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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玫瑰 清白(新增章末幾百字,已訂可回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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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趙登高開著他那輛騷包的桃粉小跑抵達陽明山別墅,滴滴叭叭地摁著喇叭。

許星寧從窗口探頭望了眼,回身撈過手機發了條語音過去:“行了別按了,全世界都知道你換車了。”

得虧她這兒獨門獨戶的,否則就擾民了。

消息發出去的下一秒,外面果然消停下來。

許星寧對著鏡子補了個口紅,拿起手包便出了門。

走到車前,她擡手敲了敲車頂,車窗緩緩降下來,她伸出手:“邀請函呢?”

趙登高朝儲物格努了努下巴:“帶著呢,快上車。”

他下巴指的方向,靜靜地躺著兩份邀請函,許星寧遲疑地拉開車門,坐上副駕:“你也去?”

“廢話,我這不得看著——”看著你,省得又跟大老板一言不合吵起來。

趙登高發動引擎,話沒說完,察覺到失言,於是打著方向盤拐彎的同時,嘴上也拐了個彎:“——看著有沒好點兒的資源,提前給你物色物色。”

許星寧扣上安全帶:“這就是你給我挑那條大號蝴蝶結連衣裙去招搖過市的理由?”

盤山路平順寬敞,趙登高抽空飛快地打量她一眼,她身著一條香檳色斜肩晚禮服裙,因為領口開得比較低,陪了條同色系薄紗披肩,從身後繞半圈隨性地搭在臂彎間,凸出脖頸和鎖骨線條的同時,很好的防止了走光。

趙登高不由嘖兩聲,慶幸自己性取向是男,否則長年累月面對這張臉,真的很難不心動。

美是夠美了,但……

他想了想,迂回地提醒:“這大跨年的,又是別人家場子,你待會兒可得收著點兒脾氣,說話也別太沖。”

許星寧眉頭一皺,覺得今天的趙登高像是上錯了發條:“你在念經嗎,怎麽今天莫名其妙的?”

言下之意,這還用你說。

趙登高擡起食指揉了揉鼻頭:“也就隨口一說。”

待會兒如果撞見大老板,她態度能稍微溫和點兒,就算他這經沒白念。

//

兩人入場時,盤點大會已經開始一小會兒了。

酷娛的負責人正在臺上匯報工作成果,迎賓小姐引他們坐到寫有兩人名字的席位卡前,約摸坐了十來分鐘,許星寧有些耐不住了,掩著嘴,上半身往□□斜了些:“你確定今晚是來物色資源,不是來開會的?”

臺上的人還在侃侃而談,每個大點上分了一二三四個小點,總結就是酷娛怎麽怎麽牛逼,怎麽怎麽吊打同行,誇夠了再分析點兒微不足道的劣勢,抑揚頓挫的,頗有學生時代老師開家長會的架勢。

沒得到回應,她側目,看到趙登高正朝另一邊前後張望著,似乎在找什麽人似的。

許星寧撞了撞他胳膊:“幹嘛呢?”

趙登高被她嚇了一跳似的,忙收回亂瞟的視線,直視著前方舞臺:“沒什麽,看下有沒熟人。”

卻不由暗自思忖,角角落落都找遍了,楞是沒見著大老板的蹤跡,莫非他今晚壓根兒沒來?

