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們家她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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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意寧後背緊緊貼著車門, 梁放倒是沒下一步動作，表情很淡，“過來。”
許意寧沒動, “我……我要去上班了, 快遲到了。”
梁放耷拉著眼皮, 擡手點了下擱在中間的手機，屏幕亮起, 顯示出時間。
他上挑著尾音嗯了聲, “遲到？還有十分鐘。”
許意寧看了眼, 有點尷尬, 硬著頭皮說： “十分鐘也不夠。”
“行。”梁放笑了笑, “既然快遲到了，那我們速戰速決。”
許意寧：“……”
他收起了在她面前總是笑吟吟的懶散勁兒, 臉上沒表情, 看不出他到底什麽情緒。
這還是兩人在一起後第一次見他冷臉, 許意寧有點緊張，胡亂的猜想, 他是不是要說她脾氣太大。
她咬了咬唇，看向別處, 裝作聽不懂的樣子：“解決什麽呀。”
“你覺得我小氣, 還是管你管的太多了？”
許意寧微怔，“什麽？”
“不是因為這個不開心？”
原來他看出來了, 但是猜錯了，話到了嗓子眼，許意寧又憋了回去。
既然不是責怪她脾氣大, 還是不要主動提起這件事最好。
其實她也想通了, 糾結之前的事情沒什麽意義, 梁放對她很好，她也不能這麽任性。
許意寧沒說話，在心底琢磨該怎麽含糊過這個話題，緩和下氣氛，可這片沈默，落在梁放耳中，就是默認了。
這好像是兩人第一次正兒八經鬧矛盾，梁放喉結一滾，忽然有些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
“試用期過了，你想退貨也不行了，你不喜歡我這樣，我盡量克制一下。”
梁放話音一頓，擡手扯了下領帶，有些呼吸不暢快。
“用他們常說的話講，我是第一次喜歡一個人，談戀愛更是第一次。有些地方可能做得不好，你直接告訴我，我會改，別一個人生悶氣，嗯？”
“就像剛才那樣，我在開車，你生氣了，想抱你卻抱不到，其實我也挺無措的。”
許意寧楞住了。
她沒想到，梁放會這樣說，更沒想到，原來梁放在這場戀愛裏，這麽沒有自信。
在他面前，許意寧始終放不開，被掩飾起的自卑時不時會影響到她。可梁放卻努力告訴她，其實不是這樣的。
他放低的姿態，戳到了她心裏最柔軟的一角，許意寧眼眶有些灼熱，顧不得時間，靠過去摟住他的脖子，“我沒生你的氣，我生我自己的氣。”
鼻尖蹭了蹭他的脖子，使勁吸了吸他身上好聞的味道，許意寧埋在他頸窩，悶聲道：“其實不好的是我。”
“我也是第一次談戀愛，身上有很多缺點，如果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也一定要告訴我。”
“我想好好和你在一起，永遠走下去。”
走進寫字樓，許意寧腳步還有一些虛，電梯門外擠了許多人，許意寧站在最後，打開手機相機，對著鏡頭補口紅。
身後響起噠噠噠的高跟鞋聲，她做賊心虛般地收起手機，抿了抿口紅。
“咳。”
聽到熟悉的咳嗽聲，許意寧回頭，“linda姐，早上好。”
劉姿沈默了一下，視線在她唇邊停留了兩秒，“早上好。”
說完之後，腦子裏又冒出剛才看到的那一幕。
以往劉姿開車，都是直接走另外一條路，從地下車庫進，只是今天車子限號，她打車過來，還比平時早來了一會兒。
本想去附近的便利店買點早餐吃，卻在路邊看到一輛車，也不知怎麽的，鬼使神差，她停下來多看了兩眼。
本來就是隨意的一眼，結果這一眼不得了。
透過幹凈的車前窗，隱隱約約看到男人壓著副駕駛上的女人親，姿勢擋住了女人的臉，只能看到他肩膀上的手，緊緊攥著他的衣服。
好像很激烈，難舍難分，看的劉姿老臉一紅，也不好意思再多看，匆匆已開了視線，只是覺得那衣服有些眼熟，想了半天都沒想起來，直到剛才走進來，看到了熟悉的衣服，便悄悄走過來。
親的那麽激烈，估計口紅都花了，結果許意寧真的在補口紅。
四目相對，劉姿一時有些尷尬，還有點兒拘謹，她雙手在身前搓了搓，好心提醒：“你要不再擦一下吧，還是很花。”
許意寧楞了兩秒，迅速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麽，臉色爆紅，磕磕巴巴道：“linda姐，你，你看到了？”
“啊，對，他是...你男朋友？”
許意寧不習慣跟人談這些，不好意思地點了下頭。
“哦，這樣啊。”
前短時間，還以為她在和梁氏那位糾纏，怎麽沒多久，就有了新男朋友，看起來條件還挺好。劉姿對她的目光忽然充滿了敬佩。
“........”
許意寧也不知道說錯了什麽，只是覺得劉姿眼神有些不太對勁，忍不住在心裏罵了梁放幾句。
這會兒梁放正在等電梯，手裏晃著車鑰匙，看起來心情十分舒暢，誰跟他問好都會回應。
江周從地下車庫上來，電梯一開，就見到梁放這幅春心蕩漾的模樣，眼皮跳了跳，主動問好：“老板。”
“嗯？怎麽了？”
梁放走進來，江周小心翼翼提醒，“你嘴上，有點紅。”
梁放掀起眼皮，也沒照鏡子，漫不經心用大拇指指腹蹭了一下，結果越蹭面積越多。
“哦，女朋友的口紅，好看嗎？就是有點淡了。”
說完之後，他還掃了眼江周。
江周竟然從這一眼裏看到“好看嗎算了問你也是白問你又沒有女朋友怎麽會知道呢”之類各種嘲諷顯擺炫耀的意思。
江周：“........”
不是，他真的服了。
怎麽梁放談起戀愛來這麽騷，直接騷斷腿了。
許意寧和劉姿還在閑聊，過多的劉姿也不好意思問，就挑了個最簡單的問題，“你男朋友也是我們圈內的嗎？”
許意寧楞了楞，梁放應該不算吧。
“不是。”
“圈外人啊，原來是這樣，”劉姿頓了頓，拍著她的肩膀笑了笑，“你男朋友看起來還挺man的，挺好，祝你們幸福。”
“.........”
