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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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回哪個家?

那個家裏沒有人關心你,愛護你,終有一日你會對他們失望透頂,毅然決然選擇離開。

別回去。

拜托。

讓我給你一個家好不好。

我欠你一條命,讓我還一個家給你,好不好。

岑亞差一點,差一點就將這些話脫口而出了。

她用力搖了搖頭,果然酒精作用下,人難免會不清醒。

岑亞的反常,喬禾都看在眼裏,她太奇怪了,一種讓人說不出的感覺。

“你不要緊吧?”喬禾問道。

岑亞立刻換上一副面孔,一把拉過喬禾的手哭唧唧,“姐姐,我頭疼,我難受,想吐。”

說著還做了個幹嘔的樣子。

喬禾可是知道自己點的那兩杯酒的力道,岑亞怎麽看都不像是能喝的,會難受實屬必然。

她眉頭微微蹙著,一下一下輕輕給岑亞拍著背,“這樣會不會好一點?”

岑亞一雙眼睛濕漉漉,可憐巴巴看著喬禾道,“沒事,我自己可以的,今晚真是麻煩你了。”

嘿……

作了一晚上的家夥這時候學會懂事了。

可岑亞越是這個樣子,喬禾越不能放她一個人下去。

剛好這時候大門緩緩向著兩邊打開,喬禾輕輕嘆口氣,還是開車將人送了進去。

在老宅門口停好,喬禾先下車將岑亞接下來。

岑亞捂著腦袋,路走得東搖西晃,喬禾只能讓對方將身體大半重心都靠在自己身上。

上了臺階,走到門口,已經有人聞聲來開門。

“小喬律……師,哎呀,亞亞你怎麽喝成這樣。”

開門的是青姨,看到岑亞和喬禾一起,她也是一楞,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立馬意識到岑亞這是喝了酒,想要將她從喬禾手中接過來。

可誰能想到呢,青姨還沒有碰到岑亞的衣袖,那家夥已經一個回身,整個人撲到了喬禾的懷裏。

“姐姐,我難受。”

“岑亞,你先……”

“亞亞,快放……”

門口亂做一團,岑亞餘光掃到樓梯口站著一個人,果然很快就聽一聲宏亮的段喝。

“岑亞,你看看你,像什麽樣子!”

喬禾明顯感覺自己懷裏的家夥被那吼聲嚇了一跳,身上微微發顫,之前還想要掙脫的喬禾瞬間不掙紮了,不僅不掙紮了,還示意青姨沒關系,將岑亞環在懷抱裏,輕輕拍了拍。

“還楞著幹什麽,把她給我拉開,送她回房間,讓她好好清醒清醒。”岑老爺子道。

青姨不好拒絕,帶著其他人準備一起將岑亞接過來,岑亞只是抱著喬禾,看上去那麽無助。

“岑爺爺。”喬禾帶著岑亞微微側身,用自己的後背擋住了所有人,將岑亞護在一旁,“讓我送她上樓好嗎?”

岑老爺子居高臨下看著喬禾。

這姑娘是他親自挑選的,也是他親自和喬禾外祖父談過,給自己孫子定下的,他了解過這個姑娘,溫柔,正直,勤奮,善良,她明明出身世家,身上缺沒有大家小姐那些壞毛病。

岑老爺子很喜歡她,若是……若是岑亞的性情能夠像她一些就好了。

岑老爺子深深嘆了口氣,喬禾是她未來的孫媳婦,他總不能當著別人的面讓她難做。

再看此刻緊摟著人家不放,自己家那個丫頭片子,岑老爺子只覺得心臟砰砰砰直跳,血氣上湧。

“岑亞這孩子給你添麻煩了。”岑老爺子這話一出,就算是默認了喬禾剛剛的說法。

所有人都給喬禾讓開了一條道,喬禾拍拍懷中的岑亞,讓她好好走路。

青姨上前給喬禾指路,“喬律師,您跟我來,她的房間在這邊。”

一樓?

喬禾看著青姨引路的方向,微微楞了楞。

剛巧這時候,樓上飛奔下來一個人影,穿著米白色的家居服,身形高大,容貌俊朗。

“姐。”

這人喬禾認識,正是她即將訂婚的人選,岑元。

岑老爺子和岑元的房間都在樓上,岑亞自己一個人住在一樓,和管家傭人們一起……

喬禾的腳步頓住,這一頓最先感覺到的自然是喬禾懷中的岑亞。

岑亞擡頭望去,就見喬禾的目光落在不遠處。

岑元朝著二人走來,有些尷尬地對喬禾問好,“那個,你好,喬律師。”

喬禾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即將訂婚的男子,只是微微頷首示意。

岑亞靠著喬禾的肩膀支撐起身子,她指指岑元,最後纖細的食指落在喬禾唇邊,輕輕笑著,分不清是醉話還是認真。

“你們兩個不合適。”

這話清晰響亮,房間裏所有人都聽得見。

岑老爺子怒道,“岑亞。”

