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馬。

關燈
寧寂不想在女兒面前表現出自己過於漠然的一面, 雖然他確實不在意其他人。在沒有結仇的前提下,自然還是攻心為上,一上來就打打殺殺就過於下乘了, 所以他給雙胞胎姐弟下的命令是“懷柔為上。”

這一次, 一方面可以檢驗雙胞胎姐弟的能力, 另一方面,若是能借此為他們的組織吸收進一個忠誠而有前途的修士, 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世間之事皆有代價。就比如這一次的天瀾秘境, 擺在面前的是實打實的好處, 裏面百年份的靈草確實遍地都是, 但有好處, 也得有命花。每一次天瀾秘境開放,在裏面隕落的修士不在少數。能得到機緣的, 萬裏挑一。

他相信, 這世間還是務實者更多。是要去拼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 還是將實打實的靈石握入手中?聰明人總會做出最利於自己的選擇。

雙胞胎姐弟離開之前,將他們新招的第三人喊了過來, 新加入的是一個看著不過十多歲的少女,人長得瘦弱, 一副常年吃不飽的樣子。在黑市混的, 大多有個悲慘的身世。就如那對姐弟,就如這個少女。

寧寂沒有說太多, 該說的,想必那對姐弟早已經說過,他只簡單問了幾個基本的問題, 比如名字, 年紀。

少女稚嫩的臉上是不符合年齡的成熟, 她微微垂首,字正腔圓道,“我沒有名字,今年十三歲了。”

寧寂微微頷首,“那對姐弟,姐姐叫茴香,弟弟叫八角,你就叫巴豆吧。”

少女對此並無異議,即便,巴豆並不如前兩者無害,她也沒有提出什麽反對意見。做下人的第一條必須要遵守的守則就是無條件服從。

說完,寧寂看向寧粟,“想買什麽?”

寧粟在心裏列了個清單,其中包括丹藥,防禦符和攻擊符,食材,以及一些日常用品。為什麽秘境裏面遍地靈草還要準備丹藥呢?因為將靈草煉制成丹藥也是需要時間的,誰知道裏面會發生什麽,那太費工夫了,還是得準備一些成品。至於食材和日常用品,則是用來提升生活品質的。

秘境裏面相當於是野生叢林,若是非要用一個詞形容的話,寧粟覺得是“原始”。作為一條鹹魚,她認為在找機緣的同時,也不能忘了生活質量,至少,吃食不能缺。

寧粟將想買的東西一一列在紙上後,美人爹將這張紙條遞給巴豆,“去買來。”與紙條同時遞過去的,還有一個儲物袋。

寧粟眼睜睜看著巴豆拿著紙條和儲物袋離開了。

美人爹失笑,“怎麽,粟兒,想跟著她一起去?”

並不怎麽熱衷於逛街的寧粟搖了搖頭,“不……”有人跑腿自然好,她只是覺得,美人爹給她的靈石好像都用不出去。有句話說,“賺錢難,花錢易”,怎麽到她這裏反過來了呢?當然,她這句話有站著說話不腰疼的炫耀嫌疑。

聽寧粟把心裏話說出來之後,美人爹無奈地摸了摸她的腦袋,“你這點靈石先留著,到時候去珍寶閣舉辦的拍賣會上花個痛快。”

寧粟上修真網的時間並不多,但即便是她,也在修真網上見到過不少次珍寶閣的名字。珍寶閣——修真界最大的銷金窟,最善於從修士的口袋裏賺靈石的地方,聽說金碧輝煌,處處彰顯閣主高貴的品味,“好,爹。”

四下無人,只剩下他們父女之後,寧粟為了將來不至於兩眼一抹黑,到底多問了一句,“爹,你招人是為了?”

美人爹唇角微勾,“粟兒,你已經猜到了,不是嗎。”

寧粟:……

“那宗門……”

“他們不會發現的。”有個詞叫燈下黑,這也是他選擇將臨時據點安置在這裏的原因。這個黑市已經存在很多年了,距離問仙宗不過五公裏,但一直沒被問仙宗發現。或許問仙宗發現了,但也不屑於做什麽。

任何時候,多留一個退路,總不會是壞事。

·

第二天天不亮寧粟就被滿月喊起來了,滿月滿眼亮晶晶的,“小姐,要出發啦。”

寧粟困得眼睛都睜不開,昨晚她做了不少美食,準備餓了就在天瀾秘境裏食用,一忙活她就忘了時間。最後被美人爹催著她才回房睡覺。因為宗門集合的時間過早,所以她才睡了沒多久。

寧粟認命地起床洗漱,吃過早飯,她就跟著美人爹離開了逍遙峰,去宗門山下集合了。

宗門規定卯時集合,但大部分修士卯時之前就到了,像寧粟和她爹這般掐點到的反倒是少數。寧寂風姿出眾,如潛在海底的蛟龍,又如天邊的明月,光是一張側臉,就足夠令人魂牽夢縈。他一露面,沒見過他長相的修士也相繼猜出了他的身份。

“這位就是虛淮真人的關門弟子吧?他是何修為了?我怎麽看不透?”