劉姿這個man，跟她學的man，好像不是一個意思。
拉黑，她一定要把梁放拉黑。
拉黑倒是沒拉黑，只是一整天都沒有搭理梁放，梁放還有些郁悶，他女朋友離開時還好好的，怎麽一轉眼又不理人了。
開會時還走神了，自我懷疑是不是技術太差，讓她感到不適。
梁放郁悶，江周倒是快樂了。
臨近下班時，梁放問江周：“你覺得我這個頭發醜麽？”
江周楞了楞，在他頭發上停留了兩秒。
前額黑發微碎，長度剛及眉骨，白衣黑褲，修長筆直，襯的他跟大學生似的。
雖然不懂梁放怎麽突然註重這些，他連忙搖頭，“老板，你在我心中天下第一帥。”
梁放按了按指骨關節，骨頭發出脆響聲，他嘖了聲。
他這造型從高中到現在就沒怎麽變過，他一度懷疑那小姑娘是看膩了這個造型。
許意寧高中可能不認識幾個男生，但大學不一樣，雖然沒在國內上過大學，但他也知道，裏面各種類型的男生都有，尤其是之前姜喃成天掛在嘴邊的什麽嘉大籃球隊。更何況他的姑娘這麽漂亮，肯定不缺男生跟她示好。
梁放琢磨了一天，沒琢磨出來許意寧生氣的原因，倒是把危機感又提了幾個層次。
“你覺得我去換個發型染個發怎麽樣？”
江周：“？”
他怪異地看了過去，梁放丟過來一計眼刀，他收回視線，清了下嗓子。
“可以，老板，你染發之後肯定更帥，你想染什麽色？要不我現在去給你聯系美發師？”
梁放看了眼時間，“之後再說吧，去接女朋友下班了。”
躲了一天結果在下班前一秒受到重創的江周：“……”
做個人吧。
經過早上那一茬，許意寧一天見到劉姿都有些不自在，好在劉姿沒在她面前提起太多。
好不容易按時下班一次，許意寧順手從桌子上拿走兩顆糖，剛巧是荔枝味的，讓她又想到那個荔枝味的吻。
出了寫字樓，許意寧一眼就見到便利店門外的男人，男人也看見了她，懶洋洋張開雙臂等她過去。
其實除了不敢告訴池漾，許意寧倒是不怕被人看到，她走過去熟練地抱住他。
聞到一股荔枝味，梁放低下頭正要說話，聽懷裏人小聲說：“梁放，以後你在外面少親我。”
他動作一僵，心裏那個猜疑更堅定了。
梁放捏著她細胳膊將她從身上拉開，“妹妹，你再說一遍，說什麽呢？”
許意寧還真就認真說一遍：“公眾場合，你又是這麽大公司的老板，要註意形象呀。”
“今天早上你在車裏那樣……都被我上司看到了。”
原來是這樣。
梁放提起的心又放了下去，私心也不想被別人看到，倒是答應的快。
牽著她的手，梁放問：“你朋友怎麽去？需要接她嗎？”
“不用，我下午問了她，她開車去。”
“你會開車嗎？”
“啊，我有駕照，但是可能不會開。”
畢竟從大二拿了駕照到現在都沒碰過。
許意寧拿了兩顆糖，自己吃了一顆，還剩一顆，便拆開包裝紙，餵給梁放。
梁放看了眼糖紙，是他以前經常吃的那款。
他笑了聲，咬著糖嗓音有點含糊，“周末有時間，陪你練練？”
許意寧連忙搖頭：“不要，我不敢上路，而且我又不需要開車。”
“我陪你怕什麽。”
有梁放在，許意寧肯定不會擔心，她默了默，“主要是……我心裏有點陰影。”
梁放輕微皺了下眉，“出過車禍？”
“那也不是。”
提起這事兒，許意寧還有點不好意思，“就是練習科三的時候，經過紅綠燈時有點緊張，應該踩剎車的，不小心踩到了油門。”
“哦，追尾了？”
“不是，闖紅燈了。”
“........”
梁放忍不住笑了，肩膀上下聳動，笑聲清冽：“所以就不敢上路了？”
許意寧就知道他會笑，當時池漾想給她買個代步車就被她拒絕了，知道原因後，足足笑了她三個月，也不知道到底哪裏好笑。
“我怕還會踩錯。”
梁放笑著倚在她身上，“那我們周六先試一下，不行的話就不開了，你男朋友會開就行。”
“你怎麽非要讓我練車呀？”
梁放神色自若：“有時候應酬會喝酒，喝醉了你來接我。”
“啊，你不是有助理嗎？他不照顧你嗎？”
“嗯，不照顧。”
來到車前，梁放替她打開車門，等她坐上去後，單手撐著車頂壓低身子，“其實是我更想見你。”
留下這句話，梁放替她系上安全帶，關上車門，留許意寧獨自淩亂了一下，唇角控制不住揚起一個弧度。
許意寧讓白沁選餐廳，估計白沁也是忙，還定了上次那個菜館。
梁放攬著她的肩，服務員帶路時，他開口：“上次在這裏見到我，什麽感覺？”
許意寧微怔，下意識看他一眼，接到她眼神，梁放單挑起眉，等著下文。
許意寧不回答，反問他：“那你呢？”
“我啊。”
說話這會兒功夫，已經來到白沁面前，梁放側頭在她耳邊用氣音說：“沒什麽太大感覺，就是挺想把你拐回家的。”
許意寧確實不經逗，灼熱氣息噴灑在耳畔，她耳根發熱：“你…正經點。”
梁放笑著松開她，擡眼對上白沁略帶無語的目光，收起了幾分只在許意寧面前展露出來的不正經，淡淡頷首：“梁放。”
看了全程，白沁確實有點無語，拉著許意寧坐在她身邊，清了清嗓子，做足了派頭，“哦，你就是寧寧男朋友是吧。”
梁放在不熟的人面前話很少，其實也不能算話少，純純是懶得搭理，不過還是分人。眼前這位兒肯定不能劃分在懶得搭理的範圍裏。
他笑了笑，身子向後仰，“這麽不明顯啊。”
“寶貝，改天我們去打個情侶戒指吧。”
白沁：“........”
