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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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吵了一架,李樂意差點爆炸。

其實如果所謂的家人對她好那麽一點點,市儈也無所謂,她或許可以試著把自己融入這個家去。

然而現實是那麽的陳舊迂腐。

硬要體諒的話也不全是他們的錯,是封建思想歷史沈澱,山村環境封閉導致人們固化知識。但李樂意拒絕這樣的禁錮,才如此奮力辯駁。

不拔那些破草了,她氣呼呼回屋喝水乘涼。

雖然剛才嘴上吵贏了,可她今後可能真的只能一個人生活,自己都不一定養活,還多了條狗。

這操蛋的人生!

李樂意沒力氣,否則定要拎997出來罵個狗血淋頭。

一口氣悶完半杯水,咚的一聲杯子拍在八仙桌上,黃狗在她腳邊趴著。

李樂意瞧了片刻,話音略含不悅跟它說話:“旺財意頭不錯,就是太俗了,這樣吧,你以後叫多多,姓金。”

也不管狗同不同意,她徑自做下決定,滿意的拍拍狗頭:“以後聽話哈!金多多。”

狗能有什麽意見呢,叫什麽隨便,腦袋和耳朵被人猛搓一頓之後,靜靜看著人走去廚房。

家裏可不存在狗糧,估計村裏也沒得賣,李樂意可以不吃米飯,狗不行,她現在被迫再次挑戰大鍋燜飯。

用了幾次土竈,大致拿捏怎麽燒柴控火了,控制水和米的比例以及燜煮時間,應該能行。

重覆淘米生火的步驟,雙手環抱站在廚房窗前,偵察外面為數不多的蔬果,尋思今天吃什麽菜。

“多多,你吃西紅柿嗎?或者豆角也行,我看藤蔓掛著有六七根能吃。”她象征性問一下狗的意見。

在屋裏瞇覺的多多覺得她多少有點毛病。

菜地目前的蕭條慘況留給人和狗的選擇不多,結合997智能推送菜式,李樂意覺得豆角煎蛋不錯。

狗不能吃太鹹,但不是一點鹹不能吃,反正李樂意口味清淡,少放點鹽即可。

等鍋裏水分收幹,立刻拿走剩餘的柴,用剩餘的炭火把飯燜熟。

完成米飯部分,去菜地摘豆角回來洗凈切粒,再敲兩個雞蛋打散。

豆角煎蛋比番茄炒蛋還要簡單,只需要炒熟豆角、加入蛋液煎到凝固,全程兩個步驟。

不用幾分鐘就出鍋了,她分別嘗嘗,米飯熟了,但偏硬應該水放少了,下次改進,豆角的話也還行。

對她而言,東西熟了可以放進嘴吧等於成功。

一般村裏人養狗都是粗養散養,吃的很隨便,不比李樂意吃慣上等佳肴嘴很刁。她覺著自己都能吃,狗一定吃。

找個不銹鋼碗做狗碗,盛飯和菜搗碎攪拌均勻,稍微吹涼放地上給多多吃。

另外給自己盛一大碗,犒勞辛勤勞動,吵架贏來人身自由的自己。

如今李樂意懶得抱怨其它的了,有吃的便埋頭幹。

坐在八仙桌一端,往嘴裏扒一口,低頭看一看,狗鼻子左聞聞右聞聞,象征性試一口就不吃了,仰頭盯著人,看都不看地上一眼。

好家夥,真狗都不吃?

李樂意感受到來自狗的鄙視。

“有吃的你還挑。”

多多不出聲,但多多不吃,兩顆黑黢黢的眼珠子幽怨鎖定她的飯碗。

“看我幹嘛。”李樂意仿佛讀懂了狗的猜忌,證明清白似的傾斜手裏的碗給它看:“你以為我吃香喝辣呢?我吃的和你的一樣!”

