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的這幾天，林歲辭幾乎都和裴川宅在別墅裏，除此之外還去探望了曹柏笙。

雖然林歲辭和曹柏笙攏共也沒見過幾面，但相處起來卻很融洽，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爺孫倆。

老人家很高興，還給了林歲辭一個大紅包，當作壓歲錢。

紅包摸起來挺厚實的，但好歹不是貴重的車鑰匙，林歲辭禮貌地笑著收下了：“謝謝曹爺爺。”

一旁的曹靈靈見狀，笑嘻嘻地沖裴川攤開雙手。

“裴叔叔，我也要紅包。”

裴川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林歲辭現在還是收長輩壓歲錢的年紀，他已經到了要給小輩壓歲錢的年紀。

裴川面無表情地從兜裏掏出一個紅包，曹靈靈立刻伸手要接，裴川眼疾手快地把紅包拿遠了些。

“想要紅包可以，以後別叫我叔叔。”

把他給叫老了。

看在紅包的份上，曹靈靈答應得很爽快，“好嘞，裴哥！”

裴川這才把紅包給她。

“謝謝裴哥！”曹靈靈高高興興地拿著紅包出去了，沒一會兒又折返了回來，身後還跟著好幾個穿得圓滾滾的小朋友，一窩蜂地跑進來。

幾個小朋友全都沖著裴川的方向跑，沒一會兒就來到了他身邊。

“裴叔叔我也要紅包。”

“裴叔叔裴叔叔，還有我！”

“裴叔叔……”

“……”

一聲聲清脆的裴叔叔不絕於耳，裴川依舊面無表情，只是稍微仔細一看，那張繃著的臉隱隱裂開了縫隙。

他的兩條腿都被小朋友給抱住了，雙手也被小朋友拉著使勁搖晃，一張張天真可愛的小臉巴巴地望著他。

裴川向來沒什麽小孩緣，也沒有什麽與小孩相處的經驗，就他那張冷冰冰的臉，一般小孩都不敢靠近。

裴爺此時很茫然，裴爺此時很頭大。

曹靈靈躲在一邊幸災樂禍地笑著，旁邊的林歲辭也忍不住偷笑。

這也太為難裴叔叔了。

裴川掃了一眼偷笑的林歲辭和曹靈靈，然後艱難地把手從小朋友的手裏抽出來，依舊繃著那張俊臉，從兜裏掏出紅包，屈膝蹲下來，將紅包分發給小家夥們。

一雙雙肉乎乎的小手接過紅包，白嫩嫩的小臉上綻放出歡快的笑容。

“謝謝裴叔叔！”

“裴叔叔發大財！”

曹靈靈不懷好意地笑了笑，對小朋友們說道：“小寶貝們，裴叔叔這麽好，你們是不是該親他一口呀？”

“對！”

一個臉蛋圓乎乎的小胖子立刻湊過來抱住了裴川的脖子，旋即踮起腳尖在他的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

親完還奶聲奶氣地大喊：“裴叔叔最好啦！”

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裴川甚至還沒反應過來。

有了小胖子的帶頭作用，其他小家夥也紛紛效仿。

“我也要親，我也要親！”

“還有我還有我！”

小朋友們一窩蜂地擠過來，吧唧吧唧地往裴川的臉頰上親。

等裴川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糊了一臉的口水。

裴川：“……”

裴川：“……”

親完之後，小朋友們拿著紅包歡快地跑開了。

裴川裂開了，他還保持蹲在地上的姿勢，陷入懷疑人生中。

客廳裏響起曹靈靈猖狂的笑聲，林歲辭也沒忍住笑出了聲，曹柏笙更是笑得爽朗，中氣十足。

他還從來沒見過裴川如此吃癟的模樣。

“哈哈哈你小子也有今天。”

裴川閉了閉眼，深呼吸幾下，努力維持冷靜。

他不緊不慢地起身，看向笑得連腰都直不起來的曹靈靈，一雙銳利的眼眸裏迸發出冷冽的寒光。

“曹、靈、靈。”裴川咬牙切齒從嘴裏吐出這三個字。

然而下一秒，他的褲腿便被輕輕扯了兩下，一道軟軟糯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裴叔叔，抱抱……”

小奶音，吐字還不清晰，聽得人的心都要軟化了。

說話的是個穿得粉粉嫩嫩的小女孩兒，三四歲左右，紮著兩個小馬尾，大眼睛圓臉蛋，精致可愛得像個洋娃娃。

小女孩兒的身高還沒有裴川的腿長，此時正高高地仰著頭，眼巴巴地望著他。

一般小孩兒見到裴川這張冷厲的臉都會害怕，這小妹妹膽子倒是大，還要抱抱。

裴川其實並不討厭小朋友，更可況是這種看著可愛又乖巧的小女孩兒。

他雙手蠢蠢欲動，但又放不下面子。

“裴叔叔，抱抱。”

小妹妹張開了雙臂，一雙跟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著他。

曹柏笙和曹靈靈爺孫倆在看戲，林歲辭像是看穿了裴川的心思，含笑道：“裴川，你就抱抱她吧。”

