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玫瑰 感情不是非此即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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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處理的私事都差不多處理幹凈了,對於沈從宴所說的給他些時間,許星寧雖不明其意,但在某種程度上算是默許了。

橫豎拍攝緊鑼密鼓地進行著,前段時間生病已經耽誤得夠久了,她總不能跟導演說專程再請兩天假回去離個婚吧?

好在等學生時期這部分拍完,大部隊就要轉場到江城,到時再處理這樁事也不遲。

在那之後,她的生活逐漸回歸正常,除了偶爾得空出去逛街放松下,就是在劇組和酒店之間,兩點一線來回跑。

但段千嶼又開始變得不正常了。

他好像認定邱秋能留下多虧了她,當事人還沒說什麽,他倒要把她誇出花兒了。

“這要擱其他人,哪兒能有姐姐這麽大氣。”

“你都不知道,你這一‘順口’的話,替我減輕了多大的負罪感。”

“……”

許星寧被他煩得不行,某天終於沒忍住,說:“你要不到沈從宴那兒,謝他高擡貴手去?”

她的確是順口提了那麽一嘴,但要不要聽,則完全取決於沈從宴,畢竟說到底,話語權在他手上。

秋天眨眼就過去了,最近總是陰雨連綿的,帶著初冬的凜冽,難得碰上這樣一個大晴天,段千嶼仰躺在休息椅上,跟只烏龜似的,曬夠了正面又翻過身去曬背面。

聽到這話,他輕哼一聲,懶洋洋道:“我又不傻,幹嘛跑去跟情敵道謝?”

他滿嘴跑火車,身邊的工作人員倒是見慣不怪,但這話要是傳營銷號耳朵裏,指不定又得怎麽抹黑。

許星寧白他一眼,都懶得提醒他註意用詞了,反正說了也是對牛彈琴。

“不過我看你們感情也不是很好的樣子,說不定他哪天就成我手下敗將了,”段千嶼下巴墊在胳膊上,很是享受地閉著眼,“說真的姐姐,你要是跟他過不下去了就早點兒離,免得哪天千周倒了還拖累你。”

千周傳媒是當初許建勳為她涉足演藝圈搭建的平臺,後來沈從宴組建星盛後,就出資將千周擴大了十倍的規模不止,將其收入囊中,但許星寧的原始股份還保留著。

“少烏鴉嘴,你公司倒了千周都不會倒。”許星寧有些不悅地回,撇開她和千周的牽扯不說,這是許建勳留給她的禮物,她才不會看著它倒閉。

聽出她話裏的情緒,段千嶼睜開眼,偏頭無辜地看向她:“這可不是我烏鴉嘴,誰不知道千周背靠星盛這棵大樹?但最近這樹根不是有點兒松動了嘛……”

許星寧擰起眉頭,還沒來得及問他什麽意思,不遠處有人拿著大喇叭喊道:“主演,主演過來走戲了,其他人也別閑著,都快動起來。”

於是再多的疑問只得暫時憋回了肚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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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那場戲拍到很晚才結束,許星寧在回酒店的車上,困得沒忍住打起了盹。

心裏隱約惦記著有什麽事還沒弄明白,生理性疲倦卻席卷而來,讓她短暫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直到第二天,下午出工時碰上段千嶼,她才記起他前一天那句明顯帶有深意的隱喻。

對戲的空檔,她趁機問:“你昨天說星盛怎麽了?”

“不是吧,怎麽說你也是老板娘,”雖說知道女生大多不關註財經版塊,但看她全然不知情的模樣,段千嶼還是被驚到了,“自家集團的事兒你都不清楚?”

“愛說不說,動動手指的事兒。”許星寧是急性子,沒閑心思等他賣關子,作勢就要去拿手機。

段千嶼連忙拉住她,被她一瞪,又立馬松開手:“你坐,我知道的都跟你說。”

“但其實,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段千嶼撓了撓額角,見許星寧又要翻白眼,趕緊話頭一轉,“我這不是亂買了些理財嘛,前兩天看見星盛股價大規模下跌就順手搜了下,說是前段時間在山城這邊拿地時輸給了一家中小規模的地產公司,動搖了投資者和合作方的信心什麽的。”

他聳了聳肩:“就是這樣。”

像星盛這樣的大集團,牽一發而動全身,口碑下滑引起股價下跌是個危險信號,如果在一定時間內不能企穩,很可能將上下游合作方都牽扯進來,然後陷入惡性循環一蹶不振,從而引發股市動蕩。

這樣一來,神仙也難起死回生。

又是拿地。

許星寧忽地想起什麽,敏銳地追問:“你說的中小型公司叫什麽名字?”

“你真當我人形電腦啊?這我哪兒記得。”段千嶼笑了笑,看她眉頭不展的樣子,妥協地低下頭在手機上敲敲打打:“成成成,你等會兒。”

很快,他獻寶一般將手機屏幕遞到她眼前:“喏,就這家。”

許星寧眨了眨眼,看到了“寰喬”兩個字。

沒記錯的話,正是沈喬南自立門戶後創辦的那家公司。

念頭剛起,她放在一邊化妝桌上的手機就震了震。

許星寧起身過去,拿起手機看了看,發消息的倒是趙登高,問她元旦那天檔期怎麽安排,去年會還是接受衛視的跨年邀請,或者有別的安排。

眼下指不定哪天殺青,許星寧把這條消息往後稍了稍,沒有立即回覆,轉而點開了趙登高下面那條未讀消息,來自沈喬南——大概一個多小時前發的。

【沈喬南】:星寧,你拍攝結束了嗎?