多多悶哼,無精打采趴在桌腳邊,無論如何不肯吃。

李樂意有什麽辦法呢?她也不能一步登天啊。

蹲下來,盡量好言好語教育:“你要明白這個家目前的困境,你愛吃吃,不存在一步登天的奇跡,你不吃就得餓肚子知道不。”

語畢,往自己嘴裏扒一口飯以示堅強。

可惜狗依然不理她。

“脾氣挺倔啊,那就餓著吧,餓了看你吃不吃。”

吃完自己那份,李樂慣例睡午覺,沒想睡醒了,地上的飯碗原封不動,天氣熱表面的飯都幹了。

這小破狗比她想的還要犟。

李樂意尋思果然帶點肉香才行。

問題是哪裏能搞到肉啊?她全部家當就幾百塊錢,經不起天天吃。

想到狗是怎麽跟回家的,李樂意嘆了口氣,無奈地拿幾塊錢去小賣鋪買香腸回來重新拌飯,狗才肯下嘴。

生活本就艱難,如今肩上多了一份責任,必須更努力了。

李樂意下地幹活到傍晚,隨便熱一下中午的剩飯剩菜,吃完收拾自己,到了約定時間,打手電筒去生產隊見甘心雨。

她沒走過山裏的夜路,怕危險,帶上多多一起去。

畢竟香腸和飯不能白吃,挑食狗狗必須為家庭出一份力,於是多多被鐵鏈拴著走。

巧的是,比她遲兩分鐘到的甘心雨身後也有一條跟尾狗,也是小土狗,白色的,不過那只是公的。

李樂意的關註點不在狗哪裏,而是甘心雨的發型到底怎麽保持全天蓬松立體……

她很好奇,這人每天在鏡子前弄多長時間。

狗狗同類相見,互相嗅氣味,對頭就開始玩耍了。

它們倒自來熟,李樂意也不能輸,解開狗鏈,吩咐狗子別跑太遠之後,走到甘心雨面前彎了彎眼:“吃飯了吧?”

甘心雨幾百度近視,但出門很少戴眼鏡,看著李樂意面上的笑由朦朧變清晰,點點頭:“吃了。”

李樂意調子輕松:“那做操當消食了~”

她們一起去借收音機,活動手腳關節,開始前,甘心雨問:“上次教的你還記得麽?”

“記得呀,我在家有練習哦。”李樂意小臉泛著得意。

“那我們往下學。”

“嗯哪。”

廣場沒幾個人走動,農忙累村民飯後都要歇息,錄音機在這兒喊,她們蹦蹦跳跳都沒人註意。

甘心雨教完體操後半部分,再從頭到尾鞏固兩遍,李樂意基本記熟了。

連續幾次有點累,山中晚風清爽,她們仍出了身薄汗,坐在圍繞白蘭樹的花基休息片刻。

李樂意仰著脖子,讓風把濕熱帶走。

甘心雨用手理吹亂的頭發,默默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空氣中彌漫著清淺的白蘭花香,誰都沒說話,安靜得有些愜意。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真正的非主流影響,抑或夜晚本就容易多愁善感,李樂意夜來非了,沈靜下來不住回想和家人吵架的事,愁著該如何改變現狀,吃不飽睡不好的問題。

村裏屁大點事風一吹沒人不聽聞的,早上李家和李樂意退婚吵架那事兒,剛才吃晚飯甘心雨又聽父母說了。

人們口口相傳不免添油加醋,消息傳到她耳朵,已經是徹底斷絕關系的版本了。

眼看李樂意確實悶悶不樂,大約心裏有事,甘心雨感覺應該關心一下。

“你好像不太開心。”

李樂意是愁,不過一部分愁緒並不實,是她某一刻開始演出來釣人上鉤。

甘心雨一問,她立刻表現出‘你怎麽知道’的驚訝和‘終於不用強撐’的精妙神韻,卸下先前的笑意,讓落寞顯現。

“嗯……有點事。”

傳言往往虛實參半,甘心雨覺得問本人比較好:“怎麽了?”

此時,李樂意繼續穩穩拿捏,把愁苦無助和對家人的失望發揮得淋漓盡致:“唔,就是我不想跟王志偉結婚的事,爸媽知道後氣得不輕,不認我這個女兒了,讓我自生自滅。”

留村的人如果沒有工作,務農收入不多,李樂意沒人又沒地,家裏人不管一個人確實很難。

況且她還失憶。

在甘心雨說出有效對策和安慰話語前,李樂意雙手撐膝托臉,郁悶咕嘟:“要是我能拿到文藝比賽那筆基金就好了。”

這是她憋了兩天的真實目的。

安慰的話沒說,甘心雨改了口:“你要報名嗎?”

