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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一次(8)、便宜奶奶和便宜外公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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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醫生讓姚景菊先養養身體,之後再觀察能不能做手術,所以之後她便再也沒去過公司。

但不管能不能做手術,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姚景菊的身體狀況都不允許她去公司上班,所以在陶簡信的示意下她幹脆辭了職。

不去上班也好,去公司從早到晚幹幹一天活能夠拿到的工資也不到十塊,見識到了大錢的姚景菊早就幹得沒什麽勁了。

有那功夫,她還不如找陶簡信說說好話,把男人哄好了別說一天的工資,就是一個月、一年的工資也能輕易到手。

雖然陶簡信是個渣男,搞大了別人的肚子卻不願意負責。但有一說一,在給姚景菊花錢方面他還是挺大方的。

至少姚景菊認為陶簡信還算大方。

一個星期一千塊的家用姚景菊拿得很開心。

說是家用——整個家庭的開支,可陶簡信工作忙、應酬多,一個星期起碼有一半的時間不回家,當然也就幾乎不在家裏吃飯。

因此,家裏的開支主要是陶景菊一人的生活費,而她最近又比較節省,也不愛買那些虛榮玩意兒,所以一個星期一百塊都沒用完。

剩下的錢姚景菊肯定不會傻傻地交還,她都偷偷存起來了。

隨著藏在衣櫃深處的那個餅幹盒子裏的錢一天天變滿,姚景菊整個人的氣色肉眼可見地變好。

對於現在的她來說男人不會讓她開心,錢才會!

心情變好的孕婦沒有一直宅在家裏,姚景菊性格外向,一天兩天還好,時間久了她待不住,只要天氣狀況允許她都會出去走走。

也不幹嘛,就逛一逛街,看一看美麗的風景,吃一吃小巷子裏的特色美食。

就這樣柳離跟著有錢還有閑的姚景菊在九十年代還未完全開發的深市來了一個七日深度自由行。

二十幾年後寸土寸金的地方現在才剛剛開始建設,深市市區到處都是工地,來自五湖四海的大量工人都在汗流浹背地埋頭苦幹。

不論是市區大大小小的公園,還是郊區原生態的紅樹林海灘,又或是邊境人聲鼎沸的中英友誼街柳離都跟著姚景菊的腳步去一一看過了,和二十幾年後看到的完全不一樣。

原來這個時候的深市是分關內關外的,外地來的務工人員要是沒有辦暫住證就在深市內亂溜達的話很可能會被在大街上巡邏的人給帶走。

柳離就目睹了好幾起治保隊查暫住證引得街上行人紛紛躲避逃竄的事。

第一次看到治保隊把沒有暫住證的普通人拉到車上像犯罪份子一樣拖走的時候柳離被嚇了一跳。

她從來不知道交通發達便利、人口流動迅猛的華國在二十幾年前會有這樣的政策。

可能這就是時代特色吧,這段時間柳離算是大開了眼界。

這幾天她過得很開心,每天一睜眼就被“導游”帶著到處去觀光游玩,也不用被迫觀看便宜爸媽上演的感情糾纏戲和姚景菊哭哭啼啼的苦情戲。

這樣舒舒坦坦的幾天才終於讓柳離覺得多留一段時間是值得的。

吃喝玩樂間時間很快過去,要不是陶簡信在一天夜裏提回來十幾袋月餅柳離還意識不到中秋節就要到了。

深市天氣炎熱,盡管現在已經是農歷八月,可氣溫還是沒有變得涼爽。

每次看姚景菊他們吃飯熱得滿頭大汗柳離就不禁慶幸自己現在是魂體,雖然吃不了美食,可也不會被炎熱的氣候給熱到。

隨著重要節日的來臨,老天爺似乎也給了人間一些優待,一場臺風過後,深市的氣溫終於變涼快了一點點。

溫度的變化柳離是感受不到的,但她看到姚景菊把床上的小毯子換成了稍微厚一些的薄被,長袖衣服也漸漸替換掉了短袖和紗裙。

一場風雨過後,秋天是真的來了。

每逢佳節倍思親,對於姚景菊和陶簡信這樣的在外務工人員更是如此。

同樣的鄉愁讓兩個人有了共同之處,他們之間的關系也慢慢回了以前,陶簡信偷偷搬回了主臥。

既然便宜爸爸睡上了床,柳離自然就被擠了下去。

不,這樣說好像有一些不準確。

柳離只是不再睡在姚景菊旁邊了而已,她把家搬到了姚景菊的肚子裏。

經過這些天的仔細研究,柳離發現自己每天晚上陷入深度睡眠時其實都是待在便宜媽媽的肚子裏的。

姚景菊肚子裏的那個小小的胎兒是柳離魂體的臨時性容器。

每當她感覺到累的時候,只要回到那個小小的容器裏就能得到最好的休息。

三個多月的胎兒還太小了,回到容器後柳離除了睡覺別的什麽都感覺不到,也不能動彈。

以後等胎兒發育得更好一些了,長出眼睛耳朵鼻子嘴巴,能在媽媽肚子裏動來動去之後柳離覺得那時候她或許能有不一樣的體驗。

現在的人她還是喜歡以魂體的狀態觀察這個世界。

中秋節這天一早柳離就聽到便宜爸媽先後給各自的老家打電話,這也是她第一次聽見便宜奶奶和便宜外公外婆的聲音。

這兩通電話可打得太不容易了!