在老人家看來,岑亞的舉動無疑失禮於喬禾,但岑亞不在乎,她貼著喬禾雙唇的手指抽回,重新貼在自己唇邊。

“我跟你,很合適。”

“姐?!”岑元有些意外,他趁人不註意輕輕拉了拉岑亞的衣角,隨後有些抱歉地對喬禾道,“對不起啊,我姐醉了。”

“是啊,醉了,還難受。”岑亞嘴裏嘟嘟囔囔,隨後兩條手臂一伸,重新掛回喬禾身上,拉都拉不開。

喬禾好脾氣,她將岑亞扶了扶,繼續往她的房間走。

岑元連忙上前道,“喬律師,我姐就交給我吧。”

喬禾笑笑,帶著些許距離感,“沒關系。”

說著,喬禾扶著岑亞進了房間,而岑亞腳上一勾,順便把房門給關上了。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想法各不相同。

岑老爺子在樓梯上站了許久,望著岑亞臥室的方向若有所思。

岑元倒是挺輕松,還樂呵呵地上樓。

“爺爺,別擔心,我姐她沒事。”

岑老爺子看著滿臉寫著純真二字的小孫子只覺得一陣一股氣血直沖頭頂。

——

岑亞的房間一點都不像女孩子的房間,極簡風,灰白色調,與進門那些古樸精致中式的裝修格格不入。

喬禾將岑亞放在床上,岑亞勾著她的脖子不肯放開,她也就順勢俯身去看岑亞這個人。

大概外表看上去熱熱鬧鬧的家夥,骨子裏都藏著不為人知的冷清吧。

“過家家的游戲該結束了。”喬禾柔聲道。

“姐姐,你在說什麽?”岑亞躺在床上,一雙眸子在夜色中閃閃發亮。

喬禾也不拆穿她,只是輕輕拍拍她的手臂,意思很明白,她該走了,岑亞該放開她了。

“你能陪我一會兒嗎?”岑亞道。

喬禾在床邊坐下,“我可以陪你,你有事情也可以來找我,不過你不能再騙我,我並不想介入你和岑元之中。”

岑亞微微張口,喬禾誤會了。

不過很快,那些正要脫口而出的解釋被岑亞咽下。

現在的岑亞,二十一歲,為了和弟弟爭奪岑氏繼承人之位,停課、休學,兩年的時間裏在岑氏攪風攪雨,她和喬禾今天才剛剛見面,她今天晚上所做的一切不過是仗著喬禾心善、好脾氣,換作其他任何人,誰願意陪她這麽一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嬌小姐,暖著她,哄著她,玩這種家家酒的游戲,喬禾覺得自己表現出來對她的興趣,不過是與岑元爭鋒的一種方式,這想法太正常了,可喬禾終究還是心軟的,她把自己送進房間,就只有她們兩個人的時候,她才說著這些話。

岑亞笑笑,還真有點像是溫柔的姐姐,告誡不懂事的妹妹,她甚至還說……以後有事可以去找她。

岑亞松開了環著喬禾的手,乖乖巧巧平躺在床上。

有時很熱鬧,有時又很安靜。

喬禾靜靜看著她,忽然開口道,“你……一直一個人住在樓下嗎?”

岑亞點點頭。

喬禾眉峰微蹙。

這細微的變化被岑亞看在眼裏,她想要伸手去撫平喬禾眉間的褶皺,可喬禾向後靠了靠,拉開了她們的距離,岑亞便不敢輕舉妄動。

她老老實實解釋,“是我要求的,原本房間也在二樓,我們說好的,以後不騙你。”

真是會哄人的家夥,喬禾覺得心頭一暖。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你什麽時候察覺的?”岑亞道。

喬禾說不上來,她並不是某一刻,每一個時間點發現岑亞是在裝醉。

那只是一種感覺,感覺告訴喬禾,岑亞很清醒,而這種清醒之下,借著微醺的酒意向自己索取一點溫暖的岑亞讓喬禾更難以拒絕。

喬禾不答,她只是撫上岑亞的眼睛。

“你該睡了,我也該走了。”

岑亞將貼著她雙眸的那只手握在掌心裏,她閉著眼睛,引領那只手點了點自己的額頭。

喬禾哭笑不得。

這家夥不是要跟自己討一個晚安吻吧。

喬禾還真遲疑了片刻,差點又被這個家夥套路了,她正準備抽回自己的手,結果對方攥得更緊。

“姐姐害羞的話,那就我來吧。”

岑亞說著,突然睜開眼睛,坐起身來。

這舉動太突然,讓喬禾有些無措地直挺挺坐在床邊。

臥室的窗簾並沒有拉緊,皎潔的月光透過窗子傾洩而下。

岑亞的眼睛就仿佛掛在天邊的那一輪滿月,澄澈幹凈。

她湊得那樣近,近到讓喬禾覺得緊張。

喬禾只覺得溫熱柔軟的唇瓣在她的額頭輕輕吻了一下。

隨後便是耳邊岑亞酥軟的聲音。

“姐姐,這是我的晚安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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