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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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歲辭的腳步一頓,蒼白的臉上露出片刻詫異的神色,怎麽也沒想到江景延會出現在這裏。

他怔楞地看著江景延,握著樓梯扶手的手收緊,白皙的手背上浮現明顯的青筋。

下一秒江景延便快步走到了林歲辭身邊,“歲辭,你怎麽樣了?”

他雙手搭在林歲辭瘦削的肩膀上,俊朗的眉宇間寫滿了關切,上下打量著眼前的人。

臉色蒼白,眼裏沒什麽神采,而且整個人還清減了不少,身板單薄得仿佛風一吹就搖搖欲墜。

江景延之前便在監控視頻裏看過林歲辭的模樣,但親眼見到,他的心臟還是忍不住抽了一下。

而且,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還是江樂,他最疼愛的親弟弟。

江景延的心情是覆雜的,既心疼又覺得愧疚。

“歲辭,我這段時間一直在找你,你待在這兒……裴川有沒有欺負你?”

“怎麽不說話?”

“他患了失語癥。”

一道冷漠平靜的嗓音傳進江景延的耳朵裏,裴川不緊不慢地從樓上走下來,目光掃過林歲辭,隨後停留在江景延身上,平淡的語氣裏裹挾著一絲冷意:“江總,你這是私闖民宅。”

江景延還因為“失語癥”這三個字而疑惑著,突然瞥間林歲辭的餘光裏看了眼裴川,眼裏隱隱閃過一抹類似於慌亂的情緒。

“哥,是我帶他進來的。”

全程看熱鬧的裴鈺舉起手發言,然後很識趣地抱著Lucky退到了一邊,挑了挑眉道:“你們繼續。”

他摸了摸懷裏小狗的下巴,覆蓋在鏡片下的狐貍眼閃過一抹精光。

嘖……又有好戲看了。

還是前排吃瓜VIP座位。

裴鈺忽視了他哥掃過來的那一眼並不友善的目光。

“歲辭,裴川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麽?”

江景延皺著眉,為什麽林歲辭看見裴川會產生慌亂的情緒,如果不是裴川對他做了什麽,他怎麽會覺得不安害怕。

然而,林歲辭只是沈默地搖了搖頭。

裴川對他很好,不管出於什麽目的,裴川直到目前都沒有傷害過他。

他只是還沒有緩過神來,因為剛才看到的畫面,看見男人的身影便下意識覺得有些不安。

江景延卻不太相信,“你別怕,盡管跟我說。”

裴川微不可見地蹙了蹙眉,銳利的目光有如實質般落在了江景延身上,“江總,請你離開。”

冷淡的嗓音裏裹挾著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我說過,他不想見到你們。”

江景延暗自握緊了拳頭,冷硬的語氣絲毫不退縮:“我自然會離開,不過是帶著我弟弟一起。”

說罷,他便將視線再次轉向一直都不說話的林歲辭,“歲辭,我知道你是冤枉的,江樂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會跟爸媽說明這一切,讓他親自給你道歉。”

“跟我回去好嗎?”

他的語氣真誠,目光裏飽含著並不做假的關懷。

林歲辭忽然偏過頭,躲開了江景延的目光,他的心中又酸又澀,不知道是因為江景延那句“弟弟”,還是後來的那一番話。

果然是江樂在背後搞的鬼。

說到底還是他太天真愚蠢了,竟然相信了江樂的話,才落得今天這番下場。

林歲辭不由握緊了拳頭,肩膀止不住地微微顫抖著,纖長濃密的眼睫擋住了眼裏翻湧的情緒。

跟江景延回去嗎?回到那個所謂的家裏?

“他不能跟你回去。”

裴川上前,握著林歲辭的手腕,將他拉到了自己身邊。

林歲辭始終低著頭,沒有反抗。

江景延掃了眼裴川握著林歲辭的手腕,不悅地皺了皺眉,“你不能替他做主。”

“歲辭,這裏不是你的家,我不放心你待在這兒,跟我回去。”江景延的聲音柔和了下來,跟哄小孩兒似的勸道:“聽哥哥的話,快過來。”

哥哥……

林歲辭的眼睫微微顫了顫,在心裏重覆了一遍這兩個字。

江景延是他的哥哥,親哥哥。

發生了那這件事之後,他對江家已經不抱有任何希望了,江樂和他們才是其樂融融的一家人,他始終都是個外人,哪怕他才是真正的江樂。

但林歲辭內心裏還是渴望親情的,江景延的這句哥哥,像一滴泉水,灑在了他荒蕪的內心裏,滋潤了幹涸的土地。

裴川的目光一直註意著身邊的人,似乎察覺到了林歲辭的動搖,他松開手,轉而將雙手搭在了青年的肩膀上,稍稍低頭註視著對方沒什麽血色的臉。

“林歲辭,你在江家過得並不會開心。”