可算是見識到梁放到底是什麽樣的人了。
提到戒指，她下意識去看他的手。
沒記錯的話，上次見他，他有戴尾戒，現在手上幹幹凈凈，什麽都沒有。
她壓下堵在嗓子眼的話，“我們先點菜吧，我剛點了幾道，你們看你們還要加什麽？”
她把菜單遞給對面男人，梁放連手都沒伸，朝許意寧那擡了擡下頜，“我們家她說了算，她吃什麽我吃什麽。”
“.........”
白沁有點懷疑，她是不是吃飽了撐的，非要過來審判梁放幹什麽。
點完菜，梁放出去接電話，白沁再也憋不住了，“不是，你男朋友平時都這樣的嗎？還是單純在我面前作秀？”
許意寧忍不住彎起眼睛笑，“他平時就這樣。”
“真的假的，沒看出來。不過我覺得他好會啊，跟情場浪子談過百八十個一樣，這平時還不得把人撩死，他談過幾個啊。”
許意寧倒是沒刻意問過這個問題，但梁放自己說了，“我自己。”
“我靠，真的假的！？”白沁有點不相信，扶著下巴，“對了，上次我們不是在這裏見到他嗎，他手上戴著尾戒，你知道戴尾戒一般有什麽意思嗎？”
“什麽？”
“就是代表他目前沒有戀愛結婚的想法，單身至上，但他現在摘了。”
許意寧楞了楞，上次她只顧著緊張，看都沒多看幾眼，沒註意到什麽尾戒，但之後的見面，她也沒見過梁放戴戒指。
“這不就是說明，在遇到你之前，他戴這個尾戒，就是不想讓別人打擾他，更沒有戀愛結婚的想法，但遇到你之後就有了！？”
話音剛落，見梁放打完電話往回走，白沁拍了拍她的胳膊，“稍安勿躁，我還有問題要問。”
等梁放坐下後，白沁又清了清嗓子，“那個，梁總。”
“梁放就好。”
“哦哦.......梁...梁放，你認識遲萌吧？”
梁放看了眼許意寧，她也正看著他，眼神有些迷茫，他勾了勾唇，“認識，你想問什麽？”
“我聽說，你跟遲萌有婚約？你們也不小了吧？不訂婚嗎？”
白沁這話問得直白，多少帶了些敵意。
許意寧沒想到白沁會這麽問，直接把她心事問了出來，佯裝不在意的用叉子叉起薯條，餘光卻一直註意著對面。
梁放像是早已猜到她會問什麽，表情沒什麽動容，“兩個問題啊，我想想，這樣，一個一個回答你？”
“可以可以，你隨意。”
“第一個問題，確實有過婚約，不過是之前家裏定下的，梁家現在我做主，所以不作數，至於其他的，這是我們兩人私下應該解決的。”
許意寧拿叉子的手下意識緊了緊。
“第二個問題，”梁放話音一頓，慢悠悠端起杯子，跟白沁手旁的杯子碰了碰。
玻璃碰撞發出一聲脆響，他笑了笑，“確實到年齡了，到時候可能還要麻煩您多跟寧寧說點好話，早點跟我訂婚。”
“.........”
啊，這，不是。
白沁話卡在喉嚨，不上不下，吐不出來。
她看著被強行碰杯的杯子，在心裏反反覆覆反問自己，她是來為她好姐妹撐腰的吧？
是的，沒錯。
那為什麽到最後，又幫對方拐走了她的好姐妹！！？？
許意寧上一秒還在猜梁放說他們私下要解決的究竟是什麽事，下一秒聽到“訂婚”兩個字，整個人都僵住了。
身旁白沁好不容易回過神，幹笑了兩聲，“呃，麻煩倒是不麻煩，只是你們剛在一起沒多久，現在談訂婚有點太早了，等你們磨合一陣子，感情穩定下來再說吧。”
“而且寧寧是我好姐妹，我比誰都希望她能幸福，所以我更希望有一個合適的人能夠照顧好她，還是作為姐妹，還是要多考察一下吧，你說呢？”
她委婉拒絕，梁放也只是淡淡勾了勾唇，“嗯，明白，你隨意考察我。”
“.........”