好吧，他是看在歲歲的面子上才抱這小家夥的。

裴川心裏想著，隨後彎腰俯身把小妹妹給抱了起來，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動作略顯笨拙。

微抿的嘴角揚起一抹弧度，又瞬間往下壓了壓。

林歲辭將這些都看在眼裏，心想裴叔叔還真是個悶騷。

曹靈靈問小女孩兒：“鹿鹿，你為什麽要裴叔叔抱呀？”

名叫鹿鹿的小女孩兒摟著裴川的脖子，奶聲奶氣地回答：“裴叔叔高，長得還好看。”

眾人立刻被逗笑了，原來這麽小就是個顏控了。

鹿鹿又奶聲奶氣道：“裴叔叔，等我長大了就嫁給你好不好？”

眾人又被逗笑了，曹柏笙看熱鬧不嫌事兒地調侃：“傻鹿鹿啊，等你長大了，你裴叔叔就變成老爺爺了。”

裴川：“……”

裴川掃了一眼同樣笑得歡樂的林歲辭，嘴角微不可查地往上掀了掀，認真地跟鹿鹿解釋：“你不能嫁給我，我有老婆了。”

林歲辭嘴角的笑容頓時凝固，這人跟小朋友瞎說什麽啊，什麽老婆……

鹿鹿失望地啊了一聲，又好奇地問道：“那叔叔的老婆漂亮嗎？”

裴川又掃了一眼林歲辭，眼裏閃過一絲笑意，回答：“很漂亮。”

曹柏笙和曹靈靈揶揄的目光瞬間轉移到了林歲辭身上。

這對臭情侶，大過年的還要撒狗糧啊。

林歲辭耳朵都紅了，小聲警告裴川：“你別在小孩子面前瞎說。”

鹿鹿的目光頓時被林歲辭吸引了去，她瞬間移情別戀，眼神亮晶晶地看著林歲辭。

“漂亮哥哥，你能抱抱鹿鹿嗎？”

林歲辭自然沒有拒絕，他笑著應了一聲，伸手把小家夥接過來抱進了懷裏。

鹿鹿：“漂亮哥哥，你長得真好看，我長大了能嫁給你嗎？”

聽了這話的曹柏笙和曹靈靈頓時樂不可支。

這小家夥不僅是個小顏控，還是個小渣女，見一個愛一個。

裴川則滿腦子黑線。

林歲辭也笑，他餘光裏掃了一眼裴川，黑白分明的眼裏帶著幾分狡黠。

他跟小朋友說話很溫柔：“不行哦，哥哥也有老婆了。”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鹿鹿頓時又失落地啊了一聲，怎麽漂亮哥哥和帥氣叔叔都有老婆了。

“那漂亮哥哥的老婆也很漂亮嗎？”

林歲辭：“不漂亮，還很兇。”

裴川：“……”

兩人在曹家待到了下午才出來，林歲辭顯然比裴川更有小孩緣，陪著那幾個小朋友玩了半天。

尤其是鹿鹿，這小家夥只有剛開始那會兒纏著裴川要抱抱，後來就成了林歲辭的小尾巴，林歲辭在哪兒她就跟到哪兒。

剛才離開的時候，小姑娘還抱著林歲辭的大腿不撒手，不讓漂亮哥哥走，哭得那叫一個傷心難過。

至於裴川，已經徹徹底底被忽略了。

上了車，裴川還惦記著剛才的事兒，他屈起手指輕輕敲了敲青年的腦門，“林歲辭，我什麽時候對你兇了？”

林歲辭握住他的手，含笑道：“所以，你承認你是我老婆了？”

“那你也得有這個本事。”裴川也笑，笑得耐人尋味，“現在就回去試試看？”

林歲辭瞬間就慫了，真刀實槍幹起來，他遠遠還不是裴川的對手。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他大概是沒有翻身農奴把歌唱的機會了。

“時間還早，我們出去逛逛吧，對了，楚哥主演了一部賀歲片，我們去看電影吧。”

楚哥也就是楚項明，《微光》的男一號，林歲辭跟他相處得不錯。

裴川對這人有印象，上回他去探班的時間見過楚項明，對方還管林歲辭叫小孩兒。

為此裴川沒少吃醋。

“沒有別的電影了？”

“為楚哥增加票房。”林歲辭說著，已經拿出手機點開了購票小程序。

裴川便由著他了。

春節期間看電影的人很多，電影院裏人來人往。

林歲辭現在也算出名了，他謹慎地戴著口罩和帽子，擋住了大半張臉，他這幅裝扮不算奇怪，沒多少人註意。

倒是他身邊的裴川格外顯眼，人長得高大，穿著氣質外貌都極其出眾，格外引人註目。

好在兩人還是順利進了觀影廳，在最後一排不顯眼的角落裏坐下。

楚項明主演的是一部喜劇片，網上評分還不錯，裏面的觀眾幾乎坐滿了。

大過年的，就應該看喜劇片樂呵樂呵。

裴川對這些並不感興趣，林歲辭看得很專註，觀影廳裏時不時傳來觀眾們愉悅的笑聲，林歲辭也跟著一起笑，笑得很開懷。

裴川不由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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