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媽媽那佝僂的身形，突然就像是老了十歲的樣子。

果不如許甘之所料，真是他父親出了事。

許甘之的父親早先是社區街道的一個小小的主任，前陣子見股市尚好，他便挪了些錢進去，原本只是想著套些利潤就走，沒成想最後竟然全虧了。

又趕上了年底查賬，這一下子就查出了這近180萬的虧空。

眼下他父親已經進了看守所，必須盡快湊足之前挪用公款虧空的部分，以求能減輕判罰。

家裏就算是房子車子存款都上交也不過才抵了大半，還有剩下80多萬的債務要想辦法湊齊。

前因後果說完，許甘之坐在凳子上整個人都呆住了。

原來一個多月前的意外不是因為爺爺生病，而是自己父親出了事。

想他一個還沒畢業的醫學生，180萬於他而言無異於天文數字。

許媽媽在對面抹了抹眼淚，輕嘆著道：“本來我們不想把你扯進來的。”

“即使你們什麽都不告訴我，作為你們的兒子我都不可能置身事外。”許甘之扭頭看了母親一眼。

事後許媽媽和舅舅通了電話，告知了許甘之回家的情況。

因為父親出事，許甘之度過了終身難忘的清冷淒苦的大年夜。

母親近日奔波已是身體不佳，吃了年夜飯不到七點就去睡了。

電視裏習慣性的調到了春晚頻道，熱鬧的聲音充斥了整個房間，卻驅不散許甘之心裏的嚴寒。

大年夜淩晨十二點剛過，伴著窗外震耳欲聾的爆竹聲，他收到了接二連三的手機短信。

無一例外都是群發的新年賀詞，許甘之先還是每條都回，到後頭發煩了，連手機都懶得再摸。

其中沈括發了個新年快樂過來，許甘之直到第二天午後才在眾多轉發短信中發現。

轉了條模式化的新年祝福過去，隨即也沒了下文。

接下來一整個新年，許甘之都過的不太安穩。

離開前，申請去看守所看了父親，雖然外表看著邋遢了些但精神尚佳。

父母都要求他顧好自己就行，但事已至此許甘之決然不可能當沒事發生。

一轉頭就開始愁那些虧空的部分要怎麽填補，怎麽謀劃都覺得還款日期太過遙遠。

寒假沒結束，許甘之就帶著嘆息踏上了返校的火車。

宿舍裏陶醉早就回來了，看著他氣色不佳，試探道：“你這是回家過年還是奔命去了？怎麽成這樣了？”

“……”家裏的變故不能說，他只默默將自己的行李收拾好。

另一邊陶醉其實也是提早回來的，原因自然是和自己女朋友因為扯證的事情吵上了。

他不肯結婚的說法是現在要拼事業，要對她的將來生活負責。但他女友覺得他所謂的生活並不是她要的，一來二去的就爭執了起來。

是以年初九，學校宿舍解封後，他就搬回來了。

原本以為許甘之提前回來可以稍微排解下胸中苦悶，現下看著他那副落寞的神情，他也不好再說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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