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括扶了他一把，也來不及道謝，許甘之進了ICU。

裏頭還有護士在善後，看到他小聲講述了下剛剛發病的兇險。

隨後小護士出去了，許甘之在陶醉床邊站著。看著他插滿全身的管子，彎腰替他掖了掖被子。

看了一會，他轉身出門。

看到沈括居然還站在門外，幾乎是條件反射，他的眼眶莫名有些濕潤。

“唉，不是說沒事嗎？怎麽了嗎？是不是有什麽問題。”沈括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看著瀕臨崩潰的許甘之，小心的追問。

“我沒事，我緩一緩就好了。”

那些擔憂，那些煎熬，還有發現他沒有離開的踏實感，無數種感覺錯綜覆雜的累積在一起，不是文科生的他沒法對他明說，轉身之後邊壓著情緒邊往角落走去。

沈括並沒有多少處理這種狀態的經驗，因為家庭的關系，他遇上的人毫無情緒的居多。偶爾碰上脫線的，直接奔著和他稱兄道弟去了。

像許甘之這種說風就是雨的還真沒見過，他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遠遠的跟著。

幸而許甘之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沒幾分鐘已經平覆了心情。轉頭朝他道：“我沒事了。”

隔著五六米的距離，他看得見他因剛剛情緒起伏而緋紅的臉龐，還有眼角克制之後的濕潤。

心頭湧上一股奇異的感覺，沈括自詡身體一向健康，前段檢查心臟也沒有什麽毛病，此番突來的心悸叫他不適的皺了眉。

ICU急診室門前的走道上人來人往，他隔著人潮，突然有種想為誰駐足的沖動。微微調開視線，他頗覺古怪的輕咳了下。

許甘之看著他靠墻微微彎腰的架勢，疑惑道：“怎麽了？是不是剛剛被我撞到了？”

聽他提到剛剛的事情，沈括忍俊不禁笑出來，“你撞的是我下巴，放心，沒掉。也沒事了。”

說著話，他突然伸手觸到了許甘之臉上，纖長的指腹自他眼底滑過，帶走了一絲來不及抹去的濕意。

許甘之一臉茫然，根本沒有逃避的下意識反應，整個人木木的站在那裏。感覺似是被關進了一個玻璃罩子裏，耳邊的聲音和眼前的一切都跟著朦朧遙遠起來。

直到沈括在他面前打了個響指，猶如一把重錘，驚醒了他。

“餵，和我聊天有這麽沒意思麽？說著話呢，你怎麽就給我神游太虛去了。這也太不尊重老同學了吧。”

沈括言笑晏晏的看著他。

暗戀7年的男神剛剛竟然會幫自己擦眼淚，這是許甘之隨便哪個荒誕的夢裏都不會出現的場景。

此時頗有些手足無措的架勢，自覺他伸手抹過的地方火燒火燎起來，他克制了擡手去摸的沖動，只自顧自的搖頭。

沈括其實也已經意識到剛剛自身行為的唐突之處，在他之前，他從沒發現自己有這類欺負別人的詭異喜好，且對方還是個男生。

忐忑浮上心頭，他微微有些擔心，“呃，剛剛，是我冒昧了，你……是不是被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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