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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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婕早猜到岑亞如今這戀愛腦肯定會因為喬禾的緣故,更關心喬家發生了什麽事。

她咳嗽兩聲,“喬家那位小夫人好像懷孕了。”

“什麽?!”

這個消息可太讓岑亞震驚了,她好歹是重活了一輩子的人,她怎麽不記得上輩子喬禾添過一個嗷嗷待哺的小弟弟或小妹妹。

“你確定嗎?”岑亞追問道。

廖婕話不敢說太滿,但也基本篤定,“□□不離十,你要知道這位小夫人二十幾歲嫁入喬家,如今卻是頭一胎,沒有經驗之下很多東西都不懂得遮掩,有心人一看就能看出來,況且她孕期反應還挺大,最近剛去過醫院,我想消息應該能做準。”

這消息真是打了岑亞一個措手不及。

廖婕見電話那端半天沒有動靜,也不管岑亞要不要繼續,直接披露了自己掌握的第二個消息。

“跟你家有關的壞消息,說起來和喬家這個有些類似。”廖婕沒有繼續賣關子,直接道,“你弟弟似乎也準備帶個有了身孕的姑娘回家,我估計,今年過年,兩邊兒都會很熱鬧,你最好提前做好心裏準備。”

聽到廖婕緊接著說起的是岑元的事情,岑亞不自覺松了口氣。

上一世岑元帶唐畫回家也就是新年前後的事情,計劃中的事情,並沒有讓岑亞太過意外,反倒是喬家……

她正糾結要不要通過自己的口將這件事情告訴喬禾,誰想到喬禾那邊早已經被人將這顆雷直接捅破了。

喬家年輕的小夫人懷孕了,她自作主張要求所有人回家來,要求喬父修改遺囑。

喬父居然立過遺囑?

岑亞是真的沒有想到居然還有這一出。

岑亞覺得意外,喬禾也覺得意外,她本身就是打遺產官司的律師,為什麽在遺產繼承方面會發生這麽多爭端,其實歸根結底也是世人普遍不太接受活著的時候就定下身後事,絕大多數人會認為這是一件不吉利的事情,像是在咒自己出事一樣。

父親雖然談不上封建,但喬禾也不覺得他是這麽想得開,為子女計深遠的類型。

驟然接到家裏電話,說是要商量修改遺囑的事情,喬禾自己都先是楞了楞。

喬禾回家換了衣服就準備出門,岑亞看她這是明顯想要自己一個人去,立馬站在門口不讓她走。

“你現在不是一個人。”岑亞很嚴肅。

喬禾有些沈默,沒有接話。

岑亞柔聲問道,“你是不是不想我知道?”

喬禾搖搖頭,“我只是怕你跟著一起聽了糟心。”

先是何家的事情,再是喬家的事情,喬禾實在不想這些家長裏短,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次次要岑亞為自己出頭,她自己聽了覺得煩,岑亞聽了也不會開心。

原來是為了這個。

岑亞臉上的神情瞬間輕松了不少,“你看我家,不也是一樣糟心。”

喬禾搖搖頭,“不一樣的。”

“哪裏不一樣,哦,對,我家老爺子脾氣更暴躁,說不定什麽時候就上演全武行。”岑亞吐槽道。

喬禾溫柔笑著,“你和爺爺是有心結,但即使是這樣你們始終都惦記著彼此的,我相信你們總有一天能解開。”

說完岑家,喬禾輕輕嘆了口氣,“但是喬家不一樣,我們彼此之間都很……冷漠,談不上什麽感情。”

岑亞上前一步,輕輕將人抱住,“如果說擔心,其實我更擔心自己連累你。”

何家也好,喬家也好,那些傷害肉眼可見,親耳可聞,岑亞相信只要自己在喬禾身邊,就可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可岑家不一樣,背後隱藏著一雙手,一雙眼,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害人性命。

岑亞是真的怕了。

曾經她認為將喬禾留在自己身邊,眼珠子一樣寶貝著就能夠還她上一世的那條命,還她一生平安幸福,可讓她沒想到的是,這段時間以來,她根本就沒有發現身邊有任何不對,更想不出來到底是誰想要至她和岑元於死地。

總不可能真的只是意外吧。

岑亞有些沮喪,她抱著喬禾的手臂也收得更緊些,“我真的害怕自己又做錯什麽,或者忽略了什麽,反而害了你。”

喬禾笑著拍拍她,“好啦,怎麽招出你這些話,我帶你一起去就是了。”

