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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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不懂事的時候總是要用爭吵來博得同情和重視，現在想來實在很幼稚。
周鑫野看著地面，眼神放空，雙眼重新聚焦是因為執行導演把那塊計時器搬到了他們面前，看樣子節目組又要有所動作了。
這期節目的一開始就說過，二十五小時的起始時間是今天早上10:00，結束時間是明天的11:00。
計時器上顯示倒計時12小時整。
也就是說現在是晚上的23:00，今晚睡一覺醒來差不多也要結束錄制了。
江槐在提詞器上寫道：“請上前領取任務卡。”
“任務來啦。”周鑫野接過信封。
“因為游戲獲勝的人擁有優先選擇任務卡的權利，所以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張任務卡了。”江槐說道，“請兩位一起打開信封查收任務。”
他將信封遞給程洵，半開玩笑道，“懲罰游戲？”
程洵讀著信紙的內容，“《二十五小時》目前還剩下一半的時間，希望二位睡個好覺，明天完成這期節目的最後一個小任務......”
周鑫野頓了頓，“看日出？”
他看著江槐輕輕點了點頭，似乎有一絲得意的神色。
原本已經做好了接受冰桶挑戰以及更刺激的懲罰游戲，結果竟然是看日出。或許其他人的任務真的很令人心動吧，但看日出對周鑫野來說心動程度不亞於前者，因為五年前就吵著要去海邊的人，到昨天為止還一次都沒去過海邊。
唯一一次，活動行程是去國外，周鑫野完成拍攝工作之後，查了天氣預報，做了五個小時的車去海邊看日出卻遇上史無前例的暴雨。
看現在的趨勢，來一次節目完成了周鑫野的兩個第一次，第一次來海邊，第一次看日出，差點忘了，前面還有個美妙的前綴，和程洵。
“現在你們可以商量一下拿回其中一位的手機，定鬧鐘，查詢明天的日出時間以及目的地位置。”
當然最重要的是拍照，周鑫野暗自補充道。
程洵轉過頭問周鑫野，“你想拿回誰的？”
“用你的手機吧。”周鑫野答。
江槐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上面寫著程洵的名字，裏面裝著他的手機，程洵接過手機第一件事查日出時間，接著根據到目的地的車程幹脆利落地定了三個四點的鬧鐘。
“你之前去過看過日出嗎？”程洵佯裝輕描淡寫地問。
“一直說想看但卻一直沒有付諸行動。”
“嗯。”
“你呢？”
“我？我也沒有。”程洵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亮著的手機屏幕上，思緒逐漸飄飛到三年前的某天。
“這裏的天氣預報很不準的，你現在看天氣是很晴朗，萬裏無雲，手機上也說最近都是晴天，但是那種荒無人煙的公路會驟然下起大雨，很多慕名而來的人最後都哭喪著臉回來。”
“程先生，我們這邊還有很多觀賞日出的勝地，沒有必要特意開那麽遠的車去科羅地亞。”
“我的意思是不希望您白跑一趟。”
如果說周鑫野是懷著憧憬踏上旅途，那麽程洵便是孤註一擲。他常常工作的時候會忘了時間，忘了follow周鑫野的動態，以至於結束那一段忙碌的時期後，他看到的是周鑫野一周前發的微博動態。
@周鑫野：一場陰差陽錯的邂逅。【圖片：車窗外的雨】
周鑫野很要強，他從不在鏡頭前顯露出自己吃的苦，好像所有人看著他站在那裏就夠了，無需知道他是花了多長時間走到這裏。
所以他連失落都可以寫得這麽浪漫。
程洵坐在車裏，外面是磅礴大雨，一瞬間他好像能體會到當時周鑫野的感受了。
煩悶，不甘，更多的是遺憾。
時間可以沖淡很多，可在時光的洪流裏被留下的，程洵腦海裏有關周鑫野的一切愈發深刻。
決定來科羅地亞只是一秒的事，看著窗外的雨，程洵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麽，等一個答案，還是等一個地理奇跡。只有那些走投無路的賭徒才會相信所謂的奇跡，程洵與那些人無異。
車子在狂風暴雨中停了很久，像海上的一葉扁舟，浮浮沈沈，程洵的心也隨之被拍打得七零八落。
他忽然覺得一切都好沒意思。
當下程洵做了一個決定，如果雨一直下，他決定放過自己，戒掉對這段關系的依賴，戒掉自己對周鑫野的偏執的念想。
也許世界上真的存在奇跡，專門拯救那些像他一樣走投無路的人。
等到程洵再次擡頭的時候，外面已經開始放晴，面前的馬路上出現了一道淡淡的彩虹。
他欣喜若狂地拍下了這一幕，頭腦發熱地想把他在科羅地亞經歷的一切告訴周鑫野，但點開微信列表周鑫野的頭像，看到聊天記錄停步兩年前的深秋，程洵才猶如被一盆冷水澆下，從頭涼到腳。
臨時註冊了一個微博小號，程洵將他在科羅地亞的所見所聞分享給周鑫野。
【白日夢想家】：小野，我在科羅地亞看到了日出，分享給你我的此刻。
【圖片】【圖片】
【白日夢想家】：本來下大雨......