白沁嘖了聲，不行，這梁放段位太高了，她玩不過他。
其實白沁心裏對梁放的好感度已經從零漲到了百分二十。
一晚上梁放都沒怎麽動筷子，偶爾動一下，也是在上菜後幫許意寧夾菜，許意寧喜歡吃就繼續給她夾，但凡表情有一點兒不對勁，剩下她不喜歡的菜就進了梁放餐盤。
確實挺好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演的，還是有待考察。
吃完飯，白沁借著上廁所的理由，拉著許意寧離開。
路上，白沁連連嘆氣，“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麽這麽喜歡他了。”
許意寧眨眨眼，“為什麽？”
“我覺得吧，如果他不是故意在外面裝，那他挺愛你的。”
“啊。”突然上升到愛這個字眼，許意寧不由楞了一下，“為什麽這麽說呀？”
“也不知道，就是感覺他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樣，他的愛就感覺...很熱烈，就是要告訴你，告訴全天下那種熱烈，你懂吧？”
白沁幽幽道：“你真的承受得了嗎？”
許意寧楞了楞，對上她意味不明的視線，臉瞬間紅了，“說什麽呢。”
送走白沁，許意寧回身，梁放站在原地等她。
許意寧朝他笑了笑才走過去，他順手摟住她，低聲問：“笑什麽呢。”
“就是想笑。”
梁放戳了戳她的癢癢肉，許意寧最怕癢，笑著想躲，卻被他摟著躲不開，“癢死啦。”
梁放將她圈在懷裏，這個身高差正合適，他很喜歡這個姿勢。
許意寧哪裏都和他很般配。
他低頭，“你沒發現，你這個朋友對我意見挺大的？”
整晚上，面對白沁質問，梁放都回答的游刃有餘，氣場甚至比白沁還要強，一時分不出究竟誰才是被質問的那個。
現在語氣裏竟多了點委屈，像是在告狀。
可許意寧腦子裏都是他說要私下解決的那件事，心不在焉地擡起頭，卻沒想到他的下巴就在她頸窩旁，唇不小心從他臉頰上蹭過，留下一道淺紅印記。
梁放不知道，只是下意識跟過來親了她一下。
許意寧抿了抿唇，忍著笑不打算告訴他，“沒有吧，只是...她只是怕我受欺負。”
梁放也知道事出必有因。
想打聽他不是件難事，只是隨手拉過一個人問，對他的評價都不是那麽友好，也怪不了誰，都是他自己作的。
梁放拉著她走到一旁空地，他蹲下來，示意她也蹲下來。
許意寧一頭霧水，蹲在他身旁，只見他拿出手機放在兩人中間，屏幕感應亮起，是他們兩個的合照。
梁放很愛拉著她拍照片，兩人沒在一起多久，手機裏的合照已經一大堆了，梁放每天都要換壁紙，揚言要一碗水端平，把所有照片都要拉出來透透氣。
看著地上孤零零躺著的手機，許意寧問：“怎麽了？”
“密碼1002。”
熟悉的日期，許意寧楞了楞，“我的生日？”
“嗯哼。”
“你怎麽知道呀？我好像沒告訴你。”
“問了你哥。”
許意寧小聲哦了下，也沒多問，“那你的生日是幾號呀？”
“五月十五。”梁放沒多在這個話題上浪費時間，“自己打開。”
許意寧在心裏記下這個日期，伸手輸了密碼解鎖，桌面跳出來，壁紙還是她，許意寧不解，“然後呢？”
梁放垂下眼皮，點開微信，大大咧咧放在那，看得十分清楚，置頂是她的頭像，備註是……小糖果。
許意寧也是第一次見她的備註，眨眨眼，“你為什麽給我備註小糖果？”
梁放懶懶瞧了一眼，“其實我一開始不愛吃甜的。”
“啊。”
“不是都說，生活這麽苦，需要全糖來治愈，我就是從這裏喜歡上了甜食。”
他笑了笑，“至於這個備註——”
“寶貝，你不覺得你比糖更甜嗎？”
“我有自己的糖了，為什麽還要去吃別的糖，這跟有了女朋友還去找小三小四有什麽區別？”
梁放說的尤為正直，許意寧都懵了。
雖然不知道怎麽從吃糖變成了找女朋友，但她恍然想起，在一起後，除了她給的，好像確實沒見過梁放吃糖。
“那你讓我看什麽呀？”
“我跟喬月，不是周雲璟找我幫忙，她追過我，但被我拒絕的挺難堪的，前段時間在聚會上剛巧碰到她，被她看到了手機，壁紙是你。”
許意寧沒聽明白，壁紙是她，跟喬月又有什麽關系。
“那時候，我還不敢見你。”梁放垂眸盯著地面，黑睫在眼瞼處投下陰影，“周雲璟以前說我太不留情面，肯定遭報覆，我不以為然，沒想到真被他說中了。當時我挺膽小的，膽小容易讓人喪失理智，我怕她借此去打擾你，便跟她提了條件。”
“其實我們兩個之間，連幫忙都算不上。”
許意寧楞了楞。
“手機裏高中認識的女生已經刪了，只留了姜喃她們幾個，在國外忙著完成學業，沒時間去交友，除了同學老師，其他人都不認識。”
他頓了頓，扯著唇笑：“要說有熟悉的異性，還是樓下那家便利店的阿姨，經常去買東西，後來混熟之後，每次買都會多送我一串魚餅。”
商場內的光映在梁放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淡黃色光暈，他笑著，黑發松軟，見她沒反應，便拉著她的手去滑動屏幕，“寶貝，檢查一下，這些年我身邊幹幹凈凈，只有你。”
許意寧好像知道，喬月為什麽會對她這麽……特殊，也猜到喬月想跟她說什麽了。
她將他的手機摁滅，“梁放，不需要檢查，你說我就信。”
“你怎麽這麽傻啊，”梁放擡手捏了捏她的臉，“以前不是教過你麽，不要這麽輕易相信別人，就算是我。”
“我以前是不是挺混蛋，挺讓人討厭的。”
許意寧搖頭又點頭，實話實說：“我覺得你對我很好，不然...不然我也不會喜歡你。”
“寶貝，你確定不是被哥哥美色俘獲？”
梁放垂頭笑了笑，想開點玩笑，卻開不起來，他語氣低下來，“我覺得我對你一點也不好。”
蹲了這麽一會兒，許意寧感覺腳都麻了，腳底像被密密麻麻的針紮了一樣，索性直接盤腿坐下來。
旁邊不斷有人經過，不約而同停下腳步，往兩人身上瞅，以為他們在做什麽活動。
許意寧全然不在意，梁放更是視若無睹。
一人蹲著一人坐著，許意寧思緒忽然回到了高中的元旦晚會，那時梁放也是這樣蹲在她旁邊，借著玩笑話安慰鼓勵她。
許意寧直視前方，“那你想對我有多好呀？”
梁放站起來，想認真回答她這個問題，許意寧卻仰起頭，朝他伸手，“梁放，我腳麻了，你抱我起來吧。”
梁放沒多言，俯身將她抱起來。
許意寧摟著他的脖子，貼在他耳邊，小聲說：“梁放，這樣就是對我好。”
“在我需要你的時候，你永遠都在，讓我安心做個笨蛋，這也是對我好。”
梁放喉結隱忍克制地滾了一下，攬著她腰的力度募地加重。