李樂意悶聲喪氣:“沒呢,我膽子小不敢,想找個人組隊,又不知找誰……”

話末音消,而後空氣停止流動了一般,身側人靜然。

居然沒反應。

唯有積極進攻了,李樂意突然轉頭,眼眸亮晶晶看著甘心雨:“不如,你和我組隊?”

甘心雨微訝,指了指自己:“我?”

“對呀,我覺得我們一起勝算比較大,你覺得呢?”

“可是我……”

‘可是’帶有明顯轉折意味的詞,李樂意一聽,不開心扁起嘴巴。

她的目的很簡單,甘心雨怎麽可能聽不出來,李樂意是想利用她在寧溪村的超高人氣和家庭地位贏得獎金。

分明被利用了,甘心雨卻沒有拒絕。

因為李樂意的處境實在太悲慘太困難了,加上她一副又快哭的樣子。

上次她哭甘心雨慌了神,她不想再見到她掉眼淚,但是……

甘心雨實誠道:“其實,我不打算參加那場比賽。”

李樂意快速分析這話,並作出反應:“你是不是怕破壞平衡呀?這一點沒辦法,大家都喜歡你……但是……唉,如果不是快沒錢吃飯,我也不想這樣。”

李樂意下巴放在膝蓋上,指尖郁悶地摳著鞋尖。

‘沒錢吃飯’幾個字令甘心雨無比糾結。

“真的不可以嗎?”李樂意忽然轉頭看向她,可憐兮兮拉了拉她的衣袖,膩著聲像是撒嬌,舉例證明自己的慘:“我家地裏菜快吃完了,又買不起肉,多多不肯吃飯,你肯幫我的話,等於救了兩條性命哦。”

!?

村中大事小事皆由村長管理,甘心雨打小就被爸爸教育以人為本,說到關系人命,心中的使命感不容許她忽視李樂意。

她猶豫了,加上李樂意軟磨硬泡,終於松口:“我不能打包票穩贏……”

事實上贏不贏是其次,李樂意更大的‘陰謀’是和她搞好關系,某圖未來發展。

聽出是同意的意思,李樂意不給機會她反覆,“沒關系,試試好過坐以待斃。”她展開甜甜的笑顏,毫不吝嗇對甘心雨的誇讚:“你真好。”

“……”

好似天上的星星墜落在她眼睛,閃閃的,讓人挪不開視線。

甘心雨突然後悔沒戴眼鏡。

等她恍惚過後,反應過來已經上了賊船,李樂意拍板道:“你已經答應我了,不許反悔哦。”

甘心雨遲疑:“……嗯。”

“但表演的節目我們需要從長計議。”

“好。”

距離七夕還有幾個月時間,保持聯系的話很難不熟,也不用擔心廣播體操學完沒借口找甘心雨。

真機智!

李樂意表現出莫大的渴望,甘心雨不好再說什麽,默默接受了命運的安排。

在李樂意絡繹不絕表達初步計劃時,甘心雨揣兜裏的手機響了起來,鈴聲是那麽的耳熟。

“還記得昨天/那個夏天/微風吹過的一瞬間/似乎吹翻一切……”

甘心雨掏出手機,單手推開諾基亞最新款滑蓋手機。

這個雷打不動每天準時上網的人今晚沒上游戲,沒人陪堂妹甘越竹做任務,發短信來了。

甘越竹:【姐姐,你去哪兒啦?今晚不上線上不上線?】

甘心雨禮貌對李樂意說:“我回個消息。”

身體偏向一側,兩個拇指疾速按鍵打字:【有事,晚點。】

那時候流行短信溝通,也可以做到秒回。

甘心雨繼續打字:【==是女生。】

甘越竹回的超快,激動的樣子:【女生也可以約會啊!OMG姐姐是找女朋友了嗎5555555】

???

甘心雨悄悄拿眼尾瞄李樂意側臉,機蓋滑下來,沒有回覆這條信息。

作者有話要說

OMG我還記得這種網絡語!震驚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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