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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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畫和喬禾談不上有矯情,但這個女人曾經幫了自己,如果不是她當時當機立斷送自己去醫院,說不定她要遭更大的罪,付出更多的代價。

“喬律師。”唐畫將行李放在腳邊,和喬禾打了招呼。

“現在就走嗎?”喬禾問道。

“嗯。”唐畫點點頭。

“你要不要去看看孩子。”喬禾問道。

唐畫看上去並不在乎,“岑小姐似乎並不希望孩子見到我。”

唐畫說完就準備離開。

“你呢。”喬禾的聲音從唐畫身後傳來。

“你想不想見見她。”喬禾又道。

唐畫頓在那裏,再也邁不開腳步,她實在說不出「不想」二字。

唐畫最擅長隱藏人心,可現在她似乎已經沒了力氣按下自己心中的想法。

喬禾了然,開口對唐畫道,“跟我來吧。”

她終究是給了唐畫一個和女兒告別的機會。

甜心在喬禾與岑亞的房間,喬禾為唐畫推開門,“我就在外面。”

唐畫點點頭,這句話可以理解成我就在外面有需要隨時叫我,當然也可以理解成,我就在外面你最好什麽都不要做。

唐畫沒有開口,她的目光全部落在女兒身上。

甜心今天穿了一件粉嫩嫩的小衣服,她看到有人進來,立刻揮舞起自己的兩只小手。

她真好看,比早產後小小一只的樣子好看多了。

唐畫在門邊停留了很久,這才下定決心,朝著女兒走去,走到距離床邊一步遠的距離,唐畫停下了自己的腳步。

房間裏回蕩著唐畫自言自語的聲音,“你明明是我生的,可我看到你卻像看到了陌生人。”

唐畫很努力回憶著這段時間和女兒共同的美好記憶,可惜她想了好半天,最終就只有一句話。

“我就只記得生你的那天疼得厲害。”唐畫說完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腹部的刀口。

她看了甜心很久很久,最終嘆口氣道,“托生在我肚子裏也不知道你是幸運還是不幸,我從小就被父母送養,用別人的話說大概是天性涼薄,我沒有感受過的東西,抱歉也沒法給予你,我是個利己主義者,你對我來說是個包袱,我不會帶你走的,不過之前跟你姑姑說起的也都是氣話,我現在走了,以後不會再來找你的,你留在這裏好好生活,好好長大,最好你也別恨我,那得花多少力氣,你忘了我,我也忘掉你,彼此別那麽在意,過各自的人生吧。”

甜心才多大,她根本就聽不懂母親的話,她只是揮動著兩只肉乎乎的小手想要唐畫抱她,這樣淺顯的意思,唐畫自然看得出,可她直到最後,她終究是沒有將甜心抱起,她只是走到床邊輕輕俯下身子,親了親甜心的額頭。

“再見。”這就是唐畫最後留給甜心的兩個字。

唐畫走了。

這個女人終於離開了岑家。

喬禾將人送出門後,回來後告訴岑亞,唐畫在離開的時候沒有流下過一滴眼淚,這讓喬禾不解,升起不少困惑,聯想到自己的身上更是平添一股失落感,當初她自己的母親選擇離開的時候,是不是也仿佛如此,得到了期待已久的解脫。

先人已逝,齊禾的疑問答亞也回答不了,她只能安慰愛人,大家本就不是同路人,做不到彼此理解,也不必彼此理解。

早晨一陣嘈雜過後,岑家終於在唐畫離開之後回歸平靜。

中午岑老爺子回來,提都沒有提起過唐畫這個人,就好像她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事情鬧成那樣,岑亞都一早從廖婕口中聽了經過,她就不信岑老爺子會沒有聽到一點風聲,可老人家仍舊巋然不動,穩如泰山,讓岑亞不得不自嘆不如。

岑元是過了午後回到岑家的,那時候唐畫已經離開好幾個小時,岑元回來後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沖自己的臥室,在發現唐畫的東西全都不見後,他瘋了一樣的跑出去,將所有人的呼喚都丟在了身後。

喬禾問岑亞,“他這個樣子會不會出什麽事?”

