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嬌縱 “姐姐,生氣了?”(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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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邱秋後,許星寧才不緊不慢拿起手機,琢磨起那條語焉不詳的問句。

如果是其他人這麽問,十有八九是要來找她玩兒,但沈從宴並不像是會閑得探班的人。

許星寧從小到大就沒花心思揣摩過男人,沈從宴是唯一一個——但也僅限於初期她倒追的時候。

最近好像又有點兒故態覆萌的趨勢,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想了想,她懶得繞彎子,回覆說不出意外都在,順道問他怎麽了。

【沈從宴】:好

【沈從宴】:沒什麽

等了會兒,對話框始終沒有動靜,沈從宴放下了手機。

總公司也到了出季度報告的關鍵節點,這直接影響著年前最後一個季度甚至是下一年的戰略調整,他具體什麽時候能空出時間,還要等報告會後再看。

八字只確定了一撇的事,他沒有提前聲張的習慣。

殊不知,他的這種謹慎落在許星寧眼裏,有了另一種解讀。

——別人是惜字如金,這是惜字如命了。

不說拉倒,許星寧盤腿坐在沙發上,把手機扔到一旁,氣悶地吹了吹額前的碎發。

//

趙巖將最簡單好拍的戲都放在了開機初期,借此讓整個團隊彼此磨合,也讓演員更好地進入狀態。

因此頭幾天相對輕松,許星寧收工也早。

直到第五天,大概是看她過得太順遂,段千嶼開始人為替她增加難度。

那是一場男主初來乍到,在女主被同齡人排擠時挺身而出,鼓勵她前行的戲。

鏡頭裏,一個籃球有預謀地從背後砸向蘇鶯時,程意見狀幾步沖過去,一把推開蘇鶯時的同時,擡手狠狠撞開高速襲來的籃球。

反作用力使得他往後重重一跌,一屁股坐倒在坑窪不平的石板路上,周遭寂靜一瞬,蘇鶯時回頭看去,立時明白發生了什麽。

不同於小說裏寫的,少年人的英雄救美以狼狽告終,周圍響起一陣刺耳的哄笑。

“程意,我說你小子是不是被色相沖昏了頭,蘇鶯時你也敢幫?看在你新搬來的份上,好心提醒一句,當心惹上這裏有問題的,”惡劣的青春期男生指了指自己的腦門,笑嘻嘻道,“那才是倒八輩子黴。”

程意非但不聽,還往旁邊啐了口:“欺負一個女孩子,你們也就這點兒本事。”

“女孩子?你知道她家什麽情況嗎?”男生們相覷一眼,又是一頓哈哈大笑:“不過確實,我們沒本事你有,畢竟也不是誰都能摔個狗吃屎。”

程意咬牙,還沒說話,眼前忽然伸過一條白凈纖細的胳膊,他視線順著手臂往上,看到蘇鶯時無悲無喜的臉。

她緩緩朝他展開手掌。

程意會意,看她一眼再看看伸向自己那只手,對耳邊的嘲諷議論置之不理,下一秒,他搭上少女的手,借力站了起來。

而後蘇鶯時便想松開手,卻不防他攥得更緊,將兩人的距離拉到咫尺。

“別聽他們的,你是我見過最努力最聰明的人,總有一天你會變得比星星還耀眼。”程意說。

這場戲到這裏告一段落,按照趙巖的想法,最後要給到兩個鏡頭,一個是程意附在她耳邊的低語,一個是蘇鶯時臉上一閃而過的覆雜難言的情緒。

過面部表情這個特寫鏡頭時,許星寧剛把情緒呈現出個開頭,耳邊忽然響起清淺的接近氣音的男聲:“姐姐今天有空嗎,請問收工後可以借我倆小時嗎?”

“……”

段千嶼私自改了臺詞。

一句“姐姐”,立馬將她從戲裏拽回現實。

許星寧醞釀出的情緒碎了一地,趙巖當即喊了“卡”:“星寧,你怎麽回事兒?這裏怎麽會給到我這麽僵硬的表情?”

許星寧深吸口氣,選擇道歉:“不好意思趙導,再來一條吧。”

剛才那個機位,壓根兒看不到段千嶼的口型,更何況這種事嚷出來,倒顯得她跟小學生告狀似的,在旁人看來或許更像甩鍋。

有理說不清的時候,幹脆就別說了。

重來這次,她作了充分的心理建設,不斷催眠自己屏蔽聽覺,所幸段千嶼也沒再作妖,但不幸的是,情緒依然比不上最初的飽滿。

有些東西一旦被打破,就需要付出成倍的努力去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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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鏡頭NG了多少條,許星寧自己也記不清了,直到自己和趙巖都滿意了,這才算是過了。

但也耽誤了全組人不少時間。

許星寧心裏過意不去,讓時雨點了炸雞和冷飲,請客全組。

在工作人員一疊聲的感謝中,她笑著擺擺手便要回酒店休息,沒走多遠卻被人一把拉住了手腕。

段千嶼繞到她身前,問:“姐姐,生氣了?”

許星寧擰眉,甩開他的手:“一口一個姐,我和你究竟是哪門子姐弟?”

