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白雲州手撐著地搖晃著頭,想要保持清醒。

關燈
一連七日。

藥谷弟子有條不紊地重建藥谷埋屍起墳,忙忙碌碌。

白雲州這些日子親自給步緋依和楊晟池送飯送水,沒有讓其他弟子與兩人接觸。

楊晟池性情溫文爾雅,在藥谷之中受眾弟子喜歡,然而他離開兩年之久驟然攜外人回谷,回來沒多久又生出這等禍事,往日的同門情誼在給師兄弟們收斂屍身的傷痛之際日漸消散。

且無人與弟子們解釋藥谷之變的真實起因,眾弟子對白雲州所言深信不疑,日漸反感憤恨楊晟池及唐予星等人。

另一頭,同樣被囚禁多日的步緋依,在白雲州每日送飯之時,也從他按捺不住得意的口中聽聞,如今藥谷弟子們對楊晟池的態度轉變,早已顧不上自顧自憐。

每當白雲州一離開,便想方設法研究如何逃出去。

起初白雲州對她還不算嚴控,房中還留有藥爐藥材等物件,然而在被囚第三日,步緋依用毒偷襲他不成之後,這些東西也被他收走了。

不過好在,步緋依難得留了個心眼,之前偷偷藏了一服藥在床板下面,沒有被他發現搜走。

還有她房間的房梁上方的一把匕首,是年幼稚童時淘氣從爹爹那裏偷來藏上去的,只是一把普通的匕首,當時谷主沒多在意,便一直遺留在房梁上,此時被她找了出來。

每日趁白雲州走遠,她便用匕首偷偷從窗戶縫隙中劃封在外面的木板,

除開第一日,後面整整六日,步緋依除了熬不住需要休息外,都在劃拉木板。她很聰明地從木板的內側劃,若有人站在窗外看,是發覺不出木板內側的刀痕。

而且幸運的是白雲州並未想過她還能找到武器破開木板,從來沒有過來屋內查看窗戶。

匕首已經卷刃,從刀尖捅了捅,一股刺破感傳來,木板已經僅剩外側薄薄的一層木料。

透過窗戶縫望向外面,沒有察覺有人看管,步緋依擡起低矮的梳妝木凳,狠狠砸開窗戶。

因步緋依谷主獨女的身份,她的住宿是花海盡頭環境優美寂靜的單獨小院,離弟子住宿很遠。

此時夜深人靜,她這番動靜自然無人察覺。

面露驚喜之色,想到白雲州曾說起過,將楊晟池關押在幽靜室,步緋依從床底翻出那藏起來的毒藥帶在身上,翻過窗臺朝幽靜室跑去。

而今夜也是眼見時機成熟,白雲州準備動手處理楊晟池的時候。

雖然每日白雲州都有給他送飯,但是對於自己嫉妒憎惡已久的楊晟池,自然不如對心愛的緋依師妹那般照顧周到。

每日的飯食僅僅是一碗米飯和一碗水。對於一個成年男子,這些自然是遠遠不夠。

如今的楊晟池又餓又渴身體無力,即使不綁著他,估計也跑不遠。

白雲州居高臨下得意地欣賞了一會兒他狼狽不堪的樣子。

蹲下身擡起他的下巴,語氣感嘆道:“瞧瞧我們藥谷溫柔可親的晟池師兄,如今這副模樣可真美妙,不知緋依師妹見你這難看的德行會不會倒胃口。”

說到最後語氣又轉為狠厲,狠狠甩開楊晟池,看著對方無助倒地的姿態。

楊晟池喘著氣撐起自己的身體,仰頭看他眼神憤怒:“白雲州!你誘使緋依做下這等禍事,你對得起師父嗎!對得起那些師弟師妹嗎!”

“師弟,你在說什麽呢,這禍事不是你引起的嗎?對不起師父他們的是你,楊晟池!”

“白雲州!你!”

楊晟池還欲與他爭辯,被他開口打斷:“好了,我不想聽你狡辯,現在人盡皆知是你楊晟池勾結外人引起禍端,我來是為清理門戶,送你上路。”

說完抽出一把匕首,伸手便要捅入他的胸口。

“轟!”

房門被一腳踹開,正是出逃後直奔而來的步緋依。

屋內兩人俱是一驚,望了過來。

“緋依?”

“緋依你怎麽出來的!”

步緋依一眼望見白雲州舉起的匕首正對著楊晟池,隨手將手中一直未扔的匕首朝白雲州丟去。

匕首早已卷刃,對白雲州未造成傷害,然而她的舉動卻讓白雲州震驚萬分。

“緋依?你竟然用匕首丟我?”

