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趕緊給自己順了順胸口：行吧行吧, 你們這些洪荒坐地戶！

盡管炫富吧！

他好奇地道，“不知老丈要把洞府修建在何處？”

那老者慢悠悠地捋著胡須，笑呵呵地道，“還未曾想好, 不過這登山梯, 老朽覺著不錯, 以後若是收徒, 便叫他們先走一走，心誠者至, 不誠者則棄。”

通天笑道, “那豈不是成了煉心路？”

老者奇道，“何為煉心路？磨煉道心？”

通天便把自己在後世粗略看過聽過的那些修仙小說裏的套路給老者講了一回：各大仙門收弟子的時候, 來試煉者要先走一段長長的山路，山路上會布置好什麽幻境煉心啊，負重壓制啊，用以考驗人心，都是慣用的套路罷了。

像是之前始麒麟帶著四不相來, 通天便叫他大哥在這登山梯上設置了重力陣法，本來是打算給始麒麟一個下馬威的，可是卻無意間看出了四不相心性。

他家老四是個心性堅韌的好孩子，雖累極了，但仍堅持著，硬是走了上來。

通天掰著手指道，“這幻境, 又可以做成不同種類, 刀山火海, 冰雹地湧這都是最基礎最簡單的, 心智堅韌者皆可破。難一些的，設置一固定場景，模糊被測者神識記憶，讓他必須舍生取義啊，殉道而死啊，舍己為人啊，看他如何作為；亦或是勾出他心底最可怖的事物，看他如何應對；又可叫他回到人生岔路口，看他如何抉擇……”

通天把後世看來的各種幻境考驗，種種關卡，一一娓娓道來，直說的天花亂墜，洪荒不安！

什麽巨額財富勾引，天材地寶誘惑，天音惑耳，美色迷丨情，長生大道近在眼前，非萬人祭奠無以成聖……

老者越聽，眼睛瞪得越大，屬實想不出，這麽漂亮的小仙君，竟有這麽多整人的套路！？

非人哉！

老道活了那麽長時間，竟不知人心有如此多的弱點！

可是仔細品品，這小仙君說得又很有道理，老者點頭道，“法不傳非人，小仙君這些法子，聽起來，咳咳，不過細想想，確實應該設置！”

否則將道法傳於心性不堅者，那是浪費，傳給心思歹毒者，那是作孽！

天道吝嗇，很少降下功德金光，反倒是時常降下天雷懲戒，若是他人作孽自己被連累，那也太不值當了！

嗯，自己打算將來收徒傳道，本來還沒想那麽多，只想著，資質夠的，盡可入他門下，但是現在想想，過不了煉心路的，就別來了！

通天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道，“道友，您話裏這個‘非人’指的不是，那些沒有天生道體的生靈，而是說，本性不好的，對吧？”

老者笑呵呵地點頭，“然！”

通天一拍巴掌，給老者豎了個大拇指：“大善！”

老者便眼睜睜地瞧著眼前活潑漂亮的小仙君，眉飛色舞地給自己介紹起家裏的子侄輩們來。

聰明伶俐人小鬼大的小師侄黃龍。

斯文秀氣資質上佳的小徒弟龜靈。

淘氣愛撒嬌但是特別友愛兄弟姐妹的金毛犼。

沈穩堅韌的始麒麟嫡子四不相。

矢志報仇的元鳳血脈小孔雀孔宣。

懶洋洋就是不肯修行的黑寶。

甚至那只從家裏跑出去，自己追兇報仇，殺了弒母仇人，又獨占山林稱王稱霸的小窮奇。

通天都掰著手指，挨個給老者誇了一回，“我家孩子，各個兒都超棒的，雖然沒哪個與我們三兄弟一般，是先天道體，但是都超級招人疼呢！”

老者聽得津津有味，最後問道，“為何三清三位小友，沒把那四不相和孔宣收歸門下呢？”是避嫌，還是為著什麽？

這也沒什麽不可對人言的，通天很直率地道，“唉，這也不是我們不收，孔宣天生五色神光，又有元鳳所傳修行之法，道法修行上，我沒什麽可教他的，便收做義子，養在膝下，教他些做人的道理便罷了。四不相呢，我們都覺得這是個好孩子，就是他父親，”一說起這個，小仙君就氣鼓鼓，“來的時候，硬把四不相推給我二哥，叫孩子給我二哥做坐騎！”

小仙君漂亮的小圓臉上一片緋紅，顯然氣得不行，“這當爹的，簡直不著調！那麽小的崽崽，還沒成年呢，哪怕你說做個童子，是吧？做坐騎！真虧得他想得出來！”

“只是始麒麟交代完，就在玉虛宮後山懸崖上坐化了，我二哥收下這個孩子，因始麒麟言語限制，沒法收做徒弟，更不忍叫他就那麽做了坐騎，只好身份不明地養在身邊。”

“後來我們三兄弟想著，不行就給我大哥做個徒弟好了，但是我大哥又一直想要個有煉丹天賦的徒弟，想著先等等，等四不相化形了，看看他有沒有這方面天賦再說。”

通天從路邊又揪了一只草梗，拿在手裏甩著玩兒，“索性一應修煉講道，都不耽誤孩子聽，我們三兄弟又都承認四不相是玉虛宮門下，收不收徒的，也就是個名分的事兒了！”

老者恍然，點頭，“原來如此……”