許意寧晚上吃了很多，讓他抱也是臨時突發奇想，這個姿勢讓她胃裏翻江倒海的，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胳膊想下去。
話還沒說出口，便被放在長椅上。
梁放蹲在她面前，扣著她的後腦勺迫使她低頭，炙熱的吻落下來。
今夜星光點綴，夏夜晚風格外溫柔，吹動著人的心弦，遠處似乎有人求婚，廣場上放著浪漫的歌，起哄聲此起彼伏，誰也沒註意到這片不起眼的小天地。
鼻尖充斥著他身上熟悉的柑橘清香，梁放微微喘著氣，又無比認真：“許意寧，我永遠對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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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意寧沒動, “我……我要去上班了, 快遲到了。”
梁放耷拉著眼皮, 擡手點了下擱在中間的手機，屏幕亮起, 顯示出時間。
他上挑著尾音嗯了聲, “遲到？還有十分鐘。”
許意寧看了眼, 有點尷尬, 硬著頭皮說： “十分鐘也不夠。”
“行。”梁放笑了笑, “既然快遲到了，那我們速戰速決。”
許意寧：“……”
他收起了在她面前總是笑吟吟的懶散勁兒, 臉上沒表情, 看不出他到底什麽情緒。
這還是兩人在一起後第一次見他冷臉, 許意寧有點緊張，胡亂的猜想, 他是不是要說她脾氣太大。
她咬了咬唇，看向別處, 裝作聽不懂的樣子：“解決什麽呀。”
“你覺得我小氣, 還是管你管的太多了？”
許意寧微怔，“什麽？”
“不是因為這個不開心？”
原來他看出來了, 但是猜錯了，話到了嗓子眼，許意寧又憋了回去。
既然不是責怪她脾氣大, 還是不要主動提起這件事最好。
其實她也想通了, 糾結之前的事情沒什麽意義, 梁放對她很好，她也不能這麽任性。
許意寧沒說話，在心底琢磨該怎麽含糊過這個話題，緩和下氣氛，可這片沈默，落在梁放耳中，就是默認了。
這好像是兩人第一次正兒八經鬧矛盾，梁放喉結一滾，忽然有些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
“試用期過了，你想退貨也不行了，你不喜歡我這樣，我盡量克制一下。”
梁放話音一頓，擡手扯了下領帶，有些呼吸不暢快。
“用他們常說的話講，我是第一次喜歡一個人，談戀愛更是第一次。有些地方可能做得不好，你直接告訴我，我會改，別一個人生悶氣，嗯？”
“就像剛才那樣，我在開車，你生氣了，想抱你卻抱不到，其實我也挺無措的。”
許意寧楞住了。
她沒想到，梁放會這樣說，更沒想到，原來梁放在這場戀愛裏，這麽沒有自信。
在他面前，許意寧始終放不開，被掩飾起的自卑時不時會影響到她。可梁放卻努力告訴她，其實不是這樣的。
他放低的姿態，戳到了她心裏最柔軟的一角，許意寧眼眶有些灼熱，顧不得時間，靠過去摟住他的脖子，“我沒生你的氣，我生我自己的氣。”
鼻尖蹭了蹭他的脖子，使勁吸了吸他身上好聞的味道，許意寧埋在他頸窩，悶聲道：“其實不好的是我。”
“我也是第一次談戀愛，身上有很多缺點，如果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也一定要告訴我。”
“我想好好和你在一起，永遠走下去。”
走進寫字樓，許意寧腳步還有一些虛，電梯門外擠了許多人，許意寧站在最後，打開手機相機，對著鏡頭補口紅。
身後響起噠噠噠的高跟鞋聲，她做賊心虛般地收起手機，抿了抿口紅。
“咳。”
聽到熟悉的咳嗽聲，許意寧回頭，“linda姐，早上好。”
劉姿沈默了一下，視線在她唇邊停留了兩秒，“早上好。”
說完之後，腦子裏又冒出剛才看到的那一幕。
以往劉姿開車，都是直接走另外一條路，從地下車庫進，只是今天車子限號，她打車過來，還比平時早來了一會兒。
本想去附近的便利店買點早餐吃，卻在路邊看到一輛車，也不知怎麽的，鬼使神差，她停下來多看了兩眼。
本來就是隨意的一眼，結果這一眼不得了。
透過幹凈的車前窗，隱隱約約看到男人壓著副駕駛上的女人親，姿勢擋住了女人的臉，只能看到他肩膀上的手，緊緊攥著他的衣服。
好像很激烈，難舍難分，看的劉姿老臉一紅，也不好意思再多看，匆匆已開了視線，只是覺得那衣服有些眼熟，想了半天都沒想起來，直到剛才走進來，看到了熟悉的衣服，便悄悄走過來。
親的那麽激烈，估計口紅都花了，結果許意寧真的在補口紅。
四目相對，劉姿一時有些尷尬，還有點兒拘謹，她雙手在身前搓了搓，好心提醒：“你要不再擦一下吧，還是很花。”
許意寧楞了兩秒，迅速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麽，臉色爆紅，磕磕巴巴道：“linda姐，你，你看到了？”
“啊，對，他是...你男朋友？”
許意寧不習慣跟人談這些，不好意思地點了下頭。
“哦，這樣啊。”
前短時間，還以為她在和梁氏那位糾纏，怎麽沒多久，就有了新男朋友，看起來條件還挺好。劉姿對她的目光忽然充滿了敬佩。
“........”
許意寧也不知道說錯了什麽，只是覺得劉姿眼神有些不太對勁，忍不住在心裏罵了梁放幾句。
這會兒梁放正在等電梯，手裏晃著車鑰匙，看起來心情十分舒暢，誰跟他問好都會回應。
江周從地下車庫上來，電梯一開，就見到梁放這幅春心蕩漾的模樣，眼皮跳了跳，主動問好：“老板。”
“嗯？怎麽了？”
梁放走進來，江周小心翼翼提醒，“你嘴上，有點紅。”
梁放掀起眼皮，也沒照鏡子，漫不經心用大拇指指腹蹭了一下，結果越蹭面積越多。
“哦，女朋友的口紅，好看嗎？就是有點淡了。”
說完之後，他還掃了眼江周。
江周竟然從這一眼裏看到“好看嗎算了問你也是白問你又沒有女朋友怎麽會知道呢”之類各種嘲諷顯擺炫耀的意思。
江周：“........”
不是，他真的服了。
怎麽梁放談起戀愛來這麽騷，直接騷斷腿了。
許意寧和劉姿還在閑聊，過多的劉姿也不好意思問，就挑了個最簡單的問題，“你男朋友也是我們圈內的嗎？”
許意寧楞了楞，梁放應該不算吧。
“不是。”
“圈外人啊，原來是這樣，”劉姿頓了頓，拍著她的肩膀笑了笑，“你男朋友看起來還挺man的，挺好，祝你們幸福。”
“.........”
