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炮灰死於作死。

關燈
寧粟剛回書房沒多久, 陸凜就面色沈凝地上前稟告說,“少域主,聽說離潤沖擊大乘中期失敗了。”

離潤尊者停留在大乘初期已多年, 他本就天賦一般, 當初也是走了狗屎運, 才陰差陽錯地成了大乘修士。他壽元將近,即將隕落, 這一次沖擊大乘中期失敗, 想必會對他本就所剩無幾的壽元造成巨大的沖擊。

若是順其自然的話, 那麽, 離潤已經沒幾年好活了。

公孫冷眉心皺成了川字, “如今域主閉關,還不知何時才能出關, 少域主該多加小心才是。”

怕就怕離潤狗急跳墻, 不顧一切來奪舍寧粟。離潤將死, 為了延壽,大抵什麽都做的出來。

這些年, 寧粟將茍字訣運用到了極致。

看過不少話本子的她知道反派死於話多,也知道炮灰死於作死, 因此, 美人爹閉關的這幾年,她絕大部分時間都茍在域主府內。一切宴請, 或是秘境,統統回絕。

她偶爾幾次離開域主府,都是為了查探主城東面商道的情況。總的來說, 三年裏, 她一次都沒離開過南域主城。主城內治安良好, 每次出行,她身邊都有至少百名護衛。域主府的防禦更是拉到了極致,猶如銅墻鐵壁,除非從內部瓦解,否則從外界是很難傷害到她的。

寧粟也清楚地知道這一點,因此,等東面通商,她大抵又會做回富貴鹹魚,和手下的見面次數也會相應減少。

俗話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避免手下被離潤買通,她還是茍命為上。雖說她多少學到了一點龍傲天爹的氣勢,也學會了一些裝逼的技巧,但她終究做不成真正的龍傲天。

若是龍傲天爹面臨這種困境,絕對會迎難而上,主動去解決問題,將危機徹底扼殺。

而她只能等龍傲天爹出關,等著親爹替她出頭,幫她解決問題。

寧粟想了下,反正東邊的商道已經沒什麽問題了,她現在就可以茍起來了。大乘修士的手段非她可以想象,若離潤要奪舍她,破開域主府的結界是不可能的了,那樣太過於大張旗鼓,得常尊者也不會視而不見。

既然如此,那離潤只能從她身邊的人下手。

怎麽下手呢?

寧粟能想到的,只有傀儡術。

傀儡術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在她還沒察覺到異常的時候,也許她身邊的人就被替代了。

當初,龍傲天爹就是靠著這一手出神入化的傀儡術,徹底打開局面,一步步走上人生巔峰的。

為此,她下了指令,她身邊的親信,非必要不外出。

即便已經做到這個程度,寧粟還是心有不安。

主要還是築基和大乘之間的差距過大,猶如不可跨越的鴻溝,她不知道離潤有多少底牌。

自從知道離潤沖擊大乘中期失敗後,寧粟這幾天頂多在院子裏曬曬太陽,都沒出過院子。這三天裏,只有奚彥、滿月見過她。

寧城自不必說,他作為貼身護衛,需要一天十二個時辰保護她。

眼見著她臉上的笑容明顯減少,寧城寬慰道,“域主府內的事宜有陸凜等人處理,少域主不必憂心。”

寧粟搖搖頭,“我憂心的不是這個。”這三年下來,她根據上輩子學來的淺薄管理學知識,定下了不少規章制服。只要照著規章制度來,域主府出不來什麽大問題。

寧城,“那您在憂心什麽?”

寧粟擡眸看天,今日,天朗氣清,是一個難得的好天氣。主城大多都是霧蒙蒙,被黃沙籠罩的天色,這般的藍天極為少見。

若是往常她見到這般景象,心底大概會倍感驚喜,可惜,她現在卻沒有多少賞景的心思。

她喃喃道,“我擔心,某一日我醒來,你不再是你,或者,幹爹不再是幹爹,滿月不再是滿月。”

當初,美人爹運用傀儡術的時候,她從沒意識到傀儡術的殺傷力。大抵是因為,美人爹運用傀儡術的對象,都是對他們父女抱有惡意之人,就算被做成傀儡,她也從未有過不適的情緒。

但現在,她身邊的親近之人極有可能成為離潤的傀儡。一想到有那個可能,她就有呼吸不暢之感。

寧城在她身邊坐下,“不會的。”他不擅長安慰,也不擅長說太長的話,他只能實事求是道,“心志堅定之人,很難被做成傀儡。”

比如他,一旦他認準一件事,就再也不會動搖。比如滿月,她心思純粹,思想簡單,從另一種方面來說,她無懈可擊,沒有漏洞可供別人鉆。

至於奚彥,他看著吊兒郎當一副靠不住的樣子,實則也是有大毅力之人,只是有些品格,只有在遇到大事的時候才會體現,平日裏不顯山不露水,什麽也看不出來。

真正混吃等死的修士,是不可能築基的。

寧粟開了個玩笑,“聽出來了,你在側面誇你自己。”

寧城,“嗯。”

“也在誇你。”

他們這群人,都很難被做成傀儡。如此一來,只需要防範那群被域主新招納進來的賢士就可以了。

反正那群人,寧粟也不是非見不可,有些話,可以讓奚彥代為通傳。雖說那群人已經在域主府待了三年,但是寧粟也不知他們真正的底細,他們偶爾也會因事出府,被離潤做成傀儡的概率極大。

