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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歲歲和江家人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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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出別墅門口,林歲辭就愈發頭重腳輕,腦袋漲得厲害,暈暈乎乎的,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一樣。

下一秒,他的身體一軟,就要往地上倒去。

裴川眼疾手快地將人摟進了懷裏,冷峻的眉宇間染上了著急的神色,“歲歲?”

懷裏的青年難受地閉著眼,幹燥的唇蒼白,渾身都在發燙。

他立刻將人打橫抱了起來,大步流星地往停在路邊的轎車走去。

“立刻去附近的醫院!”

司機應了一聲,急忙發動了汽車。

裴川坐在後面,懷裏還緊緊地摟著昏迷的林歲辭,不願意松手。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這張臉,擡手撥了撥林歲辭額前的發絲,低頭親了親。

帶著薄繭的指腹順著青年柔和的眉眼輕輕撫摸著,細細地描摹著他的五官。

直到這一刻,裴川懸著的一顆心才真正地落了下來,這種失而覆得的感覺讓他渾身的血液都激動得顫抖,甚至讓他的眼睛開始濕潤。

他不是堅不可摧,林歲辭是他的軟肋。



林歲辭是因為長時間沒有進食導致的低血糖,再加上發燒而暈倒的。

病房外的天色已經擦黑了,林歲辭才緩慢地睜開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頂上白色的天花板,再就是男人放大了的臉。

林歲辭才發現自己枕著裴川的手臂,裴川就側身躺在他身邊。

男人的胳膊橫在他的腰上,下巴抵著他的發頂,以一種絕對保護的姿勢緊緊地摟抱著他。

林歲辭不動聲色地擡起眼眸,安靜地打量著眼前這張臉。

裴川已經睡著了,冷峻的眉眼舒展開來,臉上有藏不住的疲倦,胸膛緩緩起伏著,呼吸之間噴薄而出的氣息,全灑在了林歲辭的頭頂上。

這幾天他都沒有一刻是休息好的,現在找到人了,心裏才放松下來。

林歲辭忍不住擡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男人下巴處冒出來的青色胡茬,硬硬的,有點刺手。

裴川從來都是衣冠齊楚,一絲不茍的,矜貴又從容,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對方不修邊幅的模樣,不難看,反而有種別樣的魅力。

林歲辭知道裴川都是因為他才變成了這樣。

如果生死未蔔的人換成是裴川,林歲辭也會一樣擔心焦急。

他心裏觸動,忍不住抱緊了裴川,仰頭在對方的唇角上親了親。

誰知道下一秒裴川就倏然睜開了眼睛,一絲驚慌的情緒快速從眼底掠過,在看到林歲辭後就蕩然無存了。

他擒住了青年細瘦的手腕,圈在對方腰上的力道收緊,“偷親我?”

說罷,他低頭用額頭貼了貼林歲辭的額頭,過高的體溫似乎已經退下了些許。

林歲辭抿起嘴角,沖裴川笑了笑,完全沒有被抓包的尷尬,反而又主動地在男人幹燥的薄唇上親了一口。

“這回是光明正大的。”

話音剛落,裴川便伸手扣住了懷裏人脆弱的後頸,低頭吻住了他略顯蒼白的唇,混合著清冽的煙草味,輾轉地加深了這個吻,溫柔又貪婪地攫取著青年的氣息。

一吻結束,林歲辭本就因為發燒而泛紅的臉頰變得更紅了。

裴川細心地抹去他嘴角的水漬,低頭用冒著胡茬的下巴蹭了蹭他紅得不像樣的臉頰。

林歲辭忍不住笑,擡手推開了他的臉,“癢……”

裴川變本加厲地去蹭他,安靜的病房裏青年傳來愉悅的笑聲。

兩人又親昵了一會兒,裴川想到了什麽,忽然正色道:“傅言深有沒有對你做什麽?”

“沒有,是他把我從海裏救了上來,我醒來的時候就在那幢別墅裏了。”

裴川:“真沒有?”

林歲辭:“傅言深只是不讓我出去,並沒有傷害我。”

“我真沒想到他會做出這種事情。”現在想想,裴川之前讓他遠離傅言深是正確的,他還天真地以為對方真的想跟他做朋友。

林歲辭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不過他本來已經打算讓我離開了,誰知道你就帶著人過來找我了。”

“對了,剛才跟你一起過來的那個男人是誰?”