話費什麽的先不考慮,就說電話接通後對面的人去找他們要找的人就費了好一陣功夫。

這個時候電話還沒普及到千家萬戶,柳離看著姚景菊一個電話打到她老家所在的生產大隊,等了好久才聽到電話聽筒那頭傳來一道氣喘籲籲地聲音。

“是小妹仔嗎?過節有沒有弄好菜吃?廠裏給你們發月餅了沒有……”

電話那頭是姚景菊的媽媽,柳離現在的便宜姥姥。姚姥姥聲音洪亮,聽起來就是個風風火火的利落人。

但是她說話的語速有一點點快,再加上說的又是方言,所以柳離只能聽懂其中的一少部分,更多的意思還需要結合姚景菊的反應去猜。

而姚景菊在聽到她媽媽的聲音的時候就紅了眼眶,嗯嗯哎哎地應答了媽媽的嘮叨後更是情緒激動到泣不成聲。

所謂知子莫若母,剛聊了幾句,那頭的姚家姥姥就察覺到不對勁。

“小妹仔啊,你,還好吧?怎地哭成這個樣子?”

姚景菊用力抹了一把臉,深吸一口氣後說:“沒得事,我就是想屋裏了,好久都沒看到您二老了,想回克看您們。”

“想屋裏了就回來,都八月十五了,沒得多久就要過年啰,你現在辭工回來也好,在屋裏多待一向。”電話那頭的人想也不想地就讓姚景菊回家。

怕姚景菊有壓力,姚姥姥進一步解釋到:“現在屋裏條件比以前好噠,債都還清了,不用再要你打工補貼屋裏了。你上次寄回來的錢我沒有動,都給你存起來的。”

聽到媽媽的話姚景菊又是感動又是心酸,她現在這個樣子怎麽敢回家?

姚景菊很快就找好了借口:“媽,過年這兩個月是旺季咧,廠裏忙得狠,辭不了工。再來一年到頭就冬裏這幾個月工資高,我舍不得錢,還是過年的時候再回吧。”

不管肚子裏的孩子能不能留,這事兒年前肯定就會有結果,姚景菊要把這件事處理好之後再回家,她不願意讓父母擔心。

“前幾天我寄的錢到了吧?莫給我存起,那是給你們用的,我手邊還有一點錢,廠裏也包吃包住的,你們不要擔心我。”

作為家裏的小女兒,上邊三個哥哥要建房子娶媳婦,姚景菊從小就見慣了爹媽為錢發愁的樣子。

哥哥姐姐結了婚有自己的小家了就一心向著外人,一心只想著從爹媽手裏拿錢去養老婆孩子,看到爹媽為外債發愁姚景菊很心疼。

現在她有錢了,能夠幫的上爹媽了,姚景菊就希望老兩口能過上好一點的生活。

“你和爹爹該吃就吃,該穿就穿,不要太節省了,照顧好身體啊。”

“我們曉得了,你在外面也要照顧好自己,我們等你回來。對了,小佬想去深市找你,他也要去那邊打工。”

臨掛斷前姚家姥姥給姚景菊說了一件事:“我和你爹勸了又勸,就是講不聽,非要過去你那邊。那伢子火車票都買好了,後天上車,大後天晚上到,你到時候去站裏接他啊。”

一聽小佬要來姚景菊瞬間坐直了身體,她連忙說:“他要過來啊?幾點的車?我的電話號碼和住址你留了撒?要他寫一個帶在身上,到時候要是找不到我的人就打電話找我,或者自己坐車來我住的地方。”

除了接待客人讓姚景菊緊張,她懷孕了的事也讓她緊張。

看來要和陶簡信商量一下,不管怎樣,在小佬住在家裏的這幾天她懷了孩子的事一定要捂住了。

姚景菊相信陶簡信會幫她隱瞞的,畢竟把事情鬧大了,讓她老家的父母知道了的話,他也得不了什麽好。

小佬?是誰?直到姚景菊把電話掛斷柳離都沒聽出那人的身份。

但是柳離也不著急,那人大後天就到深市,到時候她就知道了。

姚景菊打完電話就輪到陶簡信打了。

也是一樣的流程,電話接通後那頭是村生產大隊,陶簡信同樣是等了很久才等到老家人接起電話,接電話的是陶簡信的媽媽。

那個人聲音很老,比起姚家姥姥,陶家奶奶的聲音聽起來就老邁很多,完完全全是個老年人的聲音。

陶奶奶也是說方言的,而且陶家那邊的方言比姚家還難聽懂,嘰裏呱啦的柳離一句都沒聽清。

聽不清柳離也不強求,比起父親那邊的家族,柳離對母親所在的姚家更感興趣。

不知道是作為成年人的柳離在陶簡信和姚景菊之間更喜歡姚景菊,還是作為胎兒的柳離在父親和母親之間對母親更有好感?

反正她現在已經很期待見到那個名叫小佬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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