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爹太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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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淮真人沒有帶著這一大二小直接回自家的山頭,而是在守門弟子的一聲聲“太上長老好”中,直奔主山。主山是掌門所在之處,峰高千仞,周圍雲煙霧饒,有白鶴在雲霧繚繞中若隱若現,一片世外桃源之感。離主山越近,寧粟心頭的不適就越發明顯。

這山,這水,這草,這木,竟然和夢境中的一模一樣,她甚至都無法找出哪一處不同出來。寧粟忍不住自嘲,想當年她沒穿越的時候,也是玩“大家一起來找茬”的高手,結果面對這場景,她這個高玩也無能為力。雖然早就知道夢境不單純是夢境這件事,但真的面對這一切的時候,寧粟才有了另一只靴子終於落下來的塵埃落定之感。

夢中那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無力感太令人窒息了。

美人爹還以為寧粟是緊張了,輕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別緊張,爹在。”

寧粟嘆了口氣。

虛淮真人吹了吹花白的胡子,“小小年紀,嘆什麽氣?”

寧粟仰頭看天,“你們不懂。”這種一個人承受的壓力,他們不懂啊。

美人爹清俊的眉心微皺。想到天真無邪的小女兒,再看看總是一副心事重重模樣的大女兒,他再一次後悔沒能早點去接她。為人長輩的,就算總把“公平”二字掛在嘴上,誰又能真正做到兩碗水端平?小女兒看著就討喜嘴甜,想必深得長孫金山寵愛,一旦一個更受寵,那麽另一個多多少少會被忽視。

不被寵愛的,更容易養成多思多慮的性格。今後,寧粱有長孫金山照顧,至於寧粟……

美人爹安撫道,“放心,以後,你就是爹唯一的子嗣。”別人有的,他女兒也得有!

寧粟:???

爹,您這話題跨越度是不是太大了?明明她在悲春傷秋,無病呻吟,他卻直接扯到了別的話題上?

幾人說著話的功夫,主山到了,虛淮真人風風火火地往主殿裏走去,“掌門,我又收了個徒弟,快拿見面禮出來。”

一聽到師祖的大嗓門,掌門就一臉頭大,師祖本就不靠譜,收的兩個徒弟也一個賽一個的不靠譜,這次不知道又要收什麽臥龍鳳雛進來,掌門迎出來後,一眼就看到了俊美無儔的寧寂。看清他容貌的那一瞬,掌門腳步微頓。宗門已經多年沒收到如此風姿秀雅的弟子了,好不容易來了一個,結果卻是虛淮真人的弟子?

這不是鮮花插在了牛糞上嗎?!

被虛淮真人催促著,掌門遞給寧寂一個儲物袋,寧寂不卑不吭道,“謝掌門。”

給完見面禮,掌門看到寧寂身邊的兩小只,眼底閃過一抹驚訝,“她們是……”

虛淮真人一臉隨意地說,“哦,一個是他女兒,另一個是他女兒的丫鬟。”

掌門額頭青筋直冒,他們把修真當什麽了?哪個修真者像這樣拖家帶口的?

“她們可有靈根?”

虛淮真人摸了摸胡子,“瘦的不清楚,胖嘟嘟的那個應該就是個凡人。”

“瘦的”寧粟:……

掌門額頭的青筋都快噗噗噗狂跳了,凡人怎麽能進主殿?!凡人連進問仙宗內門的資格都沒有!

面對太上長老,掌門恭敬有餘,但面對滿月的時候,他那副高高在上的修真者態度就展露無疑了,那種明目張膽的輕慢,全部落到了寧寂的眼底。

掌門滿臉不讚同,“太上長老,這於理不合。”就應該把這兩人趕出去!

寧寂面上露出兩分冷意,“既然如此,那麽告辭!”寧寂拉著寧粟的胳膊,轉身就走。

虛淮真人忙道,“哎哎哎,告辭什麽告辭!你是我的徒弟,你們住的也是我的山頭,我說行就行,關他什麽事?!”說完,虛淮真人吹胡子瞪眼道,“什麽於理不合,我說合理就是合理!”

掌門皺眉,“師祖!”

虛淮真人滿臉不耐煩地擺手道,“滾滾滾。以後見到我小徒弟,記得喊師伯!既然這麽在乎俗禮,就別忘了輩分的事!”說完,他一把提起一大兩小,帶著他們回自家山頭去了,在路上的時候,虛淮真人滿臉不在乎道,“掌門這人就這樣,古板又刻薄,你們不用在意他。”

寧寂面上帶著淡然,“師尊說的是,自該如此。”

“等正式的拜師禮之後,他一見你就得恭恭敬敬喊一聲師伯!”

寧粟內心暗爽。

·

到山頭之後,寧粟都來不及好好打量,就被虛淮真人的話給吸引了。“徒兒,瞧我,太興奮了,竟然都忘給你測靈根了,你把手伸過來,對,握住,就是這樣,心神放空……”

寧粟認真看著自家美人爹測靈根。

她爹的根骨這麽好,靈根應該也不差吧?應該至少是個單靈根?再不濟,也有雙靈根?正當她這麽想的時候,測靈石突然爆發出一陣沖天的藍光,藍光裏帶著還金色細碎的閃電,那一陣又一陣的閃電,遮天蔽日,將這一片天空都快遮蔽了!

瞬間,四處狂風大作,像是預兆著什麽出世了。

下一秒,寧粟聽到了虛淮真人張狂的笑聲,“哈哈哈哈,我徒兒竟是雷靈根!妙啊妙啊!”

