恰看到彎腰低頭揉腿的她,疏離冷硬的吐出一句:“裝腔作勢。”

林婧雪的動作堪堪停滯。

再進去請安的時候都是渾渾噩噩的模樣,老夫人具體說了什麽,林婧雪已經是聽不到了,只耳邊不停的回響著林東野疏離冷硬的四個字:裝腔作勢。

從老夫人房間出來的時候,雨停了。

好像壓根都沒有下過雨,天邊太陽還在瑩瑩的泛著光。

只有濕漉漉的地面提醒著記錄著剛剛的往往大雨。

林婧雪感覺眼眶裏面好像有什麽東西清清淺淺的落下來,順著臉頰劃過脖頸,冰冰的涼涼的,低落在地上,融入進水中。

那種感覺,你喝了整整一大杯冰水,然後凝成滿眶的熱淚。

林婧雪終究是受著這莫大的委屈,一個人跑進花園亭間,偷偷哭泣著。

恰巧姜元來的時候入眼就是林婧雪孤絕冷峭的背影。

她安安靜靜的蹲在那裏,整個人都窩成小小的一團,只有微微上下起伏的肩膀無聲的敘說著,姜元眉毛緊緊皺起來:“雪兒哭了”。

然後三步並作兩步的上前去。

林婧雪無聲哭泣的時候,恍惚之間感覺有什麽東西輕輕附上了她的肩膀,溫暖絲絲點點,蔓延縱橫。

擡眸便是姜元那張閱盡千帆的臉還有深不見底的眸。

姜元嘆了一口氣道:“雪兒受委屈了。”

自然是委屈的。

林婧雪眨了眨眸子沒有說話。

姜元的眸色看向天邊,說話的聲音沈下來,像是外講一個動聽的故事:“雪兒,你知道嗎,你自小隨為師,習武學藝,是唯一的嫡傳弟子,為師總歸是盼著你好的,又怎能不盼著你好呢?為師希望你健健康康,無憂無慮,過完這往往一生。”

說到這裏姜元堪堪停頓了一下,然後謂嘆道:“你總不聽話。”

林婧雪仍舊沒有回答,可是好像有什麽東西,順著肩膀蔓延開來,直至心尖,溫暖的很。

“不聽話,為師仍舊是護著你的,為師希望能有一個好男人,等為師去了之後可以繼著為師照顧你,你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孩子,為師真的很幸運,能收你做了這嫡傳弟子。”

“師父……”林婧雪看向姜元,尾音綿軟。

“好了,”姜元話罷便是起身了,堪堪囑咐道:“不哭了便好了,明日為師再來探望你自己好好想想。”

姜元於林婧雪而言,為師亦為父,當真是父親的溫暖寬厚。

夜,天空藍的透亮。

芙蓉軒內,燈光通明裏面的人似乎還沒睡。

春桃鬟一臉的恨鐵不成鋼:“小姐,少爺今天又去蔣夫人那裏去了,你一點都不著急嗎?”

“有什麽著急的?和她一樣整天想著去爭男人?”林婧雪語氣淡然,眼底有許些不屑,一副和她有什麽關系的模樣。

春桃聽完林小姐的話不由疑惑,小姐這股自信勁從哪裏來的?雖說她們現在已經成這樣了,但是好歹努力一把,萬一少爺突然發現小姐的好回心轉意了呢?如若放任著不管,那個蔣思燕不知道會囂張成什麽樣子,總有一天她在將軍府中的地位會超過小姐的,難道小姐一點都不擔心嗎?是準備破釜沈舟了還是早有打算?

