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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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禾不記得昨晚自己是怎麽答應岑亞結婚的,她只記得她明明是來叫岑亞吃晚飯,可最終岑亞連晚飯都沒吃,兩個人就這樣一路滾到了床上,期間好像有人來敲過她們的房門,見沒有人應,也就這樣作罷,兀自走開了。

好漫長的一夜,漫長到喬禾覺得昨晚發生的一切,那愉悅的感覺將自己填得很滿,可它又仿佛轉瞬即逝,閉眼又睜眼,望著冬日白晝,喬禾覺得自己好像有很多細節記不清楚。

她記不清楚,可岑亞不會。

她似乎醒得比自己要早,見她有了動靜,立刻小貓一樣順著被子貼了過來,毛茸茸的腦袋挨著自己的肩膀,一邊軟軟蹭著,一邊歡快笑著。

“姐姐,你答應我的,我們結婚,就今天。”

答應過嗎?

想不起來了。

喬禾覺得自己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不過如果這是件讓岑亞開心的事情,那麽就去做吧,喬禾心甘情願。

兩個人一大早出門,都只穿了最簡單幹凈的白體恤,也不是什麽特別的日子,到了登記處,人不多,很快兩個人就填完表,排完隊,照了相,領了兩個小紅本出來。

傳統的顏色,傳統的樣式,有清晰的鋼印印在兩個人的合影上,她們看上去就像是兩個學生,一樣的白色襯衫,一樣幸福的笑容,一樣滿懷對未來期待的目光……

她結婚了。

喬禾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她結婚了,和愛自己的,自己愛的人。

“姐姐。”

岑亞像是心願得到滿足的小朋友,她站在馬路邊,很自然地牽起了喬禾的手。

姐姐這個字眼已經不能讓岑亞覺得滿意了,她開開心心搖晃著喬禾的手,又叫了一聲。

“老婆。”

沒有奢求過回應的岑亞突然聽到了喬禾開口。

“你,你叫我什麽?”岑亞有些磕巴。

“老婆。”喬禾認真道。

岑亞有些沖動,她腦子裏有個捧著粉紅色心心的小人瘋狂對她吶喊。

吻她!

你還在等什麽?!

岑亞這就要往上沖了,結果雙唇還沒有挨到目標,人就已經被按著腦門定在了原地。

“怎麽突然急著結婚?”喬禾問道。

岑亞瞬間石化,果然,什麽都瞞不過心思細膩的小喬律師。

岑亞為什麽要急著結婚。

因為……

她昨天晚飯前給董之琳打了一個電話。

岑亞的目的原本是徐家那邊有消息了,準備對自己前世的合作夥伴進行二次游說,她都已經充分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了,結果沒想到,董之琳還不等她開口就先一步答應下來。

“怎麽?感覺你還挺意外?”董之琳道。

岑亞能不意外嘛,她不僅意外還好奇,好奇是什麽促使董之琳這麽快做出了改變。

董之琳沒有聊起過這個契機,她只是言簡意賅告訴岑亞自己回國了,如果岑亞那邊需要有所動作,那麽她已經準備好了。

董之琳準備好了,岑亞卻忽然告訴對方再等等,起碼再給她一兩天左右的時間。

董之琳奇道,“我以為你已經迫不及待了。”

岑亞笑笑,“我還有件更加迫不及待的事情。”

而那件更加緊急,迫切,讓岑亞做夢都要完成的事情,眼下她終於做到了。

她要喬禾成為她的妻子,她要把訂婚關系變成真正的婚姻關系。

喬禾又重覆了一遍自己剛剛的問題,“為什麽突然急著要結婚?”

岑亞搖搖頭,“不是突然急著要結婚。”

喬禾微微一楞,就這短短的一瞬間,站在人來人往的馬路邊上,喬禾只覺得自己的唇瓣忽然被人輕輕包住,一點點,一分分向前試探入侵。

該閉上眼睛接受的吻,喬禾從不拒絕,而在這親密之後,喬禾聽到岑亞啞著嗓子道,“不是突然急切,是我一直夢寐以求。”

喬禾笑笑。

好吧。

其實不僅是岑亞,就連她自己,也不知什麽時候開始也已經從最初的抗拒到有些期待,她期待和岑亞共同度過往後餘生,而現在她的期待和潛藏在心底的願望也一並實現了。

——

岑亞說讓董之琳等她幾天,可不過天黑天亮,第二日的下午,岑亞就精神抖擻地約她碰面,說是跟隨著初春的腳步,她們應該攜手大幹一番。

明明要做一件很重要、需要多方慎之又慎的事情,可話從岑亞口中說出來無論誰都會覺得有些中二。

不過中二歸中二,董之琳覺得熱情被對方點燃了,看來岑亞做思想工作還真是挺有一套。

徐家遺產官司的第一次開庭是b市南部地產交易風雲突變的導火線,最開始是誰將媒體引入的已經不得而知,可能是徐家內部,為了向對手試壓,也可能是錦天律所,為了靠這單委托打響招牌,也可能是媒體記者們覺得有料可挖,自行尋覓而來……不過不管是誰,這場爭產官司熱門爆出來的時候,就已經註定岑亞會成為最大的贏家。