相比於狀若癲狂的虛淮真人,寧寂本人倒是表現得很淡然,他雙目微垂,遮住了眼底的一切情緒。

寧粟嘴巴微張,萬年難得一見的極品劍骨+天靈根中最強的雷靈根……她楞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爹,您以前是不是叫寧傲天?”她爹這不妥妥的龍傲天大男主設定嗎?!

寧寂微微擡眸,漂亮的眼底已經沒有了多餘的情緒,“嗯?”眼見著自家女兒都把自己的名字弄錯了,寧寂揉了揉眉心,說,“記住了,你爹叫寧寂,寂,‘寂寂聞猨愁,行行見雲收’的寂。”

寧粟撓了撓臉,“爹,我感覺我能躺了,您說呢?”她這要是還不能躺贏,那就說不過去了。

寧寂沒聽懂,他將測靈石遞到寧粟手上,說,“粟兒,你測測。”

寧粟確信自己是有靈根的,若是沒有靈根,她在夢中也不會經歷那一切了,不過她不清楚自己的靈根好壞。測靈根的時候,她難免也有些緊張,測靈石發光了,她還沒來得及興奮,就聽到了虛淮真人的一聲長嘆。

“水火雙靈根,其中一個靈根,隨便換成哪個都行呀!怎麽偏偏就是不相容的水火呢?!可惜啊可惜!”

美人爹皺眉,“不能修煉?”

虛淮真人搖了搖頭,“倒也不是不能修煉,就是她的修煉速度,會比一般的雙靈根慢上幾倍,跟四靈根的差不多。”

寧寂繼續問,“可有解決辦法?”

虛淮真人摸了摸下巴,“解決辦法當然是有的,把靈丹妙藥當糖磕,天天磕,一天磕他十幾個,修為那還不是蹭蹭蹭漲?你不想漲都不行!”

寧寂聞言一臉若有所思。

·

寧粟和美人爹,還有丫鬟滿月就在這住了下來,來到問仙宗的第一晚,寧粟就又做夢了。

這一次,夢境的時間線又往前推了推。

沒有去秘境之前,“寧粟”的日常,除了修煉就是修煉,她自知天賦不足,所以比常人要努力百倍,千倍!雙胞妹妹和同門師兄妹去集市玩的時候,她在修煉;雙胞妹妹在靈獸園餵靈獸的時候,她在修煉;雙胞妹妹跟著同門師兄妹出門歷練的時候,她還是在修煉。她是他人眼裏的修煉狂魔,是一個怪胎,是天賦族的反面例子,是一個再怎麽努力,也追趕不上天才的小可憐。

雙胞妹妹曾直白地跟她說,“謝謝你讓我知道努力沒有意義。”

只是“寧粟”從來都沒有動搖過那顆努力修煉的心。若是不努力,她連如今的修為都沒有。

努力,總比擺爛要好。

醒來的寧粟想到夢境中的“事倍功半”,心頭不知為何,彌漫起了點點酸澀。“寧粟”在同門師兄妹中的風評不算好,她木訥,執拗,不懂變通,嘴巴不夠甜,不懂得如何與人相處,生活中除了修煉就是修煉。

就連雙胞妹妹都看不起她。

但是寧粟覺得,她是一個純粹的人,可惜,她的這一份純粹給她帶來的不是益處,而是一次又一次的傷害。沒有人保護她的這一份純粹。這是“寧粟”的悲哀,也是整個修真界的悲哀。

寧粟突然就沒有了上進的心思,與其累死累活才前進那麽一小步,她倒不如“人生得意須盡歡”。

快活,就完事兒了!

哪管她身後洪水滔天?!

·

寧粟起床的時候,美人爹已經成功引氣入體,並且揮劍三萬下了。

寧粟瞳孔地震,“爹,您一晚都沒睡嗎?”不然怎麽一晚上就幹了這麽多事?

美人爹看了眼高懸的日頭,道,“粟兒,辰時都快過去了。”

寧粟撓了撓頭,有些尷尬地哦了一聲。

她爹的卷,凸顯了她的鹹。不過,就算是夢中的“寧粟”,也沒這麽卷啊!她爹這是完全不給別人活路啊!

還好,這是她爹,親爹,嘿嘿。

美人爹手裏還握著劍,他身姿如同青松,肩背挺直,俊美的臉上帶著幾分睥睨,整個人如同一把出鞘的劍,鋒銳又野心勃勃,只是這份鋒銳,在面對寧粟的時候,收斂的幹幹凈凈。

“粟兒,可想好修煉的方向了?”

比如寧寂,他走的就是劍道,是為劍修,除了劍修之外,還有符修,陣修,等等等等。

寧粟點了點頭,語出驚人道,“爹,我想做食修。”

食修?這一點倒是大大出乎寧寂的意料。

寧粟很有自知之明,“爹,您也知道,我天賦不算出色,靈根相悖,剛好,我就喜歡吃吃喝喝,不如每天做做美食,說不準哪天就突破了。”

美人爹想了下,覺得這也無不可。

“行。”

·

幾日後,寧粱在長孫金山,以及無數奴仆的陪同下往問仙宗所在地界而去。

這一路,他們聽到最多的新鮮事就是虛淮真人收了一個關門天才弟子。

路人甲:“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路人乙:“聽說那人還帶著一個沒修為的凡人進了內門。”

路人甲:“這算不算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路人乙:“當然算啊!”

聽到這些談論,寧粱的眼底升起了幾分艷羨,她這邊還需要經過重重考驗才能入宗門,最後能不能進內門都還不確定,那人卻什麽都不用做,直接就成了太上長老的關門弟子,做了掌門的師伯。

若是可以的話,她想和那個天才打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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