寧粟讓他們提高警惕,盡量不要和陌生修士見面。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該做什麽了。

因為決定茍命,所以她這些天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裏,樂趣都少了許多。

她開始迷上了給龍傲天爹寫信。等美人爹出關,就能見到她寫的信了。

“爹,離潤沖擊大乘中期失敗了。幹爹他們都讓我小心。我也不想做他的容器,所以,我這些天除了院子,哪裏都沒去。我還是很愛惜我這條小命的。

修真歷 6.1”

“爹,我命人打通了一條寬闊的地道用作商道。今天,南域主城的商道開通了,從此,兩城商貿可以互通有無,南域子民可以經營的種類也會變多,他們的日子一定會越過越好的。平日裏,我也會派域主府的護衛守在那裏,維護治安。生活穩定,子民才能安心。

修真歷6.3”

“爹,不知您閉關修煉的如何了。三年多時間過去,我已是築基中期修為,我身邊的人都結丹啦,比如寧城,還有幹爹。希望您早日大乘!握拳!

修真歷6.10”

“爹,離潤真的太討厭了。這些日子他又整幺蛾子了,他說他時日無多,所以準備廣收門徒,想要將自己的畢生所學傳授給有緣人。因此,無數修士慕名而去。離潤所在的東域都被聞訊趕去的修士們圍滿了。

但是,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他也不是那麽無私的人啊!

我討厭他!我可是很記仇的!

修真歷6.13”

“爹,離潤居然邀請我這個少域主前去旁觀。我猜肯定有陰謀!我才不去!您出關之前,我就一直茍在院子裏啦!

修真歷6.16”

這日,寧粟放下毛筆後,扭了扭自己的手腕。她問一旁的寧城,“問仙宗的叛逃者,還是沒有任何消息嗎?”

寧城眉眼低垂,遮住了那雙通透清涼的黑眸,也掩住了他的眼神,“回少域主,沒有。”

寧粟哦了一聲。

塗滅果然一如既往的無能!

·

同一時間。

域主府內的大牢。

奚彥看著眼前身穿靛藍長衫,形容狼狽,滿臉胡子拉渣的修士,冷淡地問,“為什麽叛出問仙宗?”

這些日子的逃亡下來,這位修士早已沒了當初的體面。他在南域美酒城附近的山澗裏東躲西藏了三年時間。

他知道執法堂那群人的習性。

執法堂找人,不喜歡分析邏輯,也不喜歡從細節入手,只喜歡借助外物。

比如嗅覺靈敏的靈獸犬。

為了躲避靈獸犬,他將自己全身上下抹滿了薄荷草。

靈獸犬不喜薄荷味,一旦聞到,就會下意識避開。靠著那點淺薄的經驗,他成功躲了三年。

但他萬萬沒想到,他沒被問仙宗的人抓住,卻被域主府的人給抓住了。

修士不知眼前這群人和執法堂的人有無關系。他牙關緊閉,閉口不言。

奚彥眉梢微挑,“不說?”

修士不言不語。

“行。那你繼續在這待著吧。”

他剛準備轉身離開,陸凜就一臉嚴肅地快步走了過來。陰暗的地牢內,潮濕又陰冷,暗沈的光線下,他踩在坑坑窪窪一個個水坑中,發出踢嗒踢嗒的聲音。

空氣中發黴的氣味不知為何加重了。

鼠蟻經過地牢,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遠處,不時還會傳來作奸犯科者或是痛哭流涕,或是俯首求饒的聲音。

域主府內的地牢,關押著不少窮兇極惡之徒。

在寧粟不曾知道的地方,彌漫著危險和黑暗。

雖然她目前執掌整個南域,但她並不知道地牢的存在。

這自然是域主的吩咐。這種滋生黑暗、暴力、恐怖的地方,就不必讓她知曉了。

那些痛呼聲,不知為何變大了,老鼠不安地發出吱吱聲。在這種帶著幾分不詳的背景音下,傳來了陸凜冷冽的嗓音,“最新消息,寧粱在離潤手上。他點名要少域主去東域。”

奚彥神色巨變。

東域是離潤的地盤,一旦去了那邊,事情就會徹底脫離他們的掌控。到時候會發生什麽,誰都說不準。唯一能肯定的是,不會有好事發生。

沒人註意到,陸凜話落,地牢內的修士面色也變了。他放緩呼吸,凝神細聽。

奚彥面色冷凝,“寧粱情況如何?”

陸凜搖頭,“情況似乎不太好。”寧粱在離潤手上相當於是人質。離潤應當是知道了寧粟與寧粱的關系,因此才會挾持寧粱,用來達成讓寧粟離開南域的目的。

寧粟作為少域主,一直都很稱職。

她從不會去主動招惹一些麻煩。

她心思簡單,只一心發展南域。出了離潤沖擊大乘中期失敗一事後,她更是安安分分地待在域主府內,哪都不去。

這樣的少域主,對下人而言,是極好的主人了。給他們減少了不少的工作量,也減輕了他們的壓力。

她老老實實地待在自己的院子裏,想要對她不利之人,都拿她毫無辦法。

在這種前提下,想要讓她主動域主府,只能拋出籌碼。

——比如,挾持她的至親,用以威脅。

陸凜咬了咬牙,“所以,這件事,我們需要告訴少域主嗎?”寧粱落到離潤手上,這絕對不能算是小事了。

奚彥還未說話,他們身後就傳來了一道優雅的嗓音。

“不需要。”

作者有話說:

沒寫到美人爹出關,繼續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