通天見狀，笑哈哈地道，“老丈是不是聽人說，我們三清兄弟，在龍鳳麒麟三家，借著收徒，斂了三族許多財富？然後又不肯擔三族因果，所以才不收徒？”

老者笑著搖頭，“人言不足道，小友豁達，自然不必放在心上。”

通天哈哈笑道，“那是，說歪話的多了去了，每日裏聽他們編編故事，就當樂子聽聽，誰還放在心上去。”

老者聽了，露出怪異的神色來：你不在意，你還每天都跑去聽？

癮頭也未免足了點！

通天見了連忙擺手，笑著解釋道，“可不是我們特意下山去聽的。”

老者了然，想必是有人傳信給三清，或是三清有什麽能聽天下事的法門，這也不稀奇，便沒繼續細問。

通天嘴巴嚴的很，轉而又說起了別的，半點沒說出六耳來。

他把六耳的天賦神通當每日新聞那麽用，小獼猴已經很生氣啦，再惹著那小猴兒，把他天賦神通滿世界宣揚？

倆人打起來，多給小崽崽們樹立壞榜樣呢！

他還想聽早間新聞、午間新聞和新聞聯播了不？

雖然勉強只能當個廣播聽聽，沒有畫面，那也聊勝於無啊！

通天把自己的壞心眼兒藏得好好的，繼續帶那老者在山路見漫步，行至高處，通天少不得指著遠處，給老者介紹介紹自家鄰居，伏羲女媧兄妹，還有十二祖巫和巫族。

老者聽得也很認真，他發覺通天口中的人和事，與別人講述的很是不同，不似那般浮於表面，而是生動立體了許多。

沒有單純的壞，也沒有孤立的好，每個人都很鮮活，很立體，也很覆雜。

老者悠悠嘆息，只覺得自己雖比三清年長，但是在這通天面前，倒是仿佛白活一般。

兩人一路慢慢行至登天梯最頂端，來在玉虛宮正門前，只見正門飛檐鬥拱，三門並立，兩側山墻游龍擺尾般沿著山勢舒展開來，隔絕內外，中間大門門頭懸一塊巨匾，上書“玉虛宮”三個大字。

與白玉修建的山門和登天梯不同，正門乃是三清用蘊含靈氣的青靈石打造，又用炎陽金做成瓦片，嵌頂修邊，整個正門主體淡青色，周圍靈氣如雲，繚繞不散，陽光鋪灑其上，頂部金燦燦的瓦片熠熠生輝，奪人雙目。

端的一片仙境景色，又豪氣沖天！

每次通天看見這上下兩不配的正門，都覺得心口窩的慌。

可是他大哥二哥非說炎陽金經太陽真火鍛煉，堅固結實，做瓦片最合適，比他說得什麽琉璃瓦好用的多，顏色也和他描述的琉璃瓦一般無二。

“那不都金黃金黃的？”

琉璃瓦玻璃質地，別說天雷扛不住，大個兒的冰雹砸上去就得碎一片。

他二哥還道，“家裏這麽多個小的，過一陣子宣宣也要學飛飛了吧？就他們，哪個爪子蹄子，一下去沒有千斤的力道？一小片琉璃瓦，一下就能踩得粉碎，到時候咋辦，日日換去？”

通天只能偃旗息鼓，心中暗自後悔怎麽沒說個青色瓦片。

到時候倒要看看他大哥二哥拿什麽替代去！

小仙君見老者站住腳，仔細打量山門，又眉頭緊鎖，尷尬地笑一笑，“見笑了！”

他就說這金瓦太過晃眼睛！

哪知人家老者非但不嫌棄，回過神來，反而讚不絕口，拄著青杖，捋著胡須，把那正門山墻細細看過一回，頻頻點頭，“不錯不錯，甚美！”

……

行吧。

甚美就甚美吧！

只是想了想，通天還是有點不甘心，“倒也不拘用這一個顏色……”淡青大門配點古樸些的青瓦，正殿用大青石，一碼色兒的青色基調，多大氣，多淡泊啊！

若趕上下雨天，雨幕漣漣，窗前景色與遠處青山融為一體，多悠遠，多寧靜啊……

比起這又仙又土豪的，不好太多了？

老者聽了通天規勸，若有所思，點頭道，“是極是極！”

若是跟玉虛宮做成一般的顏色，那有什麽趣味？

他手中還有些紫色靈石，做成正門，也可有雲霧繚繞之態，想來也是甚美，這三清之地叫玉虛宮，那他可以把自己的洞府叫做紫霄宮啊~

不錯不錯，這樣子有了，名字也有了，果然來的這一趟很值！

這樣式上，老者心中也有了腹案，便跟著通天繼續往正門裏面走去。

玉虛宮沒什麽無事不可走正門的規矩，正門上三扇大門盡皆大敞四開的，邁過門檻，穿過雲霧，來在白玉廣場之上，一擡頭，便是一面靈石影壁。

其上雕刻有盤古開天圖，筆鋒恢弘大氣，氣勢磅礴，畫面之上，遠古巨神正以一往無前的勇氣，頂天立地，立分混沌！

那老者心裏半點準備也沒有，猛地瞧見這樣一副巨型壁畫，心中陡然一驚！

作者有話要說：

鴻鈞：突見故人，嚇死俺了！

老師就是老師，老師不是cp嗷！

（因為這文老師外形太老了……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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