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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給彼此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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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君霆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沈默了一下,才平靜地開口,“爸爸,這次是我下手太重了,按照老規矩,您懲罰我吧。”

他們兩父子的關系自從緩和以後,像今天這樣嚴肅地面談,還是第一次。

盡管事情有些嚴重,但氣氛卻不像以前那樣,劍拔弩張。司君霆的態度不再是敵對和桀驁不馴的,司立銘的態度也不再是冷冰無情的。

這一切的改變,當然都是蔚藍的功勞。

比如剛才司立銘問的那個問題,按照司君霆本身的性格,是肯定要毫不猶豫的回答‘是’的,因為他根本不屑撒謊----他今天就是準備打死司天翊的,那怕會因此損失掉集團的繼承權。

但與此相比,他更不願意讓他心愛的小藍擔心失望,所以他還是聽了她的話,撒了謊。

他出發來爸爸書房之前,蔚藍在他們自己的院子裏,對他是千叮嚀萬囑咐,要他一定不準實話實話自己要打死司天翊的做法,不許和爸爸犟嘴,惹爸爸生氣,更不許出現說不了幾句就打起來的情況。

所以他這會兒才能這麽平靜地‘認錯’。

司立銘看兒子態度這麽好,嚴肅的面色也微微緩和:他最不願意看見的,就是兄弟手足自相殘殺。所以每次出現這種事情,他才會特別的生氣。

但今天兒子已經主動承認錯誤了,他當然也相信兒子的話:對於大兒子來說,媽媽君怡的死是個禁忌。偏偏小兒子觸碰了這個禁忌不說,還不斷挑釁,所以大兒子才會一起控制不住脾氣和力道,才會把小兒子打的重傷吧。

心裏是理解的,但司立銘面上的神色依舊還是帶著嚴肅,“不管你承認與否,天翊都是你的弟弟。他有不對的地方,你可以打可以罵,但絕對不能傷及他的性命,這是原則性的問題,絕對不容任何商量。何凡凝欠你的,她該死,但天翊不欠你的,你不能殺他。”

這兩兄弟,從小就分開,彼此二十年見不到面,但並不妨礙他們的各種明爭暗鬥。他作為父親一直都看在眼裏,也努力地保持著兩個兒子之間的平衡。

不可否認,他當然是偏心大兒子的,畢竟這才是他承認的孩子,是他和最心愛的妻子生下的孩子,寄予他所有重望的繼承人。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給大兒子繼承。

可司天翊也是他的兒子,他不可能將這個兒子扔在一旁,什麽都不給,什麽也不管。隨著兩個兒子的能力都越來越強,他要保持他們之間的平衡就要耗費越來越多的心血,可是情況卻是越來越糟糕,這真的讓他感覺心裏疲憊了。

幸好,自從蔚藍出現在大兒子身邊後,大兒子也漸漸多了些人氣,再不是以前那樣,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漠,誰都無法靠近。

但這兩兄弟彼此之間的敵意,只怕今生難消。他真的很擔心,如若有一天,他的能力不足以制約兩人,或者他離開人世,這兩兄弟的情況會變成什麽樣?

司立銘的神情,露出了一絲難掩的疲憊。

司君霆看在眼中,心裏忽而有些感慨,更有些慶幸:幸好蔚藍今天及時的攔住了自己,否則,司天翊一定會死在他腳下。那樣的話,父親一定會因此而自責內疚一輩子,認為這樣的結局,自己這個做爸爸的難辭其咎。

他以前不理解父親,總認為父親偏心司天翊,所以才會對司天翊那麽放縱偏袒。但現在他已經知道,自己才是被偏愛的那一個,所以再聽見父親說出一樣的話來時,他不會再誤會父親是在偏幫維護司天翊了。

“爸爸,只要他不動小藍,我不會殺他,我答應您。”司君霆忽然平靜地開口到。

司立銘當即一楞,沒想到自己一直想要的這個承諾,大兒子多年不肯答應,此刻卻主動的給予了。

他的兒子,真的已經徹底長大了,已經知道為父親著想了。

他真的很欣慰。

司立銘一直嚴肅著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感懷的微笑,心底一直沈重著的某一塊,也終於感覺到了輕松,“爸爸也答應你,如果天翊敢動小藍一根汗毛,我絕對不會饒他。如果他膽敢傷害了小藍,我一定會把他逐出司家。”

半個小時後,司君霆離開了司立銘的書房,兩個人的表情都很平靜。

司立銘又在書房裏靜靜地坐了一會兒後,從書架上拿出了一份文件,仔細的看完,思考,然後才在上面鄭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拿著文件,他徑直走向了車庫,保鏢載著他前往了醫院。

此刻,天空都還未放亮,不過是清晨五點多鐘而已。街道上只有一片昏暗的安靜,偶爾有上下夜班的人匆匆而過。

司立銘一走進司天翊的病房,就看見司老太太俞榕半倚在床畔的沙發上,已經睡著了。隨身伺候的老傭人給她蓋了一條毯子,一直靜靜守候在她身邊。

聽見門被打開的聲音,俞榕立刻就醒了過來,“立銘,你來了。我還以為是醫生。”

司立銘點點頭,“您回去休息吧。我已經問過醫生了,他的情況很好,觀察兩天就可以回去休養了。”

司家的醫療隊水平也很高,普通問題完全可以輕松應對。只要過了術後並發癥的觀察期,就完全可以不用擔心了。

俞榕眼尖地看見了司立銘手上的文件,眸底立刻閃過了一絲訝異,本來到了嘴邊的話便也咽了下去,“好的,那我回去睡一覺,下午再來看翊兒。”

說著就帶上老傭人離開了。

病房門關上,房間內只有司立銘和司天翊這兩父子了。司立銘這才走到床頭,微微俯首看著司天翊虛弱的睡容,身上纏著的厚厚紗布,眼中有些覆雜的神色在流轉。

但也不過一會兒,他就將文件放在了床頭櫃上,然後平靜地踱步到了窗前,靜靜地望向了窗外,視線遠遠地落在了天空的那一端。

一個多小時後,天空完全大亮,一直發著低燒的司天翊也終於退燒,緩緩醒了過來。

當看見不遠處的窗前,背對著自己站著的那個身影是那樣的熟悉,他幾乎以為自己眼花了,“爸爸?”

他聲音沙啞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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