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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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禾在家中焦急地等待著,她不知道岑亞有沒有找到岑元,也不知道若是找到了兩個人談得怎麽樣,岑元若是還有氣頭上,在情緒中,會不會說什麽過分的話。

她家那個岑亞小朋友啊……

想到這裏,喬禾禁不住嘆氣,可心頭也有化不開的愛意,岑亞有時候並不夠坦誠,甚至有些獨斷,但她有一顆真心,會容易被誤解的真心,喬禾不得不承認,自己如此偏心,就算有時候對岑亞的做法諸多不讚同,但還是希望起碼親人們能體諒她的想法,給她一些時間慢慢去改變。

岑亞不回來,甜心就也不睡,明明已經很晚了,可她還是揮舞著小手,看上去那麽精神。

“你也想姑姑了?”喬禾將甜心抱在懷裏,又開始新一輪的哄睡過程,“我等她回來就好了,你這麽晚還不睡,姑姑回後要擔心了。”

甜心當然聽不懂喬禾在說什麽,她只是拍拍自己的小手,對著喬禾笑笑,在她的懷裏玩得開心。

岑亞進家門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她進門就看見喬禾抱著孩子在客廳裏走來走去。

“還沒睡呢?”岑亞有些意外。

甜心見岑亞回來咯咯笑著就伸手要岑亞抱她,岑亞連忙接過孩子。

喬禾則揉了揉自己的手臂笑著說道,“還是跟你最親,你不回來,根本哄不睡。”

岑亞看著甜心表現出來對自己極度的依賴,她說不上自己的心情如何,開心之餘似乎也夾雜著其他情緒。

甜心不是她和喬禾的女兒,她總有一天要離開她們回到自己父親身邊的,這當然也是岑亞想看到的未來,子女、女父母間的關系和諧,對孩子的成長來說彌足珍貴,足以影響她一生,這是她和喬禾無法替代的,甜心已經沒有了母親,女孩子成長過程中至關重要的父輩角色便不應該再有所缺失。

岑亞抱著甜心輕輕搖晃著,自己也開始有些失神。

“想什麽呢?”喬禾的話打斷了岑亞的思緒,岑亞笑笑開口說了自己的心事,“姐姐,怎麽辦,我現在有許多事情,很多決定都覺得很矛盾。”

岑亞難得吐露心事,她是個願意把情緒和想法埋在心裏的人,即使對自己也是如此,喬禾願意給愛人空間,讓她保留自己心底的那點隱密,但如果岑亞想要開口,她將是她最忠實的聽眾。

甜心還是困了,在岑亞懷裏不一會兒就睡著了,兩個人將孩子安頓好後,一同倒在床上,誰也沒有睡意,她們就這樣面對面躺著,岑正在想自己該如何開口,而喬禾安靜而耐心地等著對方主動開口。

半響後,岑亞終於有了動作,她輕輕將喬禾的手握住。

“姐姐。”岑亞低聲喚道。

喬禾撩開岑亞額前的碎發,方便自己在夜色中看得到岑亞那雙淺色明亮的眸子。

“我在的。”喬禾回答。

果然,喬禾最清楚怎樣讓自己安心,岑亞只覺得緊繃的神經隨著喬禾的話語放松下來,她終於下定決心開口。

“姐姐,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那個夢嗎,我夢到甜心還不滿周歲就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

喬禾輕輕點頭,”我記得你說過,我還安慰你,夢都是反的,當不得真,我們甜心一定健健席康,平平安安,我會陪你一起守護著她長大。”

岑亞目光有些渙散,她看著漆黑一片的天花板,幽幽開口道,“其實那個夢很長很長,我還沒有講完。”

甜心的死,自己與家庭的決裂,她拼命想要掌握岑氏,最終將公司內部鬧到內鬥不斷,分割成兩派分別支持她和岑元,爺爺的失望,甚至包括後面弟弟的死……

這一次岑亞再沒有任何隱瞞,她將自己上輩子的經歷,當成一個虛幻的夢境,全部講個喬禾聽。

喬禾最開始以為岑亞只是在講述她想象中的一種可能,最糟糕的一種可能,但是聽著聽著,喬禾就察覺到有些不對。

若真的只是講述自己的一種設想,一個假設,它不可能出現這麽多的細節,甚至連岑亞自己的感受都那樣真實,仿佛這些事情不是夢,而是真的發生過一樣。

喬禾也有些糊塗了,她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岑亞。

岑亞的講述還在繼續,“我也想將它當作一個噩夢,夢醒了,天亮了,一切就都恢覆如初,可是我覺得我想錯了,我發現我一直信任的人似乎不是我從小到大認識中的樣子,我忽然發覺原來夢境中甚至現實中我和爺爺,岑元和爺爺,我和岑元之間的矛盾都可以避免……”