劉姿這個man，跟她學的man，好像不是一個意思。
拉黑，她一定要把梁放拉黑。
拉黑倒是沒拉黑，只是一整天都沒有搭理梁放，梁放還有些郁悶，他女朋友離開時還好好的，怎麽一轉眼又不理人了。
開會時還走神了，自我懷疑是不是技術太差，讓她感到不適。
梁放郁悶，江周倒是快樂了。
臨近下班時，梁放問江周：“你覺得我這個頭發醜麽？”
江周楞了楞，在他頭發上停留了兩秒。
前額黑發微碎，長度剛及眉骨，白衣黑褲，修長筆直，襯的他跟大學生似的。
雖然不懂梁放怎麽突然註重這些，他連忙搖頭，“老板，你在我心中天下第一帥。”
梁放按了按指骨關節，骨頭發出脆響聲，他嘖了聲。
他這造型從高中到現在就沒怎麽變過，他一度懷疑那小姑娘是看膩了這個造型。
許意寧高中可能不認識幾個男生，但大學不一樣，雖然沒在國內上過大學，但他也知道，裏面各種類型的男生都有，尤其是之前姜喃成天掛在嘴邊的什麽嘉大籃球隊。更何況他的姑娘這麽漂亮，肯定不缺男生跟她示好。
梁放琢磨了一天，沒琢磨出來許意寧生氣的原因，倒是把危機感又提了幾個層次。
“你覺得我去換個發型染個發怎麽樣？”
江周：“？”
他怪異地看了過去，梁放丟過來一計眼刀，他收回視線，清了下嗓子。
“可以，老板，你染發之後肯定更帥，你想染什麽色？要不我現在去給你聯系美發師？”
梁放看了眼時間，“之後再說吧，去接女朋友下班了。”
躲了一天結果在下班前一秒受到重創的江周：“……”
做個人吧。
經過早上那一茬，許意寧一天見到劉姿都有些不自在，好在劉姿沒在她面前提起太多。
好不容易按時下班一次，許意寧順手從桌子上拿走兩顆糖，剛巧是荔枝味的，讓她又想到那個荔枝味的吻。
出了寫字樓，許意寧一眼就見到便利店門外的男人，男人也看見了她，懶洋洋張開雙臂等她過去。
其實除了不敢告訴池漾，許意寧倒是不怕被人看到，她走過去熟練地抱住他。
聞到一股荔枝味，梁放低下頭正要說話，聽懷裏人小聲說：“梁放，以後你在外面少親我。”
他動作一僵，心裏那個猜疑更堅定了。
梁放捏著她細胳膊將她從身上拉開，“妹妹，你再說一遍，說什麽呢？”
許意寧還真就認真說一遍：“公眾場合，你又是這麽大公司的老板，要註意形象呀。”
“今天早上你在車裏那樣……都被我上司看到了。”
原來是這樣。
梁放提起的心又放了下去，私心也不想被別人看到，倒是答應的快。
牽著她的手，梁放問：“你朋友怎麽去？需要接她嗎？”
“不用，我下午問了她，她開車去。”
“你會開車嗎？”
“啊，我有駕照，但是可能不會開。”
畢竟從大二拿了駕照到現在都沒碰過。
許意寧拿了兩顆糖，自己吃了一顆，還剩一顆，便拆開包裝紙，餵給梁放。
梁放看了眼糖紙，是他以前經常吃的那款。
他笑了聲，咬著糖嗓音有點含糊，“周末有時間，陪你練練？”
許意寧連忙搖頭：“不要，我不敢上路，而且我又不需要開車。”
“我陪你怕什麽。”
有梁放在，許意寧肯定不會擔心，她默了默，“主要是……我心裏有點陰影。”
梁放輕微皺了下眉，“出過車禍？”
“那也不是。”
提起這事兒，許意寧還有點不好意思，“就是練習科三的時候，經過紅綠燈時有點緊張，應該踩剎車的，不小心踩到了油門。”
“哦，追尾了？”
“不是，闖紅燈了。”
“........”
梁放忍不住笑了，肩膀上下聳動，笑聲清冽：“所以就不敢上路了？”
許意寧就知道他會笑，當時池漾想給她買個代步車就被她拒絕了，知道原因後，足足笑了她三個月，也不知道到底哪裏好笑。
“我怕還會踩錯。”
梁放笑著倚在她身上，“那我們周六先試一下，不行的話就不開了，你男朋友會開就行。”
“你怎麽非要讓我練車呀？”
梁放神色自若：“有時候應酬會喝酒，喝醉了你來接我。”
“啊，你不是有助理嗎？他不照顧你嗎？”
“嗯，不照顧。”
來到車前，梁放替她打開車門，等她坐上去後，單手撐著車頂壓低身子，“其實是我更想見你。”
留下這句話，梁放替她系上安全帶，關上車門，留許意寧獨自淩亂了一下，唇角控制不住揚起一個弧度。
許意寧讓白沁選餐廳，估計白沁也是忙，還定了上次那個菜館。
梁放攬著她的肩，服務員帶路時，他開口：“上次在這裏見到我，什麽感覺？”
許意寧微怔，下意識看他一眼，接到她眼神，梁放單挑起眉，等著下文。
許意寧不回答，反問他：“那你呢？”
“我啊。”
說話這會兒功夫，已經來到白沁面前，梁放側頭在她耳邊用氣音說：“沒什麽太大感覺，就是挺想把你拐回家的。”
許意寧確實不經逗，灼熱氣息噴灑在耳畔，她耳根發熱：“你…正經點。”
梁放笑著松開她，擡眼對上白沁略帶無語的目光，收起了幾分只在許意寧面前展露出來的不正經，淡淡頷首：“梁放。”
看了全程，白沁確實有點無語，拉著許意寧坐在她身邊，清了清嗓子，做足了派頭，“哦，你就是寧寧男朋友是吧。”
梁放在不熟的人面前話很少，其實也不能算話少，純純是懶得搭理，不過還是分人。眼前這位兒肯定不能劃分在懶得搭理的範圍裏。
他笑了笑，身子向後仰，“這麽不明顯啊。”
“寶貝，改天我們去打個情侶戒指吧。”
白沁：“........”