春桃想了想搖了搖頭,肯定是第一種,少爺讓小姐傷了心,小姐才會一直沈淪著,不由的看小姐的目光越發的憐憫。

燈下,林婧雪正在安靜地看著書,伴隨著鏗鏘有力的腳步聲,打破了深夜的靜寂,“哐當”一聲響,破門而入。

“林婧雪,倒是有這閑情逸致,我警告你:你可別逼人太甚!”,林東野的聲音有些過大,入耳刺耳,噎得林婧雪夠嗆。

“怎麽,你這就忍不了,著急著讓我簽休書了,渣男!”,林婧雪鄙視著對望林東野。

“林婧雪,你竟敢如此放肆!明明是你有錯在先”,林東野俊朗的雙目中滿是怒火,一瞬間,那巴掌將要扇在林婧雪白皙的面頰之上。

“你休想!”,林婧雪一邊冷喝著,一邊敏捷地緊緊握住東野的寬厚的右手手掌。

林東野瞬間瞥見林婧雪眸中的失落之色,一時間難以形容自己覆雜的情緒,是厭惡,是憎恨,……還是生發了一絲絲的同情,憐憫之下隱隱有些不忍。

林東野收了手,深深的厭惡之情,瞬間又都萌發了出來!

苦澀,無奈,冷冽,林婧雪眼中流露出的神色……

“林婧雪,你到底簽不簽!”,林東野逼近的身體瞬間似是力大無窮,眸中透出的冷意,讓林婧雪甚是心寒。

“我不簽!林東野,你到底要讓我重覆這句話多少次!”林婧雪怒而危,令人望而生寒。

“你不簽,是吧?”,林東野虎視眈眈地逼近林婧雪:“林婧雪,你休想當了婊子,還立牌坊!”

林婧雪只覺更加心寒:“渣男,不愧是渣男,比我想象中的更要糟!”

林東野絲毫不顧及林婧雪的顏面,話說得更是難聽:“林婧雪,你就是只餓狼,逮誰就撲誰,你別以為我並不知道!身為有婦之夫,還和外面的一群野男人茍且偷情,你還要不要臉!……”

林東野的這番話,徹底的澆滅了林婧雪對她僅存的念想――那瘋狂又太可笑甚至可悲的所謂的幻想。簡直是荒唐!太荒唐!

林婧雪冷冷地坐了下來,就像角落裏無人註視的小醜,寂寞而悲涼。

林婧雪狠狠地捂住自己的雙耳,沖著林東野大吼道:“不要再說了!”

“怎麽,你這就忍不了了,那你就簽呀?”,林東野眼中飄過一絲得意之色。

“不簽!你休想”,林婧雪冷冷地笑著。

那寒冷的笑意,像是在嘲諷林東野,亦或者不是?……只是,林東野覺得那就是她對他的嘲諷,林婧雪你竟敢嘲笑林東野無能,那我林東野就要你好看!

林東野也笑了,那樣的笑意,林婧雪只覺寒冷刺骨,冰冷無比。

那笑意中,似乎隱隱含著一種陰謀,林婧雪深深地觸到了那樣的不安。

剎那間,林東野已經緊緊握著林婧雪的手,將她逼到了床邊,他身體漸近的移動,林婧雪只覺是伴著一種深深的熱氣呼嘯而來,他的目光中滿滿的充滿了逼迫,那樣的威嚴的目光,壓迫得她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

林東野盡是鄙夷的神色望著她那極近的一潭深水的眸子:“怎麽了,你不是來者不拒嗎?”

林東野假意極盡暧昧,更加的逼近了她:“你不就是想讓我要你嗎?告訴你,你也休想,這輩子,你都休想!”

話音剛剛一落,林東野立刻直了身子,使勁地拍了拍自己衣衫上的灰塵,立即轉身,頭也不會得就要離開。

林婧雪冷冷地坐在那裏,滑稽而悲傷,滿滿地包圍住她,令她幾乎有了瞬間的窒息感,她再也無法忍受林東野的羞辱,無法忍受甚至連人渣都不如的林東野。

林婧雪有林婧雪的尊嚴,她有屬於她的孤傲:“好,我走!我再也不想見到你,林東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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