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土散去，所有人看清了擂臺上的情景。

擂臺實際上已經不存在了，花晚照和陸劍宇分別站在兩邊。

一個左手拄著劍，右手無力地耷拉著，顯然已經斷了，一個半跪在地上，披頭散發，左肩和左腿還在汩汩流血。

晏悉大驚失色：“小師祖！”

牧臨笑唇邊漫不經心的笑容消失了。

看得出來二人都還想再戰。

勉力起身的時候，兩人同時倒下。

半天，無人再站起來。

“此局，平。”

“臥槽，可以啊，連戰三局後還能和斬逆宮的人打成平手！”

“還是逞強了。”

“可是，平局積分怎麽算啊？”

眾人看向布告板。

陸劍宇的名字依然高居榜首，花晚照的積分也還是沒變。

所以，這是既不加分，也不扣分了。

人群中猛然響起一聲哀嚎：“我的靈石！”

這一下，開啟了某個按鈕，很多人都咒罵起來。

“這不是被莊家通吃了嗎！！！”

“我剛看到有人押了那女修五千極品靈石呢！”

“誰這麽大手筆？不會喜歡那女修吧？”

晏悉小心地覷了牧臨笑這一眼，就是這位下了五千極品靈石呢。

牧臨笑此時的臉色確實很不好看。

他身形一閃，瞬移到花晚照身邊。

凝視半刻，在裁判的催促下，牧臨笑才俯下身，輕輕把她抱起來。

晏悉小跑過來，小心地檢查起花晚照的傷勢。

這邊動靜這麽大，寧辰昊他們也沒心思比賽了，過來圍觀。

“小師祖怎麽樣？”

連鳴慎都親自過來了。

被這麽多雙眼睛註視著，晏悉頓時感覺壓力山大：“小師祖傷勢不算嚴重，昏迷是因為靈力用盡加上最後的沖擊，一會就能醒來。不過右手暫時不能提劍了，尤其是她那柄重劍。”

也就是說，接下來的比賽不能參加了。

寧辰昊回頭看了眼布告板，花晚照的名字排在十三，距離第十僅差七分。

七場比賽，正常狀態下的花晚照肯定沒問題。可是現在——

“不是還有左手麽。”牧臨笑涼涼的聲音傳來。

“禦始！”鳴慎低喝。

牧臨笑無視親師兄恐怖的眼神：“你們還是不了解小師祖，她肯定會這麽幹的。”

“唔…幹什麽……”

花晚照睜開眼，她只模模糊糊聽到牧臨笑的後半句話。

鳴慎單刀直入：“小師祖你手受傷了，接下來的比賽就放棄吧。”

花晚照下意識想動一下手，結果右手鉆心的疼痛刺來。

“小師祖，別勉強自己。”晏悉說。

“這…不會就這麽斷了吧……”花晚照小心翼翼地問。

修仙界這麽不科學的地方，這種小傷應該有辦法的……吧？

牧臨笑氣笑了：“小師祖拼命的時候怎麽不多想想後果？”

雖然牧臨笑現在看起來和平常一樣笑著，花晚照莫名有種他現在很危險的感覺。

“怎…怎麽了？”

“原來，”牧臨笑瞬間出現在花晚照眼前，“小師祖還會害怕嗎？”

眼前突然出現一張放大的臉，即便那張臉再怎麽養眼也很嚇人的。

花晚照下意識後仰，卻牽動了右臂的傷，倒吸一口涼氣：“嘶——”

鳴慎皺眉：“禦始，註意分寸。”

雖然岳覆禮說得很不好聽，但牧臨笑的所作所為確實已經越界了。

鳴慎知道牧臨笑凝嬰之前的意外讓他心性改變了不少，他卻看不出現在牧臨笑是那時的後遺癥，還是真的出自他的本心。

對於鳴慎這不算嚴厲的警告，牧臨笑沒有放在心上：“小師祖，難不成你還想繼續比賽？”

“我可以試試用左手持劍。”

“你的左手可拿不起鎮邪。”

“有弦歌就夠了。”

牧臨笑攤開雙手：“你們看，我沒說錯吧？”

鳴慎看了牧臨笑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長。

牧臨笑噎了一下，竟然忘了要說什麽。

“小師祖若是堅持，我也無法阻止。只是請小師祖記住，不要再出現這樣的情況。”

花晚照看了一圈，牧臨笑就不說了，寧辰昊、鳴一騫、鳴慎、裴季同、晏悉甚至賀賢，一劍風沙這次來的，她還算熟悉的都圍在她身邊。

頓時有那麽一丟丟心虛。

“噢，我會註意的。”

鳴一騫他們還有比賽，鳴慎作為長老也不好一直呆在這邊，得知花晚照沒事，又看到人醒過來，就散了。

倒是寧辰昊留了下來。

“你不去比賽嗎？”

寧辰昊平靜地開口：“我的排名已經是第一，第二名落後我不少，暫時不必擔心。而且這也不是最後決賽，沒必要那麽拼命爭那個第一。”

花晚照覺得他這是在影射自己，有點不樂意了：“我也不想那麽拼，這不是前幾天落後了太多麽。”

這氣鼓鼓的樣子，寧辰昊莫名覺得有點可愛。

某人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小師祖，伸手。”

“啊？”花晚照後知後覺地問，“哪只？”

“你右手能動？”牧臨笑的聲音有種說不出的別扭。

花晚照覺得，這人的別扭病大概是犯了。

以前，花晚照就覺得牧臨笑可能有那“對人好卻偏喜歡讓人記恨”的大病，俗稱傲嬌。現在，她能確定，牧臨笑確實有這病。

把左手遞過去，花晚照問：“你要做什麽？”

牧臨笑也不說話，把花晚照的左手攤開，捋直了，然後把自己的右手覆上。

一股暖流自左手緩緩流入體內，花晚照瞪大眼，驚愕地看著牧臨笑：“你……”

被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這麽緊緊盯著，牧臨笑竟然產生了久違的窘迫感。

“牧師叔這是為小師祖恢覆靈力？”寧辰昊不確定地問。

“嗯。”

花晚照疑惑地問：“不是不能隨便給外人輸靈力嗎？”

這點基礎知識花晚照當然知道。

可現在，牧臨笑的靈力入體，她好像也沒什麽不舒服的。

【那是因為你築基時用的就是我的靈力，你的身體已經適應我的靈力了。】

牧臨笑的聲音突然在識海中回響。

花晚照恍然。

牧臨笑雖然沒有明說，寧辰昊畢竟有上一世的經歷，能猜出其中緣由。

只是——

寧辰昊的目光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

真的有些逾矩了。

牧臨笑對上寧辰昊的目光，很快就別開眼。

他慌亂的時候，也會有這樣的平常人的反應嗎？

寧辰昊若有所思。

“嗯？一號擂臺上有好戲要上演了，小師祖，去看看如何？”

花晚照感受了下體內的充沛的靈力，她更想去打擂臺啊，還差好多分才能進前十呢。

“裴季同和曲夢語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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