岑亞苦笑著搖搖頭,也許事情的發展還能在人掌控之中,但唯獨局中人的情況最是莫測,誰也不知道岑元會做什麽,能做什麽。

岑亞給許昌林打了電話,昨天的事情他們兩個都跑不了,許昌林自然得負擔起責任幫她好好看顧岑元才是。

岑元的反應讓岑亞頭疼,這是意料中的事情,可臨走前唐畫所說的自己早產的原因卻是岑亞料想不到的。

唐畫已經走了,之前發生過的事情已經很難追溯,岑亞便把心思放在了眼下,中午時候她特意留心了眾人入口的所有東西,表面上確實看不出問題,岑亞只好暗暗從旁記下所有的食物,準備找明白人細細查看。

用過午飯,甜心被保姆哄著睡下,岑亞這才有機會將人叫到自己面前。

“甜心最近怎麽樣?”岑亞問著孩子的近況。

保姆想了想,撿了些日常的情況來說。

岑亞想聽的並不是流水賬,只得喊停,著重問道,“孩子身體上有沒有什麽不舒服,比如經常哭鬧之類的。”

保姆搖搖頭,甜心是很乖巧好帶的孩子,從不哭鬧折騰人,她見岑亞問得仔細,只好又細細想了一遍,有些遲疑開口道,“如果說有沒有不舒服的話,我想孩子最近是不是有些上火,之前看她流過一次鼻血,不過也就那一次。”

岑亞沒有帶孩子的經驗,她也不知道這些大人身上平平無奇的反應,到了孩子身上是不是不對勁,她只好叮囑保姆道,“一定仔細看好孩子,所有吃的、穿的、用的,一定仔細檢查過再讓孩子碰,如果有什麽不舒服,不對勁的地方,直接來找我,不要對其他人講。”

保姆點點頭,示意自己記住後,岑亞這才放人離開。

她和保姆的對話,一旁的喬禾都聽在了耳中。

“甜心是不舒服嗎?”喬禾有些擔憂問道。

岑亞不想喬禾懸心,只笑著搖頭,“有備無患,我也是瞎操心。”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天就黑了下來,岑家客廳的大鐘晚九點敲響時,岑元跌跌撞撞從外面進來。

許昌林將人送回來的,只是岑元的態度很不配合,不停甩開對方扶著他的手臂,許昌林知道岑元可能短時間內並不想看到自己,他也很體貼地沒有進門,只是在外面跟岑亞打了個招呼後,就驅車離開了。

岑元的酒品一直很好,此刻雖然路都走不穩,但人不吵不鬧,也沒有再跟岑亞等人置氣。

岑亞不知道岑元追出去後有沒有找到唐畫,也不知道他這一下午的時間經歷了什麽。

“阿元,讓青姨扶你上樓睡覺好不好。”看著岑元魂不守舍的樣子,青姨有些心疼,她詢問著上前,想要去拉岑元的手臂,卻被對方拒絕了。

岑元在眾人目光下安安靜靜站了一會兒後,跑到了甜心所在的房間。

甜心睡得正熟,即使有人推門進來,甜心也沒有醒過來,只是輕微翻了個身,便繼續睡了。

岑元雖然醉著,但他動作很輕,盡量讓自己不要發出響動,打擾到熟睡的女兒。

見他如此,其他人也不好阻攔,只能在門外看著,時時留意房間內的動靜。

岑元坐在床邊,一動不動看著甜心,就好像一座石雕一般,許久都不曾動一動。

所有人都知道岑元心裏難過,只當他是把女兒當成了唐畫離開後最後的心靈蔚籍,正當所有人看著岑元安靜下來,松了一口氣,都準備離開給他們父女留下獨處空間的時候,一直坐在那裏,沒有任何異動的岑元突然起身,沖到甜心旁邊,一把將孩子抱在懷裏。

甜心從睡夢中被驚醒,嚇得不輕,直接大聲哭叫起來,岑亞和喬禾也被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想要把孩子從岑元手中接下來。

“岑元,你清醒一點,這大晚上的,你抱著孩子要做什麽?”岑亞又急又氣,直朝岑元喊道。

岑元卻仿佛沒有聽到姐姐的話般,不僅抱著孩子出了臥室,看樣子他竟然還打算就這樣抱著孩子直接出門。

“岑元!”岑亞呵道,可岑元沒有任何反應,徑直往前,眼看著人已經到了門廳,再不攔著他就真的要出去了。

現在已經算是深秋,若是讓岑元就這樣將甜心抱出去,肯定要受涼。

岑亞疾跑兩步,這才趕上岑元,她死死拽著弟弟的手臂怒道,“你到底要做什麽,你看清楚,你懷裏是你的女兒!”

“我的女兒?”岑元喃喃道。

岑亞氣急,“不然呢,還不快把孩子放下,你嚇到她了。”

岑元楞楞看著懷裏的孩子,隨後邊哭邊笑,“真的是我的孩子嗎?”

岑元的反應讓岑亞太意外了,“你什麽意思?”

岑元腳下踉蹌,醉得不清,“驗過之後就知道了。”

說完又開始邁步往門外走。

驗過之後就知道了……

這話是什麽意思?

其實岑亞心裏是知道答案的,岑元竟然想要帶著甜心去做親子鑒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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