段千嶼怔了怔,還是頭一回聽見她這麽沖地跟人說話,掌心一空,竟就那樣被掙脫了。

但只是短暫的怔楞一瞬後,他忽然笑起來:“我還以為,姐——”

意識到她並不喜歡這個稱呼,他及時剎住車,“你再生氣,也不會在人前發火。”

經他這一提,許星寧下意識回頭看了眼。

遠處人聲嘈雜,都在忙著分東西吃,他們又恰巧在墻體的拐角處,沒有人註意到這邊的動靜。

比起在意人前什麽形象,她更擔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平白給自己惹麻煩。

她轉過頭,掃了段千嶼一眼,淡淡地罵了句:“有病。”

說完就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不料段千嶼再次追上來:“我錯了,這不是看你平時一收工就不帶理人嘛,這才想趁機跟你約個時間——”

“哦,那我回答一下,”想起他剛篡改的臺詞,許星寧氣不打一處來,硬邦邦地回:“沒空。”

“今天沒空,那過兩天呢?”

“沒。”

“殺青呢?”

“沒。”

“過年呢?”

許星寧倏地停住腳,緊跟在她身後的段千嶼也隨之來了個急剎。

見她看過來,他雙手背在身後,依然笑笑的,有股近乎於賴皮的執著,仿佛不問出個滿意的答案就不氣餒。

“這麽說吧,”許星寧思考了下,不給他留絲毫餘地:“只要你約,我都沒空。”

“這樣啊……”段千嶼耷拉下眉眼,像是小小地喪氣了一下,卻又很快打起精神,揚起一張天真無害的清朗臉龐,“那我改明兒換程意約一下試試。”

許星寧徹底無語,覺得自己像在對牛彈琴,再跟他多說一個字都費勁兒。

她轉身就走,對身後的喊聲充耳不聞,下一秒卻被迫再度停了下來,因為段千嶼說:“對了,差點兒忘了,我是來給你送手機的,有一位姓沈的先生找——”

許星寧低頭看了眼空空如也的兩只手,難怪總覺得少了點兒東西,原來是手機忘拿了。

他剛說什麽,姓沈的?

想到沈從宴前不久那幾條虎頭蛇尾的消息,許星寧心跳漏了一拍,難不成他真來探班了?

等等!

她瞇起眼,冷冷地看過去,連語氣都涼絲絲的:“你看我手機了?”

“那可真是冤枉我了,”段千嶼舉起右手豎起三根手指,無辜地解釋道,“你剛走得急,手機就在休息椅上,我過去拿的時候剛好看到它亮屏,就不經意瞥到了。”

“真的!故意偷看我糊一輩子。”他就著那個手勢,發了個毒誓。

對自己倒挺狠,許星寧將信將疑,一言不發地攤開掌心。

“你在質疑我的人品。”

段千嶼竟還挺委屈似的撇了撇嘴,慢慢拿出一直藏在背後的左手,將她的手機物歸原主。

//

打發走纏人的段千嶼,許星寧邊低頭解鎖手機,邊走向接她回酒店的商務車。

打開有幾個未接來電,她忙點進通訊記錄,卻在下一秒停住了回撥的手。

是姓沈的沒錯,但不是沈從宴,而是沈喬南。

說不清那一刻心底的微妙反應是什麽,總之,微微起伏的心緒突然平靜下來。

自從發現董博那件事和沈喬南所說存在矛盾後,她還沒有主動找過他,他興許也忙,兩人有段時間沒聯系了。

在老宅那次,他帶了船員的線索;醫院那次,是董博的錄音;這次又會是什麽?

想著想著,許星寧不經意擡起頭,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緩步向她走來。

“星寧,終於出來了,”不同於平日裏的書卷氣,沈喬南西裝革履,添了幾分商人的幹練,神情倒是一如既往的溫和,“我等了好一會兒,還以為找錯地方了。”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你這部劇關註度高,在山城開拍的消息全網都知道,”沈喬南笑笑,“我來這邊談一塊地皮,就順道來看看你。”

“吃飯了嗎?”他問,同時又走近了些。

許星寧條件反射地退開一步,搖搖頭:“拍戲期間要控制飲食,我不吃晚飯。”

沈喬南註意到她的動作,嘴角笑意僵了僵,又很快恢覆如常:“那我們找家咖啡店坐坐?”

許星寧找不到理由拒絕。

拍攝地附近的山腰上有一處網紅咖啡店,因為是工作日,店裏只有稀疏的幾個散客,人少,環境隱秘,適合聊天。

許星寧點完單,隨口說了句:“你對這兒還挺熟。”

沈喬南苦笑:“這塊地皮磨了好幾個月,我在這裏待的時間都快超過江城了。”

生意上的事,許星寧不懂也不想過問,笑笑沒有作聲。

倒是沈喬南率先開口:“好久不見,總感覺你又變了些。”

“嗯?”

“之前每次見面,話不超過三句,你總要問我調查的進展。”

在沈喬南身後,是店家用心布置的日落燈,朦朧的光影打在他臉上,將他大半個身子罩在昏暗裏。

連出口的話,也有些晦暗不明。

但他這話說得對,卻也不全對——

這也是許星寧第一次意識到,每次看似自己著急地追問一個結果,但話題的走向,往往都是由他主導。

冰美式上來了,她禮貌地伸手接過,用小勺攪了攪杯子裏的冰塊,玩笑口吻道:“當年的事盤根錯節,拍戲已經這麽累了,總得讓腦子休息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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