可算是見識到梁放到底是什麽樣的人了。
提到戒指，她下意識去看他的手。
沒記錯的話，上次見他，他有戴尾戒，現在手上幹幹凈凈，什麽都沒有。
她壓下堵在嗓子眼的話，“我們先點菜吧，我剛點了幾道，你們看你們還要加什麽？”
她把菜單遞給對面男人，梁放連手都沒伸，朝許意寧那擡了擡下頜，“我們家她說了算，她吃什麽我吃什麽。”
“.........”
白沁有點懷疑，她是不是吃飽了撐的，非要過來審判梁放幹什麽。
點完菜，梁放出去接電話，白沁再也憋不住了，“不是，你男朋友平時都這樣的嗎？還是單純在我面前作秀？”
許意寧忍不住彎起眼睛笑，“他平時就這樣。”
“真的假的，沒看出來。不過我覺得他好會啊，跟情場浪子談過百八十個一樣，這平時還不得把人撩死，他談過幾個啊。”
許意寧倒是沒刻意問過這個問題，但梁放自己說了，“我自己。”
“我靠，真的假的！？”白沁有點不相信，扶著下巴，“對了，上次我們不是在這裏見到他嗎，他手上戴著尾戒，你知道戴尾戒一般有什麽意思嗎？”
“什麽？”
“就是代表他目前沒有戀愛結婚的想法，單身至上，但他現在摘了。”
許意寧楞了楞，上次她只顧著緊張，看都沒多看幾眼，沒註意到什麽尾戒，但之後的見面，她也沒見過梁放戴戒指。
“這不就是說明，在遇到你之前，他戴這個尾戒，就是不想讓別人打擾他，更沒有戀愛結婚的想法，但遇到你之後就有了！？”
話音剛落，見梁放打完電話往回走，白沁拍了拍她的胳膊，“稍安勿躁，我還有問題要問。”
等梁放坐下後，白沁又清了清嗓子，“那個，梁總。”
“梁放就好。”
“哦哦.......梁...梁放，你認識遲萌吧？”
梁放看了眼許意寧，她也正看著他，眼神有些迷茫，他勾了勾唇，“認識，你想問什麽？”
“我聽說，你跟遲萌有婚約？你們也不小了吧？不訂婚嗎？”
白沁這話問得直白，多少帶了些敵意。
許意寧沒想到白沁會這麽問，直接把她心事問了出來，佯裝不在意的用叉子叉起薯條，餘光卻一直註意著對面。
梁放像是早已猜到她會問什麽，表情沒什麽動容，“兩個問題啊，我想想，這樣，一個一個回答你？”
“可以可以，你隨意。”
“第一個問題，確實有過婚約，不過是之前家裏定下的，梁家現在我做主，所以不作數，至於其他的，這是我們兩人私下應該解決的。”
許意寧拿叉子的手下意識緊了緊。
“第二個問題，”梁放話音一頓，慢悠悠端起杯子，跟白沁手旁的杯子碰了碰。
玻璃碰撞發出一聲脆響，他笑了笑，“確實到年齡了，到時候可能還要麻煩您多跟寧寧說點好話，早點跟我訂婚。”
“.........”
啊，這，不是。
白沁話卡在喉嚨，不上不下，吐不出來。
她看著被強行碰杯的杯子，在心裏反反覆覆反問自己，她是來為她好姐妹撐腰的吧？
是的，沒錯。
那為什麽到最後，又幫對方拐走了她的好姐妹！！？？
許意寧上一秒還在猜梁放說他們私下要解決的究竟是什麽事，下一秒聽到“訂婚”兩個字，整個人都僵住了。
身旁白沁好不容易回過神，幹笑了兩聲，“呃，麻煩倒是不麻煩，只是你們剛在一起沒多久，現在談訂婚有點太早了，等你們磨合一陣子，感情穩定下來再說吧。”
“而且寧寧是我好姐妹，我比誰都希望她能幸福，所以我更希望有一個合適的人能夠照顧好她，還是作為姐妹，還是要多考察一下吧，你說呢？”
她委婉拒絕，梁放也只是淡淡勾了勾唇，“嗯，明白，你隨意考察我。”
“.........”
白沁嘖了聲，不行，這梁放段位太高了，她玩不過他。
其實白沁心裏對梁放的好感度已經從零漲到了百分二十。
一晚上梁放都沒怎麽動筷子，偶爾動一下，也是在上菜後幫許意寧夾菜，許意寧喜歡吃就繼續給她夾，但凡表情有一點兒不對勁，剩下她不喜歡的菜就進了梁放餐盤。
確實挺好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演的，還是有待考察。
吃完飯，白沁借著上廁所的理由，拉著許意寧離開。
路上，白沁連連嘆氣，“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麽這麽喜歡他了。”
許意寧眨眨眼，“為什麽？”
“我覺得吧，如果他不是故意在外面裝，那他挺愛你的。”
“啊。”突然上升到愛這個字眼，許意寧不由楞了一下，“為什麽這麽說呀？”
“也不知道，就是感覺他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樣，他的愛就感覺...很熱烈，就是要告訴你，告訴全天下那種熱烈，你懂吧？”
白沁幽幽道：“你真的承受得了嗎？”
許意寧楞了楞，對上她意味不明的視線，臉瞬間紅了，“說什麽呢。”
送走白沁，許意寧回身，梁放站在原地等她。
許意寧朝他笑了笑才走過去，他順手摟住她，低聲問：“笑什麽呢。”
“就是想笑。”
梁放戳了戳她的癢癢肉，許意寧最怕癢，笑著想躲，卻被他摟著躲不開，“癢死啦。”
梁放將她圈在懷裏，這個身高差正合適，他很喜歡這個姿勢。
許意寧哪裏都和他很般配。
他低頭，“你沒發現，你這個朋友對我意見挺大的？”
整晚上，面對白沁質問，梁放都回答的游刃有餘，氣場甚至比白沁還要強，一時分不出究竟誰才是被質問的那個。
現在語氣裏竟多了點委屈，像是在告狀。
可許意寧腦子裏都是他說要私下解決的那件事，心不在焉地擡起頭，卻沒想到他的下巴就在她頸窩旁，唇不小心從他臉頰上蹭過，留下一道淺紅印記。