“我也……”

“我已經練氣九層了,但是我看不穿他的修為。”

類似的交流在每一處角落響起。

護送落霞峰修士到此的謝宴第一眼就註意到了寧寂。

築基初期。

他入門至今有半年時間嗎?好像沒有吧。短短幾個月之內,他就築基了?什麽時候起,築基是一件如此簡單又輕易的事情了?或許,輕易的不是這件事本身,而是和修煉的人有關。

徐一猛的那張娃娃臉上滿是驚詫,“大師兄,他……他築基了?”

“是。”貨真價實的築基修士,並且根基打得極好。

徐一猛面色覆雜,當初,他們還不曾將寧寂放入眼中,認為寧寂若是能在三年之內築基,才配成為大師兄的對手。結果現在……

“大師兄,那你還把他當對手嗎?”

謝宴笑了,他不常笑,常年一副昏昏欲睡的懶散模樣,但此刻,他身上的倦怠感消失了,“我的勝負欲,開始如烈火般熊熊燃燒了。我可能會輸,但……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馬。”

·

三百名修士都已到齊,可以出發了。管事從儲物戒中掏出巨型的飛行法寶,準備讓他們一一上去時,有個修士突然出聲道,“劉管事,沈南北還沒到。”

管事的面無表情道,“沈南北讓出了名額,今日不會過來了。”

什麽?沈南北居然連入秘境的名額都讓出去了?他的名額給誰了?

眾人面面相覷,難掩心底的震驚。

管事公事公辦道,“還有什麽問題嗎?”

最先開口的修士掃視四周,見無人開口說話,他義正言辭道,“管事,沈南北半個月前就開始準備進入秘境所需要的物事了,前兩天,我們還商量好組隊的。結果他突然不去了。我懷疑沈南北是被強逼著讓出了名額。”

徐一猛目瞪口呆,這修士就差明說寧寂搶走了沈南北的名額吧。在場的誰不知道,虛淮真人只收了一個弟子,弟子還帶著一個拖油瓶,拖油瓶沒有拜師,在問仙宗沒有正式的身份。如今,這個拖油瓶出現在了這裏,什麽意思,不言而喻。少了一個沈南北,多了一個寧粟,有點腦子的都知道名額落到了誰的腦袋上。

管事的多看了這個發聲的修士一眼,“黃星特?”

黃星特往前面站了一步,“是我。”他一副不畏強權的模樣,“管事,問仙宗一向公平公正,想必不會出現強搶他人名額的事件發生吧?”黃星特這話明褒暗貶,在暗中向問仙宗施壓。

管事的依舊是那副例行公事的模樣,“既然如此,不妨叫沈南北過來,讓他親口說。”

沈南北很快就過來了,寧粟第一次看到將名額讓給她的修士,他穿著宗門內門弟子的校服,面容秀氣,看著二十多歲的模樣。他顯然已經知道宗門喊他來是為了什麽事,他雙手抱拳,彎腰朝管事的回稟,“弟子自願讓出名額,與任何人都無關。”

黃星特朝他這邊靠近了兩步,“南北,不要怕,大家都在這裏,你想說什麽,只管大膽的說出來。”

沈南北面上沒有怨懟,沒有不滿,剩下的,唯有平靜,“該說的我都說了。”

既然都到這個地步了,管事的順勢多問了幾句,“確實是自願?”

“是。”

管事的看向心思各異的修士們,大聲道,“都聽清楚了?聽清楚了就出發了。”因為這件事,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要是再耽誤下去,錯過了入秘境的時間,誰擔待的起?

黃星特還想再說幾句,他想說寧粟不是門派弟子,得到名額,明顯於理不合!但是他的朋友拉住了他。

“他能擺平沈南北,想必其他方面,也已經一一處理妥當。”

“算了吧。”

算了吧?為什麽要算了,憑什麽算了!

黃星特看著寧寂的背影,雙目冒火。憑什麽有的人生來天賦出眾,憑什麽有的人什麽都不做,就因為有個好爹,名額就輕輕松松地送上門來?

他通宵達旦地修煉,不眠不休地努力,就僅僅只是為了這個名額!

但是寧粟做了什麽?

她什麽都沒做!

黃星特此刻的心理很奇特,他知道寧粟拿走的不是他的名額,他也清楚沈南北進不進秘境也不關他的事,但他的內心還是被憤懣和嫉妒所充滿。

·

到飛行法寶上後,寧粟從管事那裏拿到了一個牌子,這個牌子就代表她的修煉室號碼。每個宗門弟子都會分派到一間修煉室,在去天瀾秘境的路上,問仙宗弟子也需勤勉努力,不得浪費時間。

進修煉室之前,寧粟猶豫再三,還是開口道,“爹,他……是自願的嗎?”

寧寂一臉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粟兒,你在想什麽?爹是那種強迫別人的人嗎?”

他不是。

他只會以利誘之。茴香和八角這對姐弟把這件事幹得格外幹脆漂亮。

沈南北是自願的嗎?他當然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