【沈喬南】:我目前人在山城,有很重要的事想要和你一起慶祝,不知道你有時間嗎

這件事,許星寧想,她大概已經知道是什麽了。

從上次在咖啡館那次碰面後,兩人只是偶爾在微信上聯絡,大多都是沈喬南提醒她註意身體的內容,之前是預防中暑,後來是預防感冒,還有一些養生科普,諸如此類。

回想起之前兩人的對話,總疑心是她敏感了些。

許星寧擡了擡手指,回了個“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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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免折騰,兩人就近在酒店自帶的餐廳約了晚飯。

沈喬南比她早到一步,已經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許星寧在服務生的引導下走過去落座,沈從宴笑意盈盈地看著她:“拿了些你喜歡的,看看還有沒什麽想吃的,我幫你取。”

“不用,你又不是不知道,拍戲期間身不由己。”許星寧也笑了笑。

沈喬南搖搖頭:“這樣怎麽行,身體會吃不消……聽說你前不久還大病了一場?”

“那都是上個月的事兒了,不打緊。”許星寧輕描淡寫地回。

沈喬南點點頭:“你昏迷的時候,我其實去看過你,可惜……”他垂下眼,切著盤子裏的牛排,“被二哥攆出來了。”

許星寧還是頭一回聽說這件事,也是第一次知道,她生病時,沈從宴也在。

“為什麽?”她不由得問。

“可能是我不招他待見吧,”沈喬南玩笑的口吻笑笑,體貼地將切好的那盤牛排和她面前那盤換了換,臉上帶了歉意,“後來公司實在抽不開身,我就也沒去了,還好你沒事。”

許星寧一時不知該說什麽,餐桌上只剩下刀叉和餐盤的輕微碰撞聲。

她想起寰宇的事,打破沈默說:“聽說你拿下了之前那個項目,恭喜。”

沈喬南擡起頭,一掃方才的低沈,眉眼間閃爍著幾分愉悅:“我來就是想和你說這個。”

原以為也就是找她分享喜悅之類的話,可下一秒,他話一出口,許星寧霎時如雕塑般僵在了餐位上。

沈喬南:“和二哥離婚吧。”

他是第一次這樣直白地對她的婚姻提出建議,表情並不像在開玩笑。

這話太過突然,許星寧訥訥地又問一遍為什麽。

“以前你說想離婚,我既不勸你也不攔你,是怕失去二哥的庇護,你在這個圈子裏的境況會變得大不如前,”沈喬南看向她的眼神依舊溫和,說出口的話卻帶了些不同以往的意氣,“但以後,我也可以成為你的庇護。”

經此一役,寰喬的名聲已經打出去了,等“振山計劃”落地綠園,除了回款之外,他依然有部分盈利空間,以後的路只會越來越順。

許星寧聽懂了他的畫外音,覺得有些荒唐:“喬南,你說的不會是我理解那個意思吧?”

沈喬南不閃不避,堅定地與她對視:“如果我說是呢?”

“這不可能,”許星寧平靜地搖搖頭,握著杯子的那只手卻用力得連指甲蓋都有些泛白:“這話你別再提第二次,我可以當做沒聽過。”

“為什麽?”這次換沈喬南反問她,處事一向溫吞而有條理的人,難得失了從容,“你不是早就不愛二哥,想離開他了嗎?那陪你度過餘生的人,為什麽不能是我。”

心底那份感情實在憋了太多年,這一刻,他再也掩飾不住,雙手橫過來,握住她放在桌面上那只手:“我比他先喜歡你的,星寧,念書時我第一眼見你,就喜歡你了。”

“但我沒想到會被二哥搶了先……你知道我在沈家的地位,我和他們沒有血緣關系,也自然搶不過他,所以等到今天,我才有底氣和你坦白。”

許星寧費了些力氣才抽回手,深吸口氣:“我想離開他沒錯,但感情的事不是非此即彼,喬南,我一直把你當兄長,當朋友,但我們唯獨不可能是戀人,你值得更好的人,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沈喬南眼眶都有些泛紅,他不願接受似的:“不,我知道你是在顧慮兄嫂這層身份,還有老爺子那邊,但沒關系,我不介意他們怎麽看——”

“沈喬南!”許星寧連名帶姓地叫他,語氣罕見地有些重:“我在意的不是這些,我只是遵從本心,我對你沒有那種感情,所以不可能,你明白嗎?”

沈喬南仿佛有些脫力,緩緩埋下頭,筆挺的身姿也塌下去。

就在許星寧以為他能想明白時,卻聽他低低道:“沒關系,你不用這麽著急回答,我會等,等你願意接受我為止。”

“……”

這份用錯地方的執拗,讓許星寧忽然覺得,沈從宴從前看見她和沈喬南稍一走近就吃的那些瘋醋,或許不是毫無來由。

他很可能只是出於男人的角度,先她一步察覺到了不對。

她連用餐的胃口也沒了,拿上包便起身要走:“在你想清楚之前,我們朋友也別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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