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掌控他人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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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意的一顆心重重往下沈。城主府既然已經換了新主人, 那麽陸值呢?他現在是否安好?還是說,他已被祭天?一想到這個可能,寇意整顆心都像是被人揪住, 沈悶到令她無法呼吸。她用力地閉了閉眼, 知道人為刀俎, 她為魚肉,她咬牙, 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要殺要剮, 悉聽尊便。”

寧寂右手支撐著下顎, 表情平靜地看著這位丹宗宗主。他並不沈迷於殺戮, 大部分時候,殺戮只是一種手段, 並非必須, 若是能兵不血刃, 那自然更好。更何況,寇意這樣的人才也不是非殺不可, 剛好他有用得上她的地方。

“我不殺你。”

寇意睜開眼,表情稱得上是空洞和木然, “不殺我?你不怕我背刺?”

寧寂漫不經心地玩著新得的玉扳指, 眉梢微挑,“你可以試試。”

寇意看到那張熟悉的臉上露出了陌生的表情, 慘然一笑。她再一次清晰地意識到,頂著陸值那張皮的,不再是陸值本人, 而是一個心狠手辣, 算無遺策之輩。既然對方敢留她一命, 那麽自然有他的底氣。

她像是下定決心一般,問,“你需要我做什麽?”對方不是慈善家,既然決定不殺她,那麽肯定有所圖。只是不知,她身上還能有多少價值。

寧寂將玉扳指帶回到大拇指上,慢條斯理道,“給你兩個選擇。”

“一:認我為主,一切照舊。你還是風光無限的丹宗宗主,只是需要聽令於我,為我辦事。二:不認我為主,你失去自由,為我辦事,丹宗宗主換人做。”

“你選哪個?”

寇意苦笑,這還用得著選擇嗎?聰明人都知道該選哪一個。若是能活,誰又想死?修士擁有漫長的壽命,她還能活上至少百年時光。她終歸還是敗於現實,選擇了那個更有利於自己的選擇。

她渾身的勁都散了一半,憔悴道,“我選前者。”

“好。”寧寂沒有浪費時間,直接開啟了認主儀式。他端坐著,猶如神明,低頭俯瞰著他的臣民。

寧粟不是第一次圍觀美人爹收仆了,和上一次相比,眼前這一次不過是小巫見大巫罷了,不值一提。上一次,那個青年虔誠又狂熱,如同一個教徒,以做美人爹的仆人為傲,恨不得為美人爹獻上一切,包括他的靈魂。而現在,寇意迫於現實的壓力,不得不低頭,兩者有本質上的差別,不過眼前這一幕,還是震懾到了奚彥和陸凜。

認主儀式結束後,寇意察覺到自己身上隱約多了點什麽,就好像,她身上有一根線被誰操控著。從此,她的生死都在“陸值”的一念之間,生死不再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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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粟在城主府挑選了一個空置的房間住下,美人爹讓下人給她換上了全新的床上用品,這間房,幹凈的纖毫畢現,每一件器具皆是精品。即便寧粟做了三年長孫府的大小姐,見慣了各種好物,她還是被眼前的奢華震驚到了。

床帳用的是鮫人紗,一尺布就敢要價上千上品靈石,更別說她這邊層層疊疊三層紗賬;地上鋪著一大塊刺繡,這些刺繡都是繡娘一針一針,日夜不眠地繡出來的;桌上的茶壺是低階靈寶,每時每刻都可以將水溫保持在一個適宜的溫度;房間內還疊加了幾個高級陣法,可以將住在裏面的人保護的密不透風。

寧粟在柔軟的如同雲朵一般的床邊擺滿了上品靈石,一個進階版的靈氣陣就這麽成型了。她滿臉安詳地躺在了床中心,身上蓋著器宗出品的被子,全年恒溫,柔軟舒適。源源不斷的靈氣湧入她的體內,周邊是珈藍花淡雅的清香,在清香和靈氣的包圍下,她甜甜地睡著了。

一夜無夢。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寧粟神清氣爽地發現自己從練氣一層到了練氣二層。在資源充足到溢出的情況下,她這個水火雙靈根也可以輕輕松松地修煉,將修煉當成玩一般。真正的——躺著都能晉級。

寧粟一出門就遇見了一夜未眠的寇意,她們交錯而過時,寇意輕聲朝她打了個招呼,“少城主。”打完招呼,她回房拿了點東西,轉而又開門離開了,也不知是去做什麽。

寧粟眨巴了下眼,轉頭就見到了便宜幹爹震驚的臉。

“幹爹,你在震驚什麽?”

