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嬌縱 “這麽好奇,怎麽不來問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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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許星寧落荒而逃。

回到酒店,她心不在焉地擠了卸妝膏在臉上打圈,看著鏡子裏雙眼放空的自己,忽然有些茫然。

明明時隔半年,兩人在機場第一次打照面時還暗流洶湧,後來一度也鬧了不少矛盾,用針鋒相對來形容他們的關系也不為過。

是從幾時起,他說話總這麽的……直白?

是她住院那次,他把她放到眼皮子底下照顧,帶她回碧璽灣時,跟她解釋從來沒有別的女人;

是因為她戴沈喬南送的手表鬧不愉快時,他失神地喃喃,說最舍不得傷害的人就是她;

是她質問他為什麽把音源給周銘讓他抹黑自己時,他答為了留住她,說不想和她離婚;

又或者,是在火災裏差點兒把命都丟了那次,他笑著說,能看到她為他哭,死了也值。

此類種種,無一不在表達對她的愛意。

他好像真的愛她。

彩妝已經完全融化,許星寧彎腰打開水龍頭,捧起溫熱的水流反覆沖洗幾遍臉,又用洗面奶洗掉卸妝膏的殘留,這兩樣清潔做下來,困意已經消散了大半。

腦子越發有些亂。

她直起身,定定地看著鏡子裏那張素面朝天的臉,不禁疑惑,那她呢?

生死面前,她確定自己還在意他,他每一次的撩撥,她也不是無動於衷,但卻始終覺得,他們之間隔著一道線,讓她不敢輕易越過。

可那條線是什麽,她自己也沒理出頭緒。

許星寧把自己扔到床上,盯著天花板足足想了大半宿,也沒能得出一個答案。

//

第二天九點才出工。

許星寧後半夜睡得沈,精氣神看著還過得去,與之相比,段千嶼倒更像是失眠了一整宿的人。

邱秋拿著拎著外賣走進來,遞給她一杯冰美式,順道也給了段千嶼一杯。

“謝了啊。”段千嶼翹著二郎腿,接過咖啡擡手做了個碰杯的動作。

許星寧坐在遮陽棚另一頭,見狀打趣了句:“你怎麽還跟他熟起來了?當心被他的女粉罵到懷疑人生。”

邱秋走到她身旁的躺椅上坐下,打開飲口啜了口咖啡,而後吐吐舌頭道:“只是順便啦,畢竟昨天他請全組人喝東西,我也有份。”

許星寧又想起昨天自己耽誤大家收工的事兒,突然想到什麽,朝段千嶼看了眼。

她只知道沈從宴替他請客安撫人心,卻忽略了段千嶼,昨天他也是在她NG的情況下提出請客來寬慰大家的,按理說,他其實也是被她連累的一方,要請客也不該他來。

但她當時根本無暇顧及這些人情世故,他便替她做了原本該她做的事。

他好像,也沒有自己想得那麽惡劣。

正想著,段千嶼也轉過頭,似是想跟人說什麽,撞上她的目光,他忽然笑了笑,揚了揚手裏的咖啡杯:“姐姐,我倆是同款哎。”

“……”

許星寧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想,這人還真是經不住誇,之所以產生那種錯覺,都怪她閱人不深。

“星寧,”邱秋也從段千嶼身上收回目光,看了看她,小聲道,“你覺不覺得,段千嶼好像對你有點兒意思啊?”

“得了吧,放過我,”許星寧抖了抖雞皮疙瘩,一副避之不及的口吻,“有個周銘已經夠我受的了,要是再來個段千嶼,我會生無可戀。”

邱秋似是被她逗樂,抿抿唇笑了:“那可是萬千少女的美夢。”

“那就祝她們好夢不醒,而且你忘了?”她覷一眼邱秋,拿她那天的話堵回去,“我是有老公的人,道德和法律都不允許我出軌。”

當然,她老公應該更不允許。

邱秋想了想,說:“也是,你和你老公現在感情應該很好吧?”

冰塊凝起的水珠沿著杯子外壁滑落,冰涼的觸感在大熱天裏讓人深感愜意,許星寧雙手捧著杯子降了降溫,隨口應道:“還行。”

邱秋眼裏是掩不住的羨慕:“他一個集團老總,還能專程抽空來探你班,真好。”

說完,又問了問兩人平時的相處模式之類的,許星寧都回得模棱兩可,只是越聊越覺得奇怪,因為後面話題的重心,已經逐漸從“你們”變成了“他”,甚至問到沈從宴會不會插手分公司事務之類的。

許星寧感覺更奇怪了,先不說她和沈從宴彼此獨立基本不幹涉對方的工作,這和邱秋本身好像也沒什麽關系。

正琢磨著怎麽繞過這個話題,場務大哥喊了聲“來來來,各部門準備開拍了”,對話才就此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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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幾場戲涉及到幾人的情感轉折,拍下來比前一天更耗費心力,不過總體而言還算順暢,收工是晚上七點左右。

她準備打道回酒店時,被邱秋半路攔了下來:“星寧,我聽化妝師推薦了附近一家很有格調的清吧,要不要一起去玩兒?”

許星寧剛要擺手說不,邱秋卻拉著她胳膊,沒給她拒絕的餘地:“去嘛去嘛,不然今天我生日,微博都沒什麽物料可以發,會顯得我很慘。”

“生日?”