岑亞越說越激動,她顯得有些語無倫次,就在她又要陷入無法排解的負面情緒時,喬禾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亞亞,亞亞,沒事的,你還有我。”

喬禾敏銳的發現了一個問題,在岑亞所講述的那個夢裏,似乎並沒有她的存在,這就是夢境和現實最大的區別。

“相信我,我會陪著你,我會保護你,你所說的這一切,我不會允許她發生的。”喬禾將岑亞抱在懷裏,她讓岑亞的腦袋靠在她的肩窩處。

好溫暖啊。

真的好溫暖。

岑亞在喬禾的懷裏漸漸冷靜了下來,“我今天在家裏,又……做了些事情。”

喬禾笑笑,她早就猜到了,你想要一只小狐貍不算計別人,老老實實,安安分分做一只兔子,那是永遠不可能的事情。

“那你做了什麽?”喬禾輕聲問道。

岑亞做了什麽?

岑亞其實也沒做什麽出格的事情,她今天之所以這麽晚回來就是因為她要在岑家等薛征下班,她要等到薛征回來後,當著爺爺的面,當著青姨的面,嚴肅鄭重地將岑元拜托給對方。

岑亞話說的直接又誠懇,“薛征哥,你、我、阿元我們也算是一起長大,他是什麽樣的性子,你我是最了解的,我們是可以幫他,但是我們也不能幫他一輩子,我真心希望你能帶帶他,讓他能夠撐起岑氏這份家業。”

岑亞當著眾人的面說了很多,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薛征認真聽著,聽到動容之處也做出了許多回應,他答應岑亞,一定會好好幫著岑元,讓他能夠成為岑氏真正值得依靠的接班人。

岑元更是感念薛征和姐姐對自己的良苦用心,當著爺爺和青姨的面保證,說自己一定不會讓大家失望。

爺爺很高興,他身邊長大的三個孩子,他們手足同心,相互扶持,這是作為這個家的大家長最想要看到的一幕。

所有人都很感動,大家都找到了人生的目標,都對自己的未來有著某種規劃,可唯獨有一個人笑不出來。

盡管青姨極力掩飾,陪著大家一起湊趣兒,保持著和藹的微笑,可那雙眼睛瞞不了岑亞,她能夠看到其中的不甘,尤其在薛征說出,他也期待著岑元支撐起整個岑氏的那一天的時候。

岑亞的思緒被拉了回來,她對喬禾解釋道,“其實,我就是故意讓薛征在青姨面前表態的。”

喬禾明白岑亞的用意,她在不斷試探薛征的心意,在確定薛征並沒有其他逾越的想法後,她讓他親口當著青姨的面說了出來,岑亞不僅在試探薛征,也是在借由薛征試探青姨。

岑亞繼續道,“我覺得薛征哥不像是作假的,他是真的希望岑元好,那份真心我能夠感覺得到,可是讓我不明白的是青姨的態度。”

心裏存了其他心思的人,不是薛征,而是青姨,這讓岑亞更加想不通。

“希望看到薛征哥自己的態度後,青姨能夠有所改觀吧。”岑亞道。

對於青姨古怪的態度,岑亞至今一頭霧水,青姨是岑家的老人了,打從自己出生起青姨就在那裏,一個人能夠在一個地方數十年如一日盡心盡力,這已經不能簡簡單單說是一份工作了,人都是感情的動物,因為這些年的相處,自己和岑元如此信任她,難道她對他們就一丁點感情都沒有嗎?

甜心、岑元,自己和喬禾……他們的死會和青姨有關嗎?

如果有關系,那她的心是什麽做成的,她又為了些什麽?

岑亞覺得有必要查一查青姨的底細,相安無事了這麽多年,突然有了變故,這其中不可能沒有原因。

岑亞想著,忽然有些擔心起家裏。爺爺和岑元與青姨母子日日朝夕相處,上一世的那些意外,這輩子會不會又重新發生?

岑亞的心揪了起來,想著這種可能性,岑亞身上都因後怕而有些發抖。

喬禾緊了緊自己的懷抱,她的下顎抵著岑亞的頭,輕輕摩挲著,“如果你擔心,那我們搬回去吧,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總能放心些。”

岑亞想了想,最終還是搖搖頭,“如果青姨真有其他的謀劃,我就更不能讓你們搬回去冒險,唐畫臨走前其實跟我提起了她早產的事情,她認為她的早產和我有關,可是我不可能傷害她和孩子的,若是真的因為有人動了手腳,那現在看來……”

還真就有可能是青姨,她甚至已經不著痕跡,開始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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