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六章羊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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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水被搶走了,配方也丟失了。

劉琦感覺世界瞬間黑暗了不少,左思右想,決定出去走走散心。

那麽多天才、鬼才。

權衡不過來的時候,那就去鄉野之間散散心。

遠離了喧囂後。

雞鳴狗吠聲傳出很遠,劉琦走到了河邊。

小河邊水草青青,綠意盎然到隨處可見春光。牛羊成群的場景,從遠處看去滿是洋洋灑灑的春意。

劉琦薅下一撮羊毛,數著發洩心頭郁悶,碎碎念:“都是什麽破事,這麽大熱天的,鬧出了那麽多費心的東西。”

成果被奪走了。

那麽長時間研究出來的玩意,最終還是給了兩個王八蛋搶奪走了。

“咩咩~”

羊叫聲傳出很遠,後面跟這個駝背的羊倌。

羊倌看到劉琦的動作,揚起鞭子怒罵道:“小兔崽子,薅羊毛作甚妖。”

劉琦瞪大了眼睛:“是我薅的手法不對?”

牛羊成群。

羊倌身穿羊皮棉襖,帶著氈帽,褲子上粘著不少羊毛,臉上還帶著幾分怒意。

羊倌怒吼道:“不是手法不對,是明年羊毛市場就要緊縮了。今天薅了我一撮,明天我就餓肚子了。”

羊毛市場,多少江湖恩怨。

剛剛從實驗室走出來,劉琦心頭雜事漸去。

今天遇見羊倌,心頭漸漸輕松了起來。

劉琦伸出手說道:“還你吧,我不行就說書、唱戲、或者寫書去賺錢了。薅羊毛,又不賺錢~”

這事情,讓人心塞。

薅羊毛,總不是個長久的事情。

無論多少東西,總要有個能生能長的羊,才能讓人有羊毛可以薅不是?

粘羊毛的工廠,已經不出羊毛衫了。

市場一片蕭條,用工都荒了,工頭還不給工人發個紅包,過年艱難呦。

羊倌冷笑兩聲:“一個個,看了兩本黃書、雜文,還當自己有什麽文學天賦了。看看我,不是放羊,早餓死嘍。”

說完後,羊倌蹲在地上,開始打開酒瓶子喝酒。

散裝的牛欄山,香味撲鼻而來。

這麽多年來,劉琦都沒有感覺喝酒能帶來什麽快感。但是羊倌手握酒瓶的樣子,臉上略帶憂愁的目光,讓他忽然有了會須一飲三百杯的沖動。

劉琦坐在地上說道:“老丈,今天不想回家了,被打嘍。能去你家借口飯不?”

日子艱難,倒春寒來了。

站在楊柳依依的鄉間小道上,劉琦惆悵的像個古代的詩人,想要投河自殺,卻感覺入地無門。

下了地獄,成了‘水鬼’,跟寫長篇小說,寫成了裹腳布差不多嘍。

羊倌搖頭:“年景不好啊,今年的油潑面,是吃不上嘍,有人讓你吃土,願意不?”

村頭小道上,劉琦怵然驚悚。

環視四周全都是鳥鳴聲響,老羊倌煩躁地收起揚鞭,然後從懷裏拿出獵槍,對著天空就是一槍。

劉琦目瞪口呆:“老丈,持槍犯法啊!”

天空中,一只體型碩大的肥鳥,從天空中一頭墜落。

看著老神在在,抽著旱煙,喝著牛欄山,閉目養神的老先生,心生敬畏之情。

人活於世,到了年紀。

做到了篤定,就顯得高深。

羊倌指了指那只鳥說道:“那只鳥,拔了毛給我烤了,我聽它叫喚就不舒服。”

年紀大了。

性子古怪哀怨,臨近更年期,更不能讓人知更。

劉琦笑著說道:“可以,可以,我自己看著都礙眼,太醜了,關鍵是廉價。”

說完後,他屁顛屁顛地跑過去拔毛了。

當鳥兒渾身上下,被拔出的通透,鮮血淋淋的樣子擺在老羊倌的面前後,劉琦陷入了沈默。

生死是大。

老羊倌笑著說道:“烤了吧,不加糖。”

。。。。。

這麽多年,他第一次知道,燒烤這工作還有加糖這個工序。

劉琦整理了下思緒說道:“老丈,這只鳥兒,被打死後你是否心存愧疚?”

天空中,群鳥飛舞。

那副空前遼闊的場景,讓劉琦看起來很有感慨。

老羊倌抽著旱煙,咽了口唾沫說道:“沒有,提前結束孩子虛無的念想,那就是及時止損。”

劉琦抹著眼淚:“它還沒飛起來呢,咋就知道飛不遠?笨鳥就不能飛?”

天空中,烏央烏央的一群。

每個展翅高飛的小小鳥,都在不斷地來回撲打著翅膀。

那些在天空中翺翔的鳥兒,此時大概是幸福的,不管是殺伐果決吊炸天、種田養羊做法官,還是淒婉哀怨豪門恩怨,鄉土愛情倫理孽戀。

總有一款初心,不是來自於月入百萬。。。

羊倌抹著臉說:“扯什麽毛蛋,這東西,會裹腳的人,都能做好事情,別扯犢子,烤吧。”

燒烤的工序,老羊倌是不管地。

孜然和辣椒面,全都堆了上去,鹽巴是青海鹽,很適合老倌的口味。

劉琦翻動了兩下說:“這小東西,你吃得下去嗎?看您老的架勢來說,至少也是個某點大佬。”

火候很旺。

外焦裏嫩,皮膚金黃。

老羊倌搖頭說道:“管不了那麽多,螞蟻都有二兩肉,天不假年了,人到年紀,不想要那麽多事情,非我族類,必當殺之。”

火苗竄動,老羊倌不動如山。

明明面龐上堆滿了‘歷史’車輪的痕跡,卻帶著本質上的冷漠深沈。

劉琦嘆息了聲:“同一個世界,不是同一個夢想,為什麽這種傻點的,就沒有生存之地?”

肉香味道很濃。

老羊倌搖頭:“總要拜個山頭,懂得點人情道理,莫要把給的機會當了什麽廉價的耍樂。”

說完後,老羊倌拿起鐵叉子,指了指旁邊的羊群說道:“人活於世的時候,總要對得住天地良心,四個大字。不怪我欺負小的,誰當年還沒點夢想,死嘍就死嘍,大不了從頭再來。”

劉琦點頭,無奈地嘆息:“是的,這事情說來古怪,其實也就那麽回事而已。”

天空中,鳥鳴依舊。

姿態萬千,十分好看。

群居群散,多少事情,隨風而去吧。

莫談誰付之真心,休言誰亂了流年。

青春裏的歲月,感謝有人讓我們彼此躺屍。

人活於世,得的就是個奔頭。

錯亂,錯亂,錯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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