他這麽一說,許星寧也跟著不動聲色地環顧一圈,眼熟的倒不少,合作過的演員,以及幾個酷娛高層等等,但都談不上熟稔。

她快速掃完全場,轉頭正要收回目光,動作卻忽地一頓。

在她身後幾排某個不起眼的位置上,坐著的赫然是徐晚棠,且幾乎是在她看過去的同一時間,與她對上了目光。

想來,徐晚棠接連錯失鳶尾獎與蘇鶯時一角,隨後又失去了張國森這座靠山,想必近況不是太好,比起接商演,來這兒尋找新的機會才是更明智的選擇。

倒是比之前聰明了些。

場內光線暧昧,離得又有些遠,許星寧看不清她眼裏的情緒,又或者那雙眼本身就沒什麽情緒,不過片刻,她率先錯開了眼。

好在酷娛沒再安排更多冗雜的環節,這輪發言結束,就請大家自由用餐了,換句話說,social時間到了。

許星寧起身每走兩步,便被幾個投資人圍住,詢問她來年的檔期,她聰哥端著酒盤路過的侍應生那兒要了杯酒,虛虛與他們碰了個杯,淺酌一口算是回應。

餘下的,則由趙登高與他們洽談。

許星寧聽著聽著有點兒走神,不時左右張望一眼,如果社交是一門課,那她就是這堂課上難以集中註意力的差生。

但就是這樣隨意的一瞥,仿佛真的在人頭攢動間,捕捉到了一道再熟悉不過的頎長身形。

許星寧一楞,用力眨了眨眼,再看過去時,又分明什麽都沒有。

也是,別人家年度盤點,他來幹什麽?她撇了撇嘴,肩膀忽然被人輕拍了下。

轉身一看,竟又是徐晚棠,和她們初次見面時,她打招呼的方式如出一轍,只是這次,她再也擠不出那樣天真得有恃無恐的笑意。

徐晚棠沖她淡淡抿唇一笑,問:“能跟我來一下嗎?”

許星寧回頭看了眼,又來了一撥新的人,趙登高正和對方交換名片,杵這兒也是無聊,她點頭應允。

徐晚棠在前撥開人群,將她領到人相對較少的地方,許星寧跟著她走過去,萬萬沒想到的是,才將將站定,就迎面潑來一杯冰涼的液體。

???

許星寧甚至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胸前的薄紗披肩被澆得透濕,還有液體在發梢凝結成珠,而後快速低落,再順著鎖骨一路蜿蜒往下……

“你發什麽瘋?”許星寧不可置信地問。

徐晚棠冷笑一聲:“你和我搶獎杯搶角色搶男人,你說我發的哪門子瘋?”

她音量不小,好在會場夠大夠嘈雜,沒有太多人註意到這邊的動靜,但兩人周遭投來的目光卻越來越多。

獎杯角色就算了,本就是各憑本事,但她說什麽?搶男人??

許星寧無語到極致,紗質披肩濕噠噠地貼著皮膚,完全沒了遮擋作用,她捂住胸前春光,沒工夫同她爭論,只想趕緊離場。

可徐晚棠還嫌不過癮似的,一把拉住她,另一只手拿起甜品臺上的飲料,作勢又要兜頭潑下第二杯。

許星寧下意識伸手擋了下,意料之外的,那杯黏膩的液體遲遲沒有落下,取而代之的高腳杯碎裂的聲音,與此同時,還有重物倒地的一聲悶響。

“你有沒有風度,怎麽能對女人動手?!”盡管是惡人先告狀,徐晚棠的聲線卻不自覺帶了顫音,潛意識裏像是畏懼著眼前從天而降的男人。

許星寧聞言放下手,瞧見了擋在自己身前的那道挺拔身影,而徐晚棠趴在灑滿果汁的地板上,看起來狼狽不堪。

她不防沈從宴這一推,結結實實摔在了地上。

沈從宴脫下外套,將楞神的許星寧裹得嚴嚴實實,連看都未曾多看徐晚棠一眼,語氣卻冷到了極點:“我的字典裏沒有風度。”

他橫過長臂,以絕對占有的姿態,將身邊人緊緊擁在身側,回頭看死人般看著地上的女人:“只有封殺。”

此話一出,人群裏一片嘩然,原因無他,像他這樣敢當眾將這兩個字說出口的人,屈指寥寥。

沈從宴置若罔聞:“我們走。”

這話自然是對許星寧說的,但她腳下並沒有挪動分寸。

連辦理離婚都抽不出身的人,此時此刻,出現在了這樣一場與他毫無關系的晚宴上,合理嗎?

電光火石間,她想起趙登高一系列怪異的言行,倏地明白,自己再一次成了他釜中之魚,就連出現在這裏,也不過是遂了他的意願。

沈從宴沒有解釋,握著她肩頭的手卻稍微用力收了收,他低聲道:“離開這裏再說,打罵隨你。”

//

會場樓上就是酒店,沈從宴帶她上樓,讓趙登高臨時去附近買套衣服。

許星寧簡單清洗了下頭發,剛吹幹,趙登高的衣服也隨之送到了。

沈從宴開門將衣服拿進來放到床上,自己去了客廳:“你換好我們再聊。”

許星寧很快換好幹凈的衣服出來,她拎了裝著臟禮裙的紙袋,一言不發地往玄關走,壓根兒沒有同他聊什麽的打算。

沈從宴大步流星地跟過去,攫住她纖細的手腕。

他的神色似乎有些疲憊,卻盡量掩飾著多餘的情緒,帶了點兒請求的口吻道:“好好聊一聊,可以嗎?”