裴川這才相信傅言深是真的沒有傷害林歲辭,他微蹙的眉舒展了些,開口道:

“宋凜,傅言深的朋友,是他把你的下落告訴我的。”

不管這中間的過程怎麽樣,結果是好的,他的歲歲平安回來了。

他以後都不會讓林歲辭再離開。

裴川看著眼前的人,濃重的占有欲從那雙如千年古井般深沈的眼眸裏掠過,最終深藏於眼底。

剛才打了點滴,林歲辭的身體好了許多,裴川讓保鏢買了清淡的營養粥回來,親自餵他吃。

林歲辭吃得有些心不在焉,裴川一眼就看出來了,小孩兒心裏藏著事兒。

而這事兒,八成跟江家有關。

裴川抽了張紙巾一邊仔細地擦著林歲辭沾上了米粒的嘴角,一邊開口:“江景延知道我找到了你,現在江家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他們現在還在C城,江家從A城趕過來,需要好幾個小時。

雖然他並不待見江家人,尤其是江鴻宇,但那是林歲辭的親生父母,他沒有權力阻止他們見面。

聽了裴川的話,林歲辭的心裏猛地一跳,但表面上還維持著平靜。

“他們……都知道了?”

“嗯,知道了。”裴川簡單地跟林歲辭講了一遍他失蹤後發生的事情。

沒有預想中的激動不安,林歲辭的此時的心情甚至算得上平靜,這麽久了,終於真相大白了。

不管江家人的反應是如何,壓在他心裏的那塊石頭終於消失了。

他扯起嘴角笑了笑,卻沒見有多高興,“挺好的。”

看在林歲辭生病的份兒上,裴川本不想現在興師問罪,但既然說到這兒了,他的臉色倏然沈了下來。

“林歲辭。”

林歲辭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一般裴川都不這樣連名帶姓喊他。

果然——

“為什麽要在那種時間地點對江樂說出真相?為什麽不跟我商量?你有沒有想過這樣做的後果?”

在電話裏得知林歲辭掉進海裏生死不明的時候,在看到監控畫面的時候,沒人知道裴川是怎樣的心情。

現在回想起來,他還心有餘悸。

“我……”林歲辭直接被問得說不出話來,他看到了裴川泛紅的眼睛,還有眼裏的情緒,裴川在後怕。

林歲辭一下子就忍不住了,猛地撲進了男人的懷裏,緊緊地抱著他。

“我當時喝了酒,一沖動就說出來了。”

“對不起,都怪我太沖動了,裴川,對不起……”

他說著說著,眼淚就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很快就洇濕了裴川肩膀的襯衫布料。

裴川終究還是心疼,他斂了斂情緒,又無聲地嘆了一口氣,拍著懷裏人的肩膀輕聲哄著。

“別哭了,寶貝。”

林歲辭在裴川的肩膀處蹭了蹭眼淚,嘴裏還小聲說著對不起。

明明該生氣的是裴川,到頭來哄人的也是裴川。

不過哄歸哄,這筆帳不會就這麽算了,裴川是個很有原則的人。

另一邊,得知消息的江父江母和江景延正急急忙忙地從A城趕過來。

明明這幾天做夢都想見到親生小兒子,但真正到醫院的時候,江鴻宇卻不敢再往前走了。

之前那些年他對林歲辭說了多麽過分的話,做了多麽過分的事,全都一遍遍地浮現在他的腦海裏,無時無刻都在折磨著他。

他有多自責多後悔,恨不得扇自己幾個耳光。

快到病房門口時,江鴻宇突然停下腳步,“我待會兒就不進去了,我沒臉見他。”

說這話的時候,他低著頭垂著眼睛,就連肩膀都微微塌了下來。

活了大半輩子,這段時間怕是他最狼狽難堪的日子。

周文倩擔憂地看著丈夫,“鴻宇,你就不想見見他嗎?”

江鴻宇搖搖頭,輕輕嘆了一口氣,不是不想,是不敢。

江景延安慰性地拍了拍父親的肩膀,“那爸你先在外面坐會兒,我和媽先進去。”

“去吧。”

母子倆來到病房門口,周文倩緊張得手心都在出汗,她忽然明白了近鄉情怯是什麽感覺,就跟她現在差不多。

期待又緊張忐忑。

江景延深吸一口氣,擡手敲了敲門。

出來開門的是裴川,他平靜冷淡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禮貌性而疏離地沖周文倩頷了頷首,然後側身讓開,“進來吧。”

周文倩感激地沖他點了點頭,“謝謝。”

兩人走了進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病床上的林歲辭,林歲辭也在看他們。

即使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但真的看到他的親生母親和哥哥,林歲辭還是下意識握緊了身下的薄被。

但表面上,他並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只是抿了抿唇。

周文倩的反應要激動得多,看到林歲辭的瞬間,她的眼淚就忍不住奪眶而出。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擡手用力捂住嘴巴,才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江景延攬著母親的肩膀,“媽,我們過去吧。”

兩人走到了病床邊,周文倩就忍不住伸手抱住了林歲辭,哽咽著開口:“對不起,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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