步緋依幾步跑過來蹲在楊晟池身側,滿目擔憂地查看他是否有傷。

白雲州還怔楞在一旁,看著掉落在腳邊的匕首。

場面嚴峻,楊晟池來不及詢問步緋依任何問題,被綁在身後的手碰了碰步緋依,步緋依在他眼神示意下將手伸過去。

楊晟池從鞋底抽出將一枚銀針放進她的手中,那是他與雲瑾唐予星前往藥谷途中,用來迷暈唐予星的迷魂針,當時他多制了一枚藏於鞋底以作備用。

雖不知銀針的作用,但瞬間明白楊晟池意思的步緋依,將銀針藏於指尖。

此番動作皆在轉念之間,白雲州此時已回神,見步緋依親昵地蹲在楊晟池身側,頓時怒氣上湧,持刀靠近。

步緋依起身伸手扯住白雲州的衣袖,語氣央求道:“大師兄,你不要再這樣了好不好,大家以前不是相處得好好的嘛,為什麽你突然變成這樣了?”

白雲州聽著她軟聲軟語的央求,眼神看向她時滿是疼愛,擡手輕撫她的頭,柔聲道:“緋依乖,等我解決了楊晟池這個罪人,我們便和以前一樣無憂無慮地生活。”

說完,轉身神情狠厲地盯著楊晟池彎腰便要捅他。

在他轉身之際,步緋依臉色一變,眼神堅定地舉起手將指尖銀針紮進他的脖頸。

白雲州手中匕首掉落,踉蹌了一步半跪在地。

顧不上他,步緋依撿起他的匕首上前將楊晟池身上的繩子割斷,扶起他往外走。

雖然白雲州已本性暴露,想要殺了楊晟池。但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大師兄,兩人只想逃離都未想起要先將他殺死。

白雲州手撐著地搖晃著頭,想要保持清醒。

長在藥谷學習醫術,白雲州自小與藥草打交道,自己也親自嘗試過藥性,體內也有一些抵抗力,楊晟池的迷魂針只是讓他有些脫力,遠不像曾經唐予星那般直接昏迷。

眼見兩人依偎著逃跑,白雲州內心憤恨不已,緊緊盯著他們的背影,雙目漲紅。

在楊晟池的指點下,步緋依攙著他一路向入谷石門通道前往,由於夜深,這一路也沒碰到其他弟子。

還未趕到石門,白雲州竟提刀追來。眼見他要追上,此時已來不及去開石門,兩人只好換個方向逃。

那迷魂針雖沒有迷暈他,但也讓他步履緩慢,行動不似往日方便。

然而他身上的迷藥效果似乎隨著時間流逝開始散去,追趕的步伐逐漸加快,更糟糕的是楊晟池快要脫力倒下,眼前的路也被一處懸崖阻斷。

“師兄……”步緋依緊緊抓著楊晟池的胳膊,無助地輕喊。

力竭地坐倒在地,楊晟池喘著氣握緊她的手看向走近的白雲州。

白雲州在追趕的途中刀也丟掉了,此時他同樣手無寸鐵一步步靠近,甩手揮開擋在楊晟池身前的步緋依。

以往生怕步緋衣受到一絲傷害的他,此刻完全不顧她被揮倒在地擦傷的手掌,眼睛布滿血絲緊緊盯著楊晟池。

心中只要一個念頭,今日必須殺了楊晟池!誰都別想阻擋!

一句話未說幾步上前,白雲州雙手提起楊晟池來到崖邊,楊晟池無力掙脫他的鉗制,被他掐著脖子,在步緋依驚恐地喊叫中,被他一腳踹下山崖。

看著迅速消失在懸崖下的身影,白雲州面露痛快之色。

撲到懸崖邊的步緋依,驚惶地叫喊著師兄。

白雲州不愛看她為楊晟池如此作態,上前拽著她的胳膊拉起來,目光癡迷地看著她:“緋依,師兄在這呢,你往哪看啊?”

盯著他這張神情癲狂的臉,步緋依只覺得惡心,親眼見著他將楊晟池丟下山崖,心裏更是悔恨不已,為何沒在用針紮他後,趁機一刀砍了他。

垂下眼簾,平靜道:“大師兄,可以告訴緋依,你做這些究竟是為了什麽嗎?”

已經瘋狂的白雲州,覺得自己殺了楊晟池後,師妹眼中終於能看見自己,聽她神情平靜的如此問詢,迫不及待地回答:“緋依,當然是為了你啊,師兄愛你啊!”

“呵,白雲州你可真讓人惡心。”猛然將他推開,背在身後的手朝他臉部一揚,將事先藏起的毒藥灑向他。

“啊!”毒藥入眼,白雲州眼睛刺痛,雙手捂臉後退幾步。

步緋依見他雙目流血滿臉痛苦的樣子,勾起嘴角暢快一笑,狠狠道:“怪我先前聽信你的蠱惑,無視師兄讓我遠離你的忠告,造成如今局面,是我對不起藥谷眾位弟子,對不起一無所知的爹爹,我會不得好死!你白雲州也一樣!”

白雲州睜著雙目,眼角兩道血痕,兇厲地盯著她。

卻見她走到懸崖張開雙臂。

親聲呢喃:“師兄,緋依來陪你。”

“不!!”撲倒在懸崖邊,素白的衣裙消失在眼前。

“緋依!!!”

狂風呼嘯,白雲州失魂落魄地歪坐半晌,忽而仰頭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山崖回響著他癲狂的笑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