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九章 放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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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間小路上,葉念語駕駛著一輛普通的黑色桑塔納轎車疾馳。

這輛車內音響還有雜音,播放出的勃拉姆斯G小調狂想曲,實在是慘不忍睹……

但是葉念語不在乎,她的表情甚是愉悅,隨著音樂輕哼著歌。

她旁邊的座位上放著一張撕下來的快遞單。

這張單子,是那天她收到的快遞上的打印單,畫著沙漏的,一個叫做“猴子救兵”的人,寄到她家裏的快遞。

此刻,她正驅車前往快遞上的地址。

那個地址葉念語並不陌生,葉寨村,這裏是屬於申江市邊界的一個小鎮,她就在那裏長大。

到達葉寨村後,已經是中午十一點鐘,葉念語在車內帶上黑色的短發頭套,對著後視鏡撥弄了一下額前的頭發,戴上了一個沒有度數的大黑框眼鏡,推開車門走出。

她沒有先去尋找那個地址的位置,只是靜靜看著這個寧靜的村子,仰頭看著陽光下的路口牌坊。

已經離開這裏十年的她,眼鏡後的美麗雙眸裏,強自克制著某種情緒。

她深吸一口氣,經過了牌坊,走了進去,一如十年前,她從這裏走出來。

十年足以讓申江翻天覆地,但是這個寧靜的小村,仍舊是葉念語離開時的樣子。

村民笑容淳樸,見面互相打著招呼,他們說著申江的當地話,但是夾著一些變味的口音,在葉念語聽來,實在是很土,這種怪異的土的味道她早已經把它去得一點不剩。

葉念語經過了一家賣奶茶的小店,店裏正飄出紅茶和奶一起沸煮後的醇香……

她站在門口看著店主在切仙草凍,最終走了過去。

中年店主看到來了客人,連忙過去招呼,問葉念語想喝什麽?

葉念語掃視一眼招牌,指著她曾喝過的一種奶茶說:“喝這個。”

店主連忙點頭,笑說稍等,便開始準備起來。

那是一杯特色奶茶,葉念語上高中以前,只喝過一次這裏的奶茶,母親李嵐不允許她花錢買沒用的東西,甚至是一杯十元錢的奶茶。

因為葉念語家裏所有的錢都要用來學習用餐禮儀,學習上流社會的社交方式,比如學習華爾茲,學習鋼琴,學習國際象棋,學習打高爾夫球……還要買很多的“用餐道具”,錢根本不夠用。

葉念語看著店主將她少時只喝過一次的,又甜又香的奶茶遞到了她的面前。

接過後,葉念語忽然想起了當年母親的話——

“這些都是垃圾食品,上流社會的人只喝紅茶,比如金駿眉,不要喝這些垃圾東西!”

葉念語那時候很不能理解,母親沒有喝過這個奶茶,更沒有喝過金駿眉茶,她為什麽要那樣說呢?

直到她將吸管湊近了嘴裏,吸了一口奶茶……

味道和記憶裏一模一樣,可是為什麽……這麽難喝?

難喝到她無法下咽,只得將那口液體吐了出來,楞楞地看著那杯奶茶……

店主疑惑,問小姑娘怎麽了?是不是燙到了?給你一杯涼水?

葉念語看著店主,悅耳的聲音裏是純粹的冰冷,“為什麽……這麽難喝了?還是一直就是這麽難喝?”

店主頓時啞口無言,有些哭笑不得,“抱歉,總公司的配方,一直都是這個味道,可能不符合你的口味吧?”

葉念語沒有再說話,只看著那杯熱熱的奶茶,隨手將它扔在了奶茶店的門口……

一次性的塑料杯子根部不經摔,啪地碎裂,奶茶流了一地……

店主有些惱火,“餵,你怎麽這樣啊?”

但是葉念語置若罔聞,扔給店主一百元,沈默不語離開。

她像是為了求證什麽似的,把所有記憶裏覺得好吃的東西通通吃了一遍,無一例外地,全都吃了一口就無法下咽,而且都是直接扔到店主的店門口,並將一百元扔下,轉身就走。

只有一家賣韓國拌飯的店主,是個外地人,暴脾氣忍不了。

“你站住!甩一百塊就想砸我們招牌?!我們這裏可是十年老店,至今品質如一,你一句難吃惡心是什麽意思!給我把話說清楚,難吃在哪,惡心在哪?!”

正是用餐時間,店裏客人不少,全都開始看熱鬧。

走到門口的葉念語冷冷瞥著桌上的她只吃了一口的五花肉拌飯,“米飯太濕,蔬菜沒有蔬菜的味道,絲切得粗,豬肉騷·味重,這是難吃。給客人的水杯口沾有飯粒,明顯沒有洗過,肯定碗,勺子,筷子都沒洗,桌子沒擦幹凈,這是惡心。”

店主瞪圓了眼睛,“臥槽,你事兒逼麽?以為這是大酒店啊?所有餐具我們都消過毒了!”

這時候他的妻子走過來,“抱歉,我們會改進的,飯粒是我剛才盛飯時候,不小心沾到杯子上的……”

葉念語聽後,只冷笑一聲,“呵,錯了就是錯了,狡辯什麽,怪不得你們這麽低級,這一輩子,也只能在這種鄉下地方活著,給人做這種豬都嫌棄的食物吃。”

“臥槽!你個臭女人,你回來,把你的錢拿走!我還嫌你的錢臭呢!”男店主火大要走過去找葉念語理論,卻被他的妻子牢牢抱住,“好了好了!和氣生財!”

葉念語輕蔑撇了兩人一眼,在客人們義憤填膺的議論聲中,轉身離開。

風,將葉念語的假發吹亂,額前的假發遮住了她的眼睛,讓她辨不清前路。

她只好停下腳步,慢斯條理地整理著假發,又似乎是在理清思緒……

原來記憶裏那些東西,都是垃圾麽?

最好的東西,果然都是在金字塔的頂端麽

媽媽她,原來沒有說錯啊……

這裏沒有任何,值得她多看一眼的東西。

葉念語詢問打聽,終於找到了那快遞單上的地址。

鋪著參差青瓦的馬頭墻下,一間破破爛爛的房屋。

接著她裝作路過,掃了一眼這戶人家,她看到院子裏,一個精瘦的二十幾歲男人正在啃一整只燒雞,喝一瓶白酒。

之後,葉念語手抄進外套口袋,摸了摸防狼噴霧器,走進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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