奚彥一副“太狠了,真的太狠了”的表情,神秘兮兮地說,“谷子,你知道嗎,寇宗主一整晚都沒睡。”

寧粟點點頭,“我看出來了。”即便是修士,忙活一整晚也是能瞧出憔悴來的。只不過修士修煉一段時間後,這點憔悴很快就能消失。

奚彥又問,“你知道她做什麽了嗎?”

寧粟誠實地搖了搖頭,她又不是星辰閣那群能掐會算的,哪能知道寇意做了什麽呢?

奚彥壓低嗓音,“你爹讓她煉了一整晚的築基丹,而且今天還得繼續煉!”這不是周扒皮還能是什麽?簡直是把寇意一個人當成好幾個來用啊!怪不得寧寂沒要寇意的命,他這是要讓寇意為他創造價值呀!奚彥剛吐槽完,他身後就響起了寧寂的嗓音,“哦?你也想煉?”

奚彥渾身石化,背後說人壞話最忌被當事人聽到,更何況那人還是心黑的寧寂。他忙搖頭,“不了不了。煉丹的事,當然是交給丹修來做。”

寧寂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移開目光,“粟兒,來吃早飯。”

寧粟忙跟上,“好。”

奚彥額頭的藤蔓動啊動的,小心翼翼地開出一朵小型花,在風中狗狗祟祟,探頭探腦。奚彥撓了撓頭,也厚著臉皮跟了上去。他吐槽的是周扒皮,關問仙宗寧寂什麽事?

城主府的早飯格外豐盛,甚至算得上是奢華,食材用的都是頂級的。比如將五品劍齒豬的肉打成肉末做成的靈氣肉沫粥,再比如用四品靈草做裝飾,以五品靈果為主角做成的水果拼盤,再比如用城主府特供的谷物碾成粉制成的酥餅。

這一餐,寧粟吃得心滿意足,就連她打的嗝都帶著靈氣。

吃完早飯後,寧寂打了個響指,沒一會兒就有十幾個低眉順眼的下人從門外魚貫而入,陸凜跟著他們一塊進來。他介紹道,“這些都是家世清白,身具靈根,已經簽了賣身契的良家子。”

奚彥看看那些良家子,又看了看頂著“陸值”那張臉的寧寂,嘴賤地說,“他們全都服侍你一人嗎?”那也太會享受了吧?而且這群人裏,男女皆有,寧寂居然如此葷素不忌?會玩!真會玩!

“陸值”面無表情地看了眼奚彥,直把奚彥盯得後背直冒雞皮疙瘩,他才慢條斯理地轉開視線,朝寧粟道,“粟兒,你需要親信。從這些人裏挑幾個你看的順眼的吧。”

奚彥撓了撓頭,這群人居然不是寧寂為自己準備的?

陸凜笑著出聲道,“按照城主府少城主的規格,少城主一共可以擁有一個嬤嬤,八個貼身丫鬟,十六個二等丫鬟,三等丫鬟不計。這裏是第一批,還有第二批、第三批等待你的挑選。”

這規制,讓長孫府的大小姐都目瞪口呆。沒有底蘊,還真養不起這麽多下人。

寧粟走到這十幾個下人面前,他們皆都俯首帖耳的模樣,眼觀鼻鼻觀心,沒有人敢擡頭看她,那不合規矩。作為下人,他們顯然都是合格的,沒有一個人做出違規的行為。

寧粟輕嘆一口氣,看著這群年紀和她差不多大的下人,問,“你們都是什麽靈根?”