程洵慢慢將編輯好的文字刪掉，而在心裏告訴自己：他不需要知道我花了多長時間才站在這裏。
鬧鈴聲驅走了程洵一大半的睡意，將他從科羅地亞暴雨轉晴的那一天，拉回到和周鑫野在魚尾島共同度過的今晚。按掉了鬧鈴，程洵他轉過頭，看著周鑫野毫無防備的睡著的樣子。
他忍不住想：這個節目也沒那麽糟。
程洵輕輕拍了拍還在熟睡中的周鑫野，“小野，醒醒。”
周鑫野沒動，於是程洵擡起一只手，戳了戳周鑫野的臉頰。
“唔......”周鑫野睜開一只眼睛，在程洵收回手之前將始作俑者當場抓包，“被我抓住了。”
他勾起嘴角，正想對程洵做些什麽的時候，忽然看見漆黑的帳篷裏閃著紅點正在工作的機器，那臺GoPro，有些不甘心地松開程洵的手，恢覆正色道，“我穿個外套就能出發了。”
“嗯。”
程洵收回手，打開手機上的打車軟件，而被周鑫野觸碰的那一片皮膚，熱度卻久久不能消散。
天氣預報顯示今天會是個好天氣，日出時間是5:20，到達沙灘時五點還沒到，因為擔心可能會錯過日出，所以程洵提前預留了將近半個小時的時間。
淩晨的海邊格外冷。還沒踏進沙灘便先聽到海風聲和海水掀起浪花的聲音，讓人不由得對大自然心生敬畏。
附近還有幾個常見的健身器材，似乎貼心的為了早到的人而準備，鍛煉身體的同時有效打發了時間，周鑫野一眼就看到了他將近二十年沒有玩過的蹺蹺板。
“哇，蹺蹺板！”周鑫野快步走過去，率先坐在蹺蹺板的一端，“程洵哥，過來陪我......”
他擡頭喊程洵的名字，正要忽悠對方陪自己玩，程洵已經走到了他面前，雙手握住另一端的蹺蹺板，坐上去，下一秒周鑫野的身體淩空，“ok，我要壓下來了！”
程洵只是氣定神閑地坐著，周鑫野便一點辦法也沒有，只好打商量，“我下不來，程洵哥你放點水好不好？”
“那我只給你一次機會。”程洵狡黠一笑。
“好！”
程洵慢慢支起雙腿，由坐姿變為半蹲著，眼看著蹺蹺板的天平呈與地面平行狀態，在周鑫野蓄力往下壓的時候，程洵又坐了下去。
“哇這樣不算！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程洵看著周鑫野又急又氣卻拿自己毫無辦法的樣子，笑容陷得更深。
周鑫野很小就出來工作，學生時代幾乎沒有什麽朋友。前公司封閉式的管理，他長這麽大也沒有見過大海。也許在很多人看來，現在的周鑫野擁有一切，但只有程洵知道他犧牲了什麽。
犧牲了學生時代最簡單純粹的快樂，錯過了見最親之人最後一面的機會。
他甚至能想象到，節目到時候播出後，黑粉又會說周鑫野小題大做，只是一個蹺蹺板而已，有必要這麽開心嗎？
放任比收斂更難，無所謂，有他在，周鑫野只要一直做自己就好。
日出前的每一秒，天空都是不一樣的顏色，橘紅色的太陽從海平面升起來，向著大海撒下一片波光粼粼。
那一瞬間，好像一切都值得。
周鑫野的臉龐被陽光照成了暖黃色，面朝著大海，海風吹拂起他額前的短發，好看得不切實際。
科羅地亞暴雨轉晴那一天的記憶閃回，與眼前的周鑫野逐漸重疊在一起。程洵將他的驚心動魄藏於平靜皮囊之下，問周鑫野要不要用手機拍照。
周鑫野轉過頭來，像是聽見了程洵的話，又像是沒有聽見。他的目光落在程洵的身上，最終集中在程洵的臉上。
“程洵，我好像愛上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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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不懂事的時候總是要用爭吵來博得同情和重視，現在想來實在很幼稚。
周鑫野看著地面，眼神放空，雙眼重新聚焦是因為執行導演把那塊計時器搬到了他們面前，看樣子節目組又要有所動作了。
這期節目的一開始就說過，二十五小時的起始時間是今天早上10:00，結束時間是明天的11:00。
計時器上顯示倒計時12小時整。
也就是說現在是晚上的23:00，今晚睡一覺醒來差不多也要結束錄制了。