喬禾大概想錯了,她以為自己是在裝委屈。

岑亞吸吸鼻子。

嗯,就這樣以為其實也不錯,起碼目的達到了。

兩個人傍晚的時候驅車趕往喬家。

好家夥,一進門就趕上一場大戲,堪稱白蓮花的盛世對決啊。

羅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本就是個美人,如今頭發微微有些淩亂,更顯出幾分西子捧心的風韻,她一雙眉目微張,手顫巍巍指著喬父,哽咽道,“我二十幾歲的年紀就嫁給你,你……你就這麽狠心?若不是我碰巧聽見你和律師的談話,你是不是還要將我蒙在鼓裏。”

羅舒哭訴完,根本不給喬父解釋的機會,喬穗已經淚流滿面上前去握喬父的手。

“爸爸,你這些年就真的沒有想過要找我嗎,在你心裏,只有哥哥姐姐是你的孩子,我呢,那我呢。”

岑亞聽到這裏似乎有些明白過來,看樣子喬父的遺產留得很有趣啊,讓夫人和私生女如此不滿,怕不是都留給了原配夫人的兩個孩子,別人壓根沒份兒?

一個哭自己逝去的青春,一個哭自己可憐的身世。

竟然還都哭得挺好聽,岑亞聽得津津有味。

嘖嘖,不去唱戲真是可惜了。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面對妻子和女兒的眼淚,喬父似乎仍舊無動於衷。

羅舒嚎了半天嗓子都有些啞了,現在人都在這裏,索性不如說開來。

“這份遺囑,我是不會同意的。”羅舒一邊抹著眼淚一邊道,“你是有妻子的人,不能將共同財產都算做是你的個人財產。”

房間中鴉雀無聲。

不過很快,一聲輕笑打破安靜。

“你應該好好問問我的律師,我立下遺囑的時間。”

從喬禾和岑亞進門口一直沒有開口的喬父終於開口說話了。

時間……

羅舒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

若是這份遺囑早在她進門前進行了公正,那麽真是跟她一毛錢關系都沒有,她所謂的共同財產只可能是婚後增值的部分,可是……

增值?

喬家的生意越做越大,羅舒相信,以丈夫這樣精明的商人,如果她真的去查,只怕查不到一分錢。

羅舒終於有些坐不住了。

這男人早些年攢下的家底都留給原配的兩個孩子,不動產分得差不多,流動資金基本都投在了生意上,生意有賠有賺,若是一個不好這男人破產了,自己的孩子不是什麽都撈不到了,那她這些年圖什麽?!

眼看著硬的不行,還得來軟的,羅舒哭得可憐,卻也放下了身段。

溫香軟玉投懷,喬父也無法拒絕。

羅舒就這樣靠在丈夫的懷裏,輕聲開口道,“你看,喬谷和喬禾也長大了,都是青年才俊,若是她們的媽媽在天有靈……”

喬谷和喬禾同時皺起了眉頭,他們兄妹兩個不擅長話術,不屑於爭辯,可岑亞就不一樣了,她被羅舒酸得牙都要倒了,也不給對方鋪墊的機會,開門見山。

“您就說您想要什麽吧。”岑亞道。

羅舒抽噎著道,“岑小姐,你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這精心養一個孩子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你要考慮她的成長,將來念什麽書,想做什麽行業,若是不長遠謀劃,怎麽對得起她托生在我肚子裏。”

岑亞漫不經心,“我看您不是要養個孩子,您是希望自己揣著一顆金蛋。”

對於羅舒來講,孩子不過是她爭產的工具罷了,只是話說得好聽。

“話不能這麽講,誰家的孩子不是……”羅舒說到此處,自己也是一頓。

誰家的孩子不是嬌寵著長大……

這是羅舒原本要說的話,可她的目光無意中掃到了喬家兄妹,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起了一個不好的話頭。

也許別家都是,孩子被嬌慣長大,但喬家不同,喬家的孩子都不是泡在蜜罐裏養大了。

岑亞看著羅舒,輕笑開口道,“我記得喬禾上學的時候住宿舍,念書拿獎學金,成年後生活費都是自己賺,沒有花家裏一分錢,畢業後自己參加司法考試,自己憑實力進律所,從助理到實習律師,到拿執業資格,如今經手的所有案源也是靠自己單打獨鬥,從來沒有沾過家裏一點光,借過喬家一點勢,要不是因為和我們岑家訂婚,而我們岑家從老到小都不怎麽低調,怕是她的同學、同事都不知道她竟然是喬家的孩子,是個別人眼中生在了人生終點的幸運兒,你剛剛說什麽,哪有父母不為自己孩子考慮的,那有沒有人也替我家喬律師訴訴苦,從來沒聽你們說過她應該有什麽,她應該要什麽,合著會哭的孩子才有糖吃,我家喬禾就因為不會哭訴自己的委屈,活該吃虧是嗎?”

喬穗不服氣開口,“姐姐也沒吃什麽虧,父親的東西她和哥哥一人一半,哥哥還買房子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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