許星寧咬了咬唇,幾度試圖掙脫他的桎梏卻無濟於事,僵持半晌,她洩憤似的,用力將紙袋對準他胸膛砸過去,接著是手包,然後是旁邊酒店的贈飲。

“沈從宴,我這輩子都不會再相信你了!”

她從沒想過,就連這種事他都要騙自己,什麽忙得焦頭爛額,什麽沒時間,統統都是假的。

沈從宴不閃不避,仍由她將東西劈頭蓋臉地朝自己砸過來,只是閉了閉眼。

直到她手邊再沒有什麽東西可砸,他才睜開眼,心平氣和地問:“現在可以了嗎?”

許星寧沒應聲,而是擡起他拽著自己那只手,低頭狠狠咬了上去,理應是鉆心的疼,沈從宴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淡淡的血腥氣在口腔裏彌漫開來,她才松開嘴,一字一句道:“除了離婚,我沒有和你多說一個字的欲望,現在,你還要聊嗎?”

沈從宴定定地看著她,忽然脫力般,手上的力道松了松。

許星寧彎腰撿起自己散落在地的東西,頭也不回地走到玄關處拉開門,臨了,似乎覺得方才仍不夠解氣,出口的話變成利刃,給了他最後的重重一擊。

“沈從宴,我曾經很想不通,你那麽好,為什麽卻好像總是孤身一人,得到的愛很少很少。”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你的不擇手段和處處算計,註定了你這一生換不來一顆真心。”

“你不配。”

//

出了房間,許星寧徑直乘坐電梯下到地庫,趙登高正在車裏等她。

電梯中途在會場所在樓層停了下,而後進來一男一女,許星寧禮貌性後退兩步,讓出更為寬敞的位置。

不料,身邊挑染了一叢銀發的男人頻頻回頭看向她。

許星寧對這種打量感到不適,眉頭剛要攏起,男人卻主動開了口:“許小姐,還記得我嗎?”

許星寧條件反射地看過去。

男人看著三十出頭的模樣,面熟,但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男人並不介意,沖她友善地笑笑:“我是周銘的前經紀人,卓濤。”

這麽一自我介紹,記憶跟著覆蘇,許星寧回以一笑,並不打算深入聊下去,只客套道:“想起來了,好久不見。”

卓濤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說來是我不對,原本一直想找機會跟您當面致歉的。”

“致歉?”許星寧有些不解,當初周銘捆綁她炒作那事兒,肯定少不了團隊的運作,但這種下三濫手段,說到底不都是沈從宴的意思?

外加卓濤如今早已和周銘撇清關系,他其實沒必要搞這一出。

電梯門叮咚一聲打開,許星寧剛想說過去的事不值得再提,卓濤卻搶先對另一名同行的女生道:“小雅,你去車裏等著。”

看起來,還有些話不太方便當著第三個人的面說。

等名喚小雅的女生走遠,卓濤收回目光,斂了片刻前的笑意,正色道:“許小姐,周銘的歪心思,嚴格說起來,算我挑的頭,真的萬分抱歉。”

“但我的確沒想到他會私聯狗仔偷拍,還拿所謂的‘獨處’照斷章取義,我知道時已經晚了,所以那時我也只能順水推舟,將錯就錯。”

他說得已經足夠清楚也足夠誠懇,許星寧卻仿佛陷入了一張布滿疑問的大網。

如果說,是周銘私聯狗仔偷拍,“獨處照”是周銘和狗仔搞的鬼,後面系列營銷則是卓濤順水推舟。

那沈從宴呢?

他難道……並不是一手鑄就她醜聞,再裝作救世主的那個幕後推手?

許星寧逐漸開始心緒不寧,她緩了緩才擡起眼,有些艱難地發聲:“你能,再說詳細點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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