“我說過,如果你願意,這裏就是你的家,你可以把我當成哥哥。”

男人的嗓音是一貫的沈靜,不急不緩,穿過耳鼓膜傳進林歲辭的耳朵裏,順著血液流淌進心裏。

他不由撩起眼皮看過去,對上了那雙深邃的眼睛,裏面早已沒有了剛才的陰鷙狠戾,這雙冷淡平靜的眼睛裏是有溫度的。

對面的江景延緊緊地擰著眉,什麽哥哥不哥哥的,怕是想當“好哥哥”吧。

話說得好聽,還不知道在打什麽主意呢。

江景延直接上前,握著林歲辭的手腕將他拽了過來,快步往樓下走去,“跟我回去。”

林歲辭那張蒼白的臉上神色覆雜,他沒有反抗,任由江景延牽著他往外面走。

他控制不住地回頭看去。

男人站在原地,也在沈默地看著他。

裴川的神色很平靜,看不出喜怒,但林歲辭卻從他的眼神裏看到了類似於失落的情緒。

就如同剛才他嘴角沾了奶油,躲開了裴川的手,他也從裴川的眼神裏看到了一樣的情緒。

林歲辭聽見自己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他怔怔地看著裴川的方向,忘了回頭。

不過很快,江景延就牽著他走到了外面。

裴川也消失在了他的視線裏。

也許是錯覺吧。

看著那抹單薄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停頓片刻,裴川才收回視線。

“哥,你怎麽不去追啊,就這麽讓他走了?”

全程吃瓜吃得很歡樂的裴鈺這才抱著Lucky走了過來,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地盯著裴川那張愈發冷淡的冰山臉。

“失戀了?”

“哭吧,沒事的,我不笑話你。”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裴川額角青筋微微一抽,擲地有聲地吐出一個字:“滾。”

裴鈺沖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轉身往外面走去。

裴川喊叫住了他,“人走,狗留下。”

行吧,他連狗都不如,裴鈺默默在心裏抹了一把辛酸淚,把Lucky塞進了他哥的懷裏。

然後拍了拍他哥的肩膀,語重心長道:“留個念想。”

說罷,裴鈺就趕緊腳底抹油跑遠了,生怕裴川沖過來揍他一頓。

臨走出門的時候,他又折了回來,故作憂愁地嘆了一口氣,說話時還故意拔高了語調。

“早知道剛才就不帶那姓江的進來了,把我未來小嫂子都給拐走了。”

“哎,也不知道我小嫂子回了江家,會被江樂那小綠茶怎麽欺負。”

他覷了一眼裴川的臉色,饒有興致地勾了勾唇,這回是真的走了。

別墅裏恢覆了安靜,一如往日,只有懷裏的小狗在撒嬌似的叫著,試圖引起主人的註意。

裴川擡手摸了摸它的腦袋,沒什麽表情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林歲辭跟江景延離開,他並不覺得意外。

小孩兒本就有點兒畏懼他,剛才又無意看到了那樣的畫面,害怕是正常的。

他本來就不是什麽良善之輩。

裴川輕輕扯了扯嘴角,露出點兒帶著嘲弄的笑。

不過一瞬,他便收斂了情緒。

他不會讓林歲辭再回到江家受委屈。

另一邊,外形低調奢華的汽車在高檔安靜的別墅區裏駛過,然後融入了馬路上的車流裏。

林歲辭坐在副駕駛的位置,偏頭看著車窗外逐漸消失在視線裏的別墅區,像是凝固住了一樣,久久沒有收回視線。

江景延坐在駕駛位開車,餘光時不時投向身旁的人,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關切。

幾分鐘後,他在紅綠燈前停下了車。

“歲辭,要是累了可以休息一會兒。”

“或者你餓不餓,我帶你去吃東西。”

他緊緊地註視著林歲辭,等待了幾秒鐘,對方才回過頭來,沈默地沖他搖了搖頭。

青年的臉色愈發蒼白,他倦怠地垂著眼皮,神情懨懨的,動作也有些遲緩。

就像……一臺生銹老舊的機器,脆弱得仿佛不堪一擊。

江景延握著方向盤的手不由收緊,突然想到裴川剛才說的那個有些陌生的詞匯——失語癥。

失語癥,從字面上的意思來理解,就是不說話。

“對不起,我沒想到江樂會做出那種事情,如果我能早點回來……”

綠燈亮起,江景延斂了斂思緒,目視前方繼續開車。

林歲辭繼續偏頭看著車窗外的街道景在不停倒退著,搭在膝蓋上的雙手緊緊握在一起,手心裏都是汗水。

他陷入了一種愧疚自責的情緒當中,不應該跟著江景延離開的,從上車的時候他就後悔了。

他的腦海裏不停浮現著裴川的身影,裴川剛才看著他的眼神,對他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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