江槐在提詞器上寫道：“請上前領取任務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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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游戲獲勝的人擁有優先選擇任務卡的權利，所以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張任務卡了。”江槐說道，“請兩位一起打開信封查收任務。”
他將信封遞給程洵，半開玩笑道，“懲罰游戲？”
程洵讀著信紙的內容，“《二十五小時》目前還剩下一半的時間，希望二位睡個好覺，明天完成這期節目的最後一個小任務......”
周鑫野頓了頓，“看日出？”
他看著江槐輕輕點了點頭，似乎有一絲得意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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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一次，活動行程是去國外，周鑫野完成拍攝工作之後，查了天氣預報，做了五個小時的車去海邊看日出卻遇上史無前例的暴雨。
看現在的趨勢，來一次節目完成了周鑫野的兩個第一次，第一次來海邊，第一次看日出，差點忘了，前面還有個美妙的前綴，和程洵。
“現在你們可以商量一下拿回其中一位的手機，定鬧鐘，查詢明天的日出時間以及目的地位置。”
當然最重要的是拍照，周鑫野暗自補充道。
程洵轉過頭問周鑫野，“你想拿回誰的？”
“用你的手機吧。”周鑫野答。
江槐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上面寫著程洵的名字，裏面裝著他的手機，程洵接過手機第一件事查日出時間，接著根據到目的地的車程幹脆利落地定了三個四點的鬧鐘。
“你之前去過看過日出嗎？”程洵佯裝輕描淡寫地問。
“一直說想看但卻一直沒有付諸行動。”
“嗯。”
“你呢？”
“我？我也沒有。”程洵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亮著的手機屏幕上，思緒逐漸飄飛到三年前的某天。
“這裏的天氣預報很不準的，你現在看天氣是很晴朗，萬裏無雲，手機上也說最近都是晴天，但是那種荒無人煙的公路會驟然下起大雨，很多慕名而來的人最後都哭喪著臉回來。”
“程先生，我們這邊還有很多觀賞日出的勝地，沒有必要特意開那麽遠的車去科羅地亞。”
“我的意思是不希望您白跑一趟。”
如果說周鑫野是懷著憧憬踏上旅途，那麽程洵便是孤註一擲。他常常工作的時候會忘了時間，忘了follow周鑫野的動態，以至於結束那一段忙碌的時期後，他看到的是周鑫野一周前發的微博動態。
@周鑫野：一場陰差陽錯的邂逅。【圖片：車窗外的雨】
周鑫野很要強，他從不在鏡頭前顯露出自己吃的苦，好像所有人看著他站在那裏就夠了，無需知道他是花了多長時間走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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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洵坐在車裏，外面是磅礴大雨，一瞬間他好像能體會到當時周鑫野的感受了。
煩悶，不甘，更多的是遺憾。
時間可以沖淡很多，可在時光的洪流裏被留下的，程洵腦海裏有關周鑫野的一切愈發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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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程洵做了一個決定，如果雨一直下，他決定放過自己，戒掉對這段關系的依賴，戒掉自己對周鑫野的偏執的念想。