站在第一個的小姑娘猶豫了一會兒,細聲細氣地說,“回少城主,奴婢是金木土三靈根。”有了第一個打頭,後面的自我介紹就很自然地進行了下去。

“少城主,奴才是金木水火四靈根。”

“回少城主話,奴婢是五靈根。”

“……”

“奴才,金靈根。”

在一群三靈根四靈根五靈根裏,這個單靈根顯然太矚目太特殊了,在一群“回少城主話”中,他言簡意賅,顯然比他們要有一點骨氣,他折腰了,但沒完全折腰。

不僅寧粟被吸引了主意,就連寧寂都多看了他一眼,“單靈根?”

少年垂首,站姿筆挺,“是。”

陸凜解釋說,“他身份很幹凈,是家生子,只不過他父母都已經不在了。”

寧寂單手撐著下巴,“他父母都是修士?”

陸凜搖頭,“不是,他父親是五靈根,母親是凡人。”

寧寂一臉若有所思,“五靈根和凡人相結合……生下了一個單靈根天才?確定這人是他們的親生孩子?”

陸凜,“……這……應該是吧?”孩子有沒有被調換過,他也不清楚啊。

寧寂沒什麽表情地看著少年,“他和他父母長得像嗎?”

這個問題陸凜倒是能答,“像的,他和他母親長得很像,不過他母親長相更柔和一些,他有棱有角一點。”少年算是繼承了他母親大半的美貌。若是他母親長得普通,作為一介凡人,又怎麽可能被一個修士看上?五靈根再怎麽差,也是可以修煉的修士,和凡人不可相提並論。

“那他和他父親呢?”

這樣的問話其實是較為冒犯的,就好像在質疑少年不是他父母的親生孩子一般。少年似是想開口,但終究還是沒有多說什麽。

陸凜仔細回憶了一下,斟酌著回答,“眉眼間還是較為相似的。”

寧寂點點頭,沒再繼續問。“粟兒,選好了嗎?”少年是最後一個做自我介紹的,他一介紹完畢,十八個十歲左右的小孩就都已經給寧粟留下了大致印象。

寧粟伸出手,直接指了金靈根的少年,說,“爹,我選他。”

寧寂微微凝眉,他打心底裏是不讚成寧粟選他的。五靈根和凡人,真的能生下一個天才?也許能。但這個也許的概率太小了,若是少年身份有異呢?寧寂不想去賭,“粟兒,你確定嗎?”

寧粟嗯了一聲,“爹,我確定。”

奚彥插話,“粟兒,你可以有八個貼身丫鬟,十六個二等丫鬟,可是,他是男的。”男的,怎麽做丫鬟?光性別就不合適了!

寧粟想了下,說,“那他就做我的貼身護衛吧。”

寧寂思索了一下,到底還是沒反對。目前寧粟有他和奚彥保護,安全自然無憂。只是保護者自然是多多益善。少年是金靈根,金主鋒利,或許,他會成為一把好刀,寧粟指哪他打哪。而且寧粟現在是珈藍城少城主,以後的身份也許還會更高,跟在她身邊的人也不能太差,不然配不上她的身份。

目前來看,少年天賦不低,身世清白,是家生子,社會關系也簡單,給寧粟做貼身護衛,確實適合。

想到這裏,寧寂直接朝少年說,“那你認主吧。”認主儀式之後,生殺予奪,全在寧粟手裏。就算少年身份再不尋常又如何?他依舊翻不起什麽水花。

少年沒有拒絕,寧粟也就在美人爹的指點下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次認主儀式。成功將少年收為仆人後,她發現她的腦海裏多了點什麽。在她的世界裏,她就是唯一的主宰,而少年作為她世界裏的臣民,一切都歸屬於她,並且臣服於她,以她為天。

她甚至還能偶爾察覺到少年的情緒。比如現在,少年情緒平靜,平靜地接受了眼前的這一切,沒有不甘,沒有不服,心緒簡單到寡淡。

這就是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覺嗎?

寧粟有些心驚膽戰。

如果讓她說實話,她會說,這種感覺很美妙。在她的世界裏,她可以為所欲為,讓他生他就生,讓他死他就死。但同時,她怕自己會沈迷上這種感覺,進而失控。對鹹魚來說,簡簡單單地就好了。在不觸及背叛這道底線時,她也可以對自己世界裏唯一的臣民寬容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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