許星寧有些詫異,碰上進組拍戲的時段,她就算忘了自己生日,劇組都會給她大張旗鼓安排慶祝一通,以至於她從沒想過,像邱秋這樣不溫不火的二線演員,也許並沒有那樣的待遇。

加上明天拍夜戲,白天有充足的睡眠時間,她沒再猶豫,點點頭道:“那行,我給你訂個蛋糕送過去,生日快樂。”

邱秋頓時笑逐顏開,挽著她的胳膊撒嬌:“謝謝我們大明星的生日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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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不確定什麽時候回酒店,許星寧拿了車鑰匙就讓司機師傅回去了,自己開車導航過去,才發現那家有格調的清吧人也不少。

邱秋分別給她和自己扣了頂鴨舌帽,帽檐壓得有些低:“放心,這樣就沒人認出來啦!”

但很快就被打臉了。

兩人要了個隱蔽的卡座,但出眾的氣質仍然吸引了絡繹不絕的男人前來搭訕,她們所在的位置一時比觀光景點還熱鬧。

保險起見,許星寧拉上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

拒絕過不知第幾茬來要微信的,許星寧有點兒坐不住了。

大抵是看出她耐心告罄,邱秋雙手合十,“再等一會會兒,等……蛋糕到了,我們切來吃兩口應應景,然後拍個照就走,行嗎?”

這個生日願望樸素得有些過頭了,許星寧又變得有些於心不忍,笑著應下來:“行,壽星說了算。”

被她拒絕過的男人如過江之鯽,也不差今晚這些了。

駐場歌手的低吟淺唱裏,許星寧的手機終於有了動靜。

那段傳來騎手不太標準的普通話:“是鼠小姐嗎,你的外賣到嘞,您坐哪兒,我找不到你。”

許星寧回頭看向大門口的方向,一眼看見了頭戴兔耳朵頭盔的外賣員,與周遭環境有些格格不入的滑稽。

“這裏。”她拿著手機站起身子,揮了揮另一只手。

“好嘞。”騎手掛了電話朝她們走來。

許星寧正要坐回去,眼角餘光卻倏地瞥見什麽,身形猛地一頓。

“星寧,那不是你老公嗎?”邱秋也看到了,酒吧另一側的對角線上,半封閉式的卡座裏坐著三男一女,其中一個就是沈從宴。

幾人的著裝風格都偏職場,看著像是從寫字樓直奔酒吧的樣子,面前高腳杯裏的酒也都沒怎麽動,估計是談事情來的。

但唯一的那名女性,也是坐得離沈從宴最近的,談笑間目光就差直接黏他身上了,親近的意味很明顯。

那張臉許星寧總覺得眼熟,一時卻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見她也有些意外的樣子,邱秋問:“他來這兒沒跟你說嗎?”

騎手剛好將蛋糕送到他們這一桌,許星寧道完謝接過,故作無謂地聳聳肩:“估計是來談生意的,自然沒必要事事跟我匯報。”

“說得也是……那你要過去打個招呼嗎?”邱秋追問。

許星寧搖頭,笑笑:“快點蠟燭許願吧你,不然都趕不上發微博了。”

邱秋想起正事兒,等蛋糕插上蠟燭,她雙手合十默默地許起了願。

許星寧選好角度替她拍了幾張好看的照片,剛放下手機,卻見她睜眼坐到身旁,“快來快來,我們合照一張。”

拍完照,邱秋便坐回對面,開始了修圖這項精細工程。

許星寧百無聊賴地捏著小勺攪弄著杯子裏的果酒,間或不自覺地扭頭看兩眼。

終於在看了不知道第幾回時,被當場抓包。

沈從宴像是才發現她,揚了揚眉梢,和人交談時眼睛也看著她的方向。

許星寧慌亂地轉過臉,別開了視線。

很快又覺得自己這反應挺莫名其妙,這不過是偶遇,又不是她故意跟蹤他,怎麽還心虛起來了呢?

更何況,他身邊那位都市麗人黏他黏得那麽緊,也沒見他有半點兒避嫌的意思,怎麽看都是她更占理吧?

胡思亂想之際,邱秋修好圖,擡起頭問了她一句:“我發微博可以艾特你嗎?”

“當然。”許星寧胡亂點點頭,算是應允。

邱秋又低下頭對著手機一陣搗鼓,許星寧有些心煩意亂,卻不願再回頭看一眼。

“咳。”她重重咳了聲,邱秋自顧自編輯著文案,沒註意到她的動靜。

於是她咳得更用力了,直到邱秋終於有所察覺地看過來,疑惑道:“怎麽了?”

“我有個不情之請……”許星寧慢吞吞地說,糾結著該怎麽措辭才顯得自己不那麽像偷窺狂。

在她猶豫的間隙,邱秋逐漸瞪圓了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許星寧沒有多餘的心思琢磨她的意思,眼一閉心一橫,索性直言道:“你幫我看看沈從宴在幹嘛。”

反正這件事絕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可話落,不用邱秋說,她自己先意識到了不對勁。

總覺得,好像有道目光落在她身後。

果然,邱秋小幅度地指了指某個方向:“要不,你自己看吧。”

許星寧閉了閉眼,一咬牙,視死如歸地轉過頭,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的眼。

沈從宴就在離她半臂遠的地方,語帶戲謔:“這麽好奇,怎麽不來問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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