梁放不知道，只是下意識跟過來親了她一下。
許意寧抿了抿唇，忍著笑不打算告訴他，“沒有吧，只是...她只是怕我受欺負。”
梁放也知道事出必有因。
想打聽他不是件難事，只是隨手拉過一個人問，對他的評價都不是那麽友好，也怪不了誰，都是他自己作的。
梁放拉著她走到一旁空地，他蹲下來，示意她也蹲下來。
許意寧一頭霧水，蹲在他身旁，只見他拿出手機放在兩人中間，屏幕感應亮起，是他們兩個的合照。
梁放很愛拉著她拍照片，兩人沒在一起多久，手機裏的合照已經一大堆了，梁放每天都要換壁紙，揚言要一碗水端平，把所有照片都要拉出來透透氣。
看著地上孤零零躺著的手機，許意寧問：“怎麽了？”
“密碼1002。”
熟悉的日期，許意寧楞了楞，“我的生日？”
“嗯哼。”
“你怎麽知道呀？我好像沒告訴你。”
“問了你哥。”
許意寧小聲哦了下，也沒多問，“那你的生日是幾號呀？”
“五月十五。”梁放沒多在這個話題上浪費時間，“自己打開。”
許意寧在心裏記下這個日期，伸手輸了密碼解鎖，桌面跳出來，壁紙還是她，許意寧不解，“然後呢？”
梁放垂下眼皮，點開微信，大大咧咧放在那，看得十分清楚，置頂是她的頭像，備註是……小糖果。
許意寧也是第一次見她的備註，眨眨眼，“你為什麽給我備註小糖果？”
梁放懶懶瞧了一眼，“其實我一開始不愛吃甜的。”
“啊。”
“不是都說，生活這麽苦，需要全糖來治愈，我就是從這裏喜歡上了甜食。”
他笑了笑，“至於這個備註——”
“寶貝，你不覺得你比糖更甜嗎？”
“我有自己的糖了，為什麽還要去吃別的糖，這跟有了女朋友還去找小三小四有什麽區別？”
梁放說的尤為正直，許意寧都懵了。
雖然不知道怎麽從吃糖變成了找女朋友，但她恍然想起，在一起後，除了她給的，好像確實沒見過梁放吃糖。
“那你讓我看什麽呀？”
“我跟喬月，不是周雲璟找我幫忙，她追過我，但被我拒絕的挺難堪的，前段時間在聚會上剛巧碰到她，被她看到了手機，壁紙是你。”
許意寧沒聽明白，壁紙是她，跟喬月又有什麽關系。
“那時候，我還不敢見你。”梁放垂眸盯著地面，黑睫在眼瞼處投下陰影，“周雲璟以前說我太不留情面，肯定遭報覆，我不以為然，沒想到真被他說中了。當時我挺膽小的，膽小容易讓人喪失理智，我怕她借此去打擾你，便跟她提了條件。”
“其實我們兩個之間，連幫忙都算不上。”
許意寧楞了楞。
“手機裏高中認識的女生已經刪了，只留了姜喃她們幾個，在國外忙著完成學業，沒時間去交友，除了同學老師，其他人都不認識。”
他頓了頓，扯著唇笑：“要說有熟悉的異性，還是樓下那家便利店的阿姨，經常去買東西，後來混熟之後，每次買都會多送我一串魚餅。”
商場內的光映在梁放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淡黃色光暈，他笑著，黑發松軟，見她沒反應，便拉著她的手去滑動屏幕，“寶貝，檢查一下，這些年我身邊幹幹凈凈，只有你。”
許意寧好像知道，喬月為什麽會對她這麽……特殊，也猜到喬月想跟她說什麽了。
她將他的手機摁滅，“梁放，不需要檢查，你說我就信。”
“你怎麽這麽傻啊，”梁放擡手捏了捏她的臉，“以前不是教過你麽，不要這麽輕易相信別人，就算是我。”
“我以前是不是挺混蛋，挺讓人討厭的。”
許意寧搖頭又點頭，實話實說：“我覺得你對我很好，不然...不然我也不會喜歡你。”
“寶貝，你確定不是被哥哥美色俘獲？”
梁放垂頭笑了笑，想開點玩笑，卻開不起來，他語氣低下來，“我覺得我對你一點也不好。”
蹲了這麽一會兒，許意寧感覺腳都麻了，腳底像被密密麻麻的針紮了一樣，索性直接盤腿坐下來。
旁邊不斷有人經過，不約而同停下腳步，往兩人身上瞅，以為他們在做什麽活動。
許意寧全然不在意，梁放更是視若無睹。
一人蹲著一人坐著，許意寧思緒忽然回到了高中的元旦晚會，那時梁放也是這樣蹲在她旁邊，借著玩笑話安慰鼓勵她。
許意寧直視前方，“那你想對我有多好呀？”
梁放站起來，想認真回答她這個問題，許意寧卻仰起頭，朝他伸手，“梁放，我腳麻了，你抱我起來吧。”
梁放沒多言，俯身將她抱起來。
許意寧摟著他的脖子，貼在他耳邊，小聲說：“梁放，這樣就是對我好。”
“在我需要你的時候，你永遠都在，讓我安心做個笨蛋，這也是對我好。”
梁放喉結隱忍克制地滾了一下，攬著她腰的力度募地加重。
許意寧晚上吃了很多，讓他抱也是臨時突發奇想，這個姿勢讓她胃裏翻江倒海的，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胳膊想下去。
話還沒說出口，便被放在長椅上。
梁放蹲在她面前，扣著她的後腦勺迫使她低頭，炙熱的吻落下來。
今夜星光點綴，夏夜晚風格外溫柔，吹動著人的心弦，遠處似乎有人求婚，廣場上放著浪漫的歌，起哄聲此起彼伏，誰也沒註意到這片不起眼的小天地。
鼻尖充斥著他身上熟悉的柑橘清香，梁放微微喘著氣，又無比認真：“許意寧，我永遠對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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