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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鑫野，你整天腦子裏都在想什麽，我有那麽壞嗎？”

程洵顯然意有所指，但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從前座後背的袋子裏拿出iPad，將備忘錄打開給他看，“這是我今天一整天的行程，你自己看。”

公司準備開設一檔綜藝節目，爭取到上星播出。他本來早上應該去公司一直待到中午，接著下午要去市郊看戶外錄制的場地，晚上和其他娛樂公司的高層開視頻會議，程洵想，是從什麽地方開始出現偏差的呢。

從高齊上午去他辦公室匯報周鑫野的近況開始，事情的發展就逐漸脫離了他的掌控。

周鑫野喜歡錢，所以那些家具公司幫他拿回了所有權，但他還是不放心決定去現場看看。徐一凡說周哥這幾天不怎麽吃飯，看起來食欲不太好，所以他才想帶周鑫野去吃飯，周鑫野太瘦了，上鏡已經很完美了，但他總對自己很苛刻。

雖然吃飯的時候他感覺到周鑫野在報覆性點菜報覆性消費，好像帶著要刷爆他的卡的決心，但看著周鑫野吃的很香，程洵的心情不由得歡呼雀躍。

周鑫野指著上面的標題，括弧裏是暫定項目，“這個節目，你談下來了嗎？”

“還沒，明天上午去談。”

“對不......”

程洵打斷他，“周鑫野，你不需要說對不起，給你看這些不是讓你自責，而是證明我沒有騙你。”

他擡起手，輕輕揉了揉周鑫野的發頂，“別胡思亂想，早點睡。”

程洵似乎還有什麽想說的想問的，然而只是動了動嘴唇，因為竭力抑制而咬緊的後槽牙周鑫野並沒有看見。

周鑫野微微怔住，滿腦子都是程洵跟他肢體接觸這件事。

程洵看著他走進單元樓的電梯，直到門關上才徹底松了口氣。

他藏得很好，周鑫野並沒有察覺。左手從剛才就一直插在口袋裏，反覆摩挲著，躊躇著，令他的心口悶悶的。

想要知道原因，但又不敢問原因。

程洵終於將口袋裏的相片拿出來。那張巴掌大的相片被他拿在手上，車內暖黃的頂光照在上面，相片裏的人微微笑著，逐漸和程洵的臉重疊。只是略有不同的是，現在的程洵已經很少露出那樣真摯的笑容。

這是他一下午到現在，欲言又止的緣由。

打電話給周鑫野之前他已經到了清歡院，搬家師傅剛剛把周鑫野客廳的沙發挪動位置，那張照片背面朝上落在沙發靠近門的位置。

起初程洵並不感到奇怪，因為周鑫野工作關系，常常需要在一些相片、拍立得照片上簽名，在他家發現小卡片並不稀奇。

只是當程洵撿起的那一瞬，他的身體僵硬了好幾秒。

他先花了半秒鐘認出照片上的人是他自己，然後用了三秒鐘回憶了拍攝這張照片的時間地點人物起因經過結果，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照片撿起來放進口袋。

五年前周鑫野拿了新人獎，在節目後臺的時候大家一起點了外賣慶祝，他正吃著，周鑫野不知從哪裏冒出來，舉著手機問他，“程洵，你開心嗎？”

他換了自己的衣服，臉上的妝還來不及卸掉。

“開心。”程洵說。

“那你都不笑，來嘛笑一個！”

於是程洵對著他的鏡頭笑了一下。

“很好！不過我沒有在拍照哦，我剛剛在錄視頻！”

不是說沒有拍照嗎，但是為什麽又會出現這張照片，他想不通周鑫野哪句話真哪句話假，難道特意從視頻裏截圖下來特意打印出來的嗎？

程洵想到最後一次見周鑫野時，對方晃著手機問自己小作文能不能發的樣子，明明滿臉都寫著不要走三個字。他之所以沒有走回去看，是因為不用看他也知道周鑫野寫了什麽長篇大論。

周鑫野最拿手的才藝不是唱歌跳舞，最值得肯定的不是他的演技，而是他每次寫的懟人小作文。

可他繼而又想起周鑫野說已經move on，瞬間清醒了大半，那是五年前的照片了，不能代表現在的周鑫野的立場。他只能將註意力放到工作上，才能不去想為什麽會在周鑫野的家裏出現自己的照片。

但總會有閑下來的時候。

周鑫野就那麽在自己的車上睡著了，看著他滿臉不設防的樣子，程洵剎那間忽然想到周鑫野會不會在睡覺前對著那張照片自己用手解決......

他的腦子裏開始出現這幅畫面的時候，就再也無法集中註意力到工作上。

周鑫野甚至邀請他上樓坐坐，以及他婉拒之後看到周鑫野一副快哭的表情時，更讓程洵加深了畫面感。要很克制，才做到只是安慰地摸了一下他的頭，但僅僅只是摸頭，便讓程洵感覺到觸電。

現在去他家並不是個好時機。

更何況......

小帳篷已經撐起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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