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柳嘉米連著被子一起把人給下葬了，但痕跡還在，因此，床上還有個黑色的痕跡。芝麻覺得很好奇——她不知道那是死的氣味，就在那猛瞅。

柳嘉米對老人家很有尊敬的意思，剛小心翼翼擠進床邊，看見芝麻在那一臉天真地看。她想了想·還是打算叫她過來：“好了好了，過來幫我看東西。”

房子裏沒電，也沒小紅樓那麽通透，柳嘉米打開窗戶，還覺得暗。她想了想，從空間裏掏出蠟燭，點著後放在加長能手持的蠟燭臺上，交給了芝麻。芝麻不怕火，還挺喜歡，握住就不松手了。

蠟燭做起來非常麻煩，她曾經試過用松脂做，剛開始擰巴一團黑乎乎，看起來似乎成功了，結果一點燃沒多久就化成一團火。柳嘉米那時候還怕被人發現，火化都不敢火化，只能趕緊取沙子將它熄滅了。

現在的這些蠟燭，都是她當時在超市裏摳出肥皂，切碎後加入醋酸，擰巴擰巴加熱又搓成條做成的蠟燭。但現在肥皂這種化工品也屬於珍貴資源，蠟燭也用一根少一根。

不過今天用一根尚在可以接受的範圍。手電筒就有點奢侈了。

她打開櫃門，一個個檢查。這裏面都是衣櫃和雜物櫃，柳嘉米就打算先趁著有蠟燭的時候先把不能動的櫃子打開了看了，能看的櫃子，留到最後用空間搬出去到大太陽下看最保險。

靠墻的大櫃子是奶奶的雜物櫃，一如既往很多雜物，很多腐爛得不知道樣子的東西——這間屋子朝向不好，很潮濕。她用棍子撥了撥，發現是些紙皮，易拉罐啥的，想來本來是打算要去賣垃圾。

易拉罐倒是好東西。鋁經常在快手等短視頻平臺被做成鍋不是沒有道理的，即使不做鍋，也是不錯的金屬。不過現在還不需要撿。

柳嘉米又翻了翻上面的櫃子，發現了不少已經腐爛的食物，看標簽……可能在末日發生之前就已經過期了。藥片也過期了，有點可惜。

接下來有個針線盒，這倒是好東西。柳嘉米翻了一圈，沒找到啥了，就把櫃門合上，轉頭去找床頭櫃。

床頭櫃還有不少藥，顯然奶奶身體一直不太好。她翻了翻，找到一對玉鐲，和一對金耳環，沒什麽用，放了回去。另一邊下面全是衣服，有股老人家的味道，柳嘉米也用不上，沒拿。

這個房間就算搜完了，柳嘉米關門退了出去，帶著芝麻進了廚房。

廚房采光倒還可以，蠟燭就先吹滅了。這個廚房更有農村的味道，後面還堆著不少柴，前面擺了個電磁爐，但最顯眼的還是兩個大土竈。柳嘉米不管這個，先去調味料架子上翻找，一陣乒鈴乓啷，還是找到幾罐沒開的調味料。

鹽雖然結塊了，但是回家溶化了再凝結也許還能用，也帶走。番茄醬……聞一聞好像還行？柳嘉米叫來芝麻，說：“你聞聞壞了沒？”

芝麻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是自己，還是很老實地探過腦袋聞了聞。她不太明白壞了的區別在哪，眨巴眨巴眼：“能……吃。”

柳嘉米就把這個也塞進去了。這家人做飯挺隨便，沒什麽調味料，倒是在靠近房門的地方找到了一從生長茂盛的姜……從樣子來看，大概原先買了一袋姜在這裏。

這個是好東西，柳嘉米也不客氣，一鋤頭給人挖走了。

廚房裏還有一些豆子，一些大米，甚至還有一包豆皮。柳嘉米寶貝地全收起來，心裏慶幸大概這個村子沒人來過，走的人也匆忙，還剩了不少東西。不過很多東西還是壞掉了，經常一不小心爆發腐爛味道，一人一狗只好趕緊搜索完了撤離出去。

順帶一提，這次是芝麻背背簍。她反正幹什麽都很開心，背著背簍像還不知道上學痛苦的小學生去上學，一股去找小朋友玩的愉悅氣氛。

芝麻的背簍裝了一堆吃的，她心情更好了！柳嘉米總感覺她的狗屁股走路都一搖一擺的，尾巴像個天線似的。

她們出門進了一樓的廁所。這個廁所倒是挺大，因為一樓有兩個臥室，有一個顯然是孩子的，於是東西擺的挺多。東西多，柳嘉米心情也好，這些沐浴露什麽的，就全進了她的空間。

吃的東西沒有，主要是覺得或許還能種。

芝麻不懂這些是什麽，只是看柳嘉米心情很好，也咧嘴笑：“好吃的！”

“這個不能吃。”柳嘉米哭笑不得，摸摸她的頭頂，“傻狗！吃了你就要吐泡泡了！”

顯然，吃了吐泡泡在芝麻心裏不等於不能吃，她歪腦袋想了一會，很快決定放棄思考。反正嘉米說不能吃！但是看到這個就找給嘉米就對了，嘉米很喜歡！

她們搜索完了廁所，就去了一樓最後一間房間。

側面大一些的房間，是孩子的。由於圓山村沒有通網絡，孩子臥室沒有電腦，但明顯比奶奶房間通風采光好。這房間裏，柳嘉米則驚奇地收集到了一些書。

“可以吃嗎？”芝麻看她很高興，很懂事地問。

“這個不能吃。”柳嘉米心情不錯，還和她開了個玩笑，“也許你以後看到這個東西還會很痛苦呢，哈哈哈，畢竟考試……”

她一看封面：5年高考，3年模擬。

柳嘉米沈默了。

還真考試啊！

但好歹是有字的，她還是默默地收了起來。

這家孩子大概不在這裏住，書也不多，這本習題冊嘛……那是根本沒做。正好拿來給芝麻科普。其他的就是一些什麽讀者啊，故事會啊，還有言情小說。女孩子的臥室很幹凈，柳嘉米沒客氣，將人家的床單連著衣服一起拿了。

她們按照這樣的順序依次搜索了三層樓，最後還是找到了不少東西。實在東西不少，比如不錯的遮光窗簾，還有一把雨傘，甚至還找到了噴霧瓶和工具箱。可惜，沒找到什麽種子。

但末日生存有時候的一些小快樂就是收刮，類似倉鼠囤貨。特別是找到很多東西的時候……芝麻雖然不懂為什麽，但是嘉米開心，她也很開心，搖著尾巴跟著她出門，像春游的小朋友。

柳嘉米臉上笑瞇瞇，抱著一個鐵質的曬衣桿說：“累不累呀？”

芝