這些天岑亞早出晚歸,就連最親密的小喬律師都只有晚上對方癱在床上,才能夠有機會說上一兩句話。

深水巷岑家在b市城郊,距離市內的距離很遠,往返不便,為了考慮節省岑亞的時間,讓她多休息,喬禾有個提議,晚上岑亞回來,她終於有機會跟對方提起。

“要不,我們還是回桃花巷吧,這樣的話,你去哪裏起碼比現在要方便,路上的時間少一點,你也能盡快回家休息。”平日裏總是有些吊兒郎當的小朋友,如今突然正經忙碌起來了,看著對方一點點消瘦下去的臉龐,喬禾突然有些心疼。

平日裏若是得到喬律師的關心恨不得翻兩個跟頭的人,今天卻沒有響應對方的提議。

喬禾分明能夠察覺出岑亞不喜歡唐畫,對和她同處一個屋檐下沒有絲毫興趣,可岑亞卻依然拒絕,這背後肯定有不為人知的原因。

“說說原因,為什麽不想搬回去。”喬禾順著岑亞的頭發,柔聲問道。

原本沒什麽精神的岑亞,麻利起身,她支撐著望向喬禾,“我得留在這裏,畢竟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對比?

喬禾有些糊塗。

“對啊。”岑亞笑吟吟道,“你覺得我比岑元如何?”

比他成熟,比他警醒,比他會謀算,比他有城府,做事幹凈利落,不拖泥帶水,比他果決剛毅,更適合做接班人、決策者。

當然岑元也不是毫無優點,他為人熱情,真誠,行事坦蕩,好相處,很會站在別人立場考慮問題……

但即便兩個人不同,即便岑元也很好,可岑亞比岑元如何,都只有唯一一個答案。

喬禾想,起碼在自己心裏,沒有人能夠和岑亞相提並論。

岑亞最擅長體察喬禾的心意,她知道喬禾心中肯定千百個念頭閃過,不過這一次她不想和對方心照不宣,她想聽她的小姐姐說出答案。

“我比岑元如何?”岑亞口中追問著,手上也開始不老實,胡亂揉捏著。

喬禾拗不過對方,兩個人鬧騰得都有些臉紅發熱,喬禾這才終於開口道,“在我心裏,沒有人能和你相比。”

岑亞知道只要自己歪纏喬禾一陣,總能得到答案,可沒想到喬禾的回答如此直白赤忱,就這樣輕而易舉向岑亞打開了自己的心門。

喬禾從前是不會這樣的,從前的她步步小心,處處設防,無時無刻不在自我保護,而現在她向一只溫暖的刺猬,收起所有的尖刺,向自己敞開了她柔軟的肚皮。

“你也一樣,在我心中,獨一無二。”岑亞深情開口。

正常來講,若是按照這樣的氛圍,這樣的節奏進行下去,馬上就應該是兩個人互相解開對方的扣子,撫摸上對方,然後……

岑亞想入非非,決定付諸行動,可不太老實的手卻被拉住,直接按到了頭頂。

這個姿勢有點刺激啊,岑亞不自覺扭了扭身子。

喬禾則不理會她小朋友散發的誘惑,開口問道,“你想留在這裏,是準備讓唐畫知難而退?”

岑亞舔了舔幹燥的嘴唇,“知難而退這個詞有些不太恰當,我只是想……”

岑亞說著認真思考片刻,“我是想讓她認清現實。”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岑亞和岑元兄妹兩個雖然各有千秋,但喬禾想,在精明強幹,奮發圖強的岑亞面前,岑元是真的顯得不上進些,而在這樣明顯的對比之下,唐畫還能夠看到岑元身上與生俱來的那些閃光點嗎?

喬禾恍惚間覺得,這似乎是一個局,而這個局在許久之前就已經布置好了。

單純的不上進,如果還能夠讓人勉強接受的話,那再加上放棄遺產繼承資格,投資失敗,被朋友卷走大額資產,以及一身負債呢。

雖然喬禾知道,岑亞謀劃的這些肯定不會讓岑元傷筋動骨,可在別人眼裏他們是對手,是敵人更勝於姐弟,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還小白兔一樣笑盈盈對著準備把他拆穿入腹的人,咧嘴傻笑……

喬禾實在不敢想象唐畫對岑元這虛幻泡沫被戳破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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