也許世界上真的存在奇跡，專門拯救那些像他一樣走投無路的人。
等到程洵再次擡頭的時候，外面已經開始放晴，面前的馬路上出現了一道淡淡的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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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洵慢慢將編輯好的文字刪掉，而在心裏告訴自己：他不需要知道我花了多長時間才站在這裏。
鬧鈴聲驅走了程洵一大半的睡意，將他從科羅地亞暴雨轉晴的那一天，拉回到和周鑫野在魚尾島共同度過的今晚。按掉了鬧鈴，程洵他轉過頭，看著周鑫野毫無防備的睡著的樣子。
他忍不住想：這個節目也沒那麽糟。
程洵輕輕拍了拍還在熟睡中的周鑫野，“小野，醒醒。”
周鑫野沒動，於是程洵擡起一只手，戳了戳周鑫野的臉頰。
“唔......”周鑫野睜開一只眼睛，在程洵收回手之前將始作俑者當場抓包，“被我抓住了。”
他勾起嘴角，正想對程洵做些什麽的時候，忽然看見漆黑的帳篷裏閃著紅點正在工作的機器，那臺GoPro，有些不甘心地松開程洵的手，恢覆正色道，“我穿個外套就能出發了。”
“嗯。”
程洵收回手，打開手機上的打車軟件，而被周鑫野觸碰的那一片皮膚，熱度卻久久不能消散。
天氣預報顯示今天會是個好天氣，日出時間是5:20，到達沙灘時五點還沒到，因為擔心可能會錯過日出，所以程洵提前預留了將近半個小時的時間。
淩晨的海邊格外冷。還沒踏進沙灘便先聽到海風聲和海水掀起浪花的聲音，讓人不由得對大自然心生敬畏。
附近還有幾個常見的健身器材，似乎貼心的為了早到的人而準備，鍛煉身體的同時有效打發了時間，周鑫野一眼就看到了他將近二十年沒有玩過的蹺蹺板。
“哇，蹺蹺板！”周鑫野快步走過去，率先坐在蹺蹺板的一端，“程洵哥，過來陪我......”
他擡頭喊程洵的名字，正要忽悠對方陪自己玩，程洵已經走到了他面前，雙手握住另一端的蹺蹺板，坐上去，下一秒周鑫野的身體淩空，“ok，我要壓下來了！”
程洵只是氣定神閑地坐著，周鑫野便一點辦法也沒有，只好打商量，“我下不來，程洵哥你放點水好不好？”
“那我只給你一次機會。”程洵狡黠一笑。
“好！”
程洵慢慢支起雙腿，由坐姿變為半蹲著，眼看著蹺蹺板的天平呈與地面平行狀態，在周鑫野蓄力往下壓的時候，程洵又坐了下去。
“哇這樣不算！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程洵看著周鑫野又急又氣卻拿自己毫無辦法的樣子，笑容陷得更深。
周鑫野很小就出來工作，學生時代幾乎沒有什麽朋友。前公司封閉式的管理，他長這麽大也沒有見過大海。也許在很多人看來，現在的周鑫野擁有一切，但只有程洵知道他犧牲了什麽。
犧牲了學生時代最簡單純粹的快樂，錯過了見最親之人最後一面的機會。
他甚至能想象到，節目到時候播出後，黑粉又會說周鑫野小題大做，只是一個蹺蹺板而已，有必要這麽開心嗎？
放任比收斂更難，無所謂，有他在，周鑫野只要一直做自己就好。
日出前的每一秒，天空都是不一樣的顏色，橘紅色的太陽從海平面升起來，向著大海撒下一片波光粼粼。
那一瞬間，好像一切都值得。
周鑫野的臉龐被陽光照成了暖黃色，面朝著大海，海風吹拂起他額前的短發，好看得不切實際。
科羅地亞暴雨轉晴那一天的記憶閃回，與眼前的周鑫野逐漸重疊在一起。程洵將他的驚心動魄藏於平靜皮囊之下，問周鑫野要不要用手機拍照。
周鑫野轉過頭來，像是聽見了程洵的話，又像是沒有聽見。他的目光落在程洵的身上，最終集中在程洵的臉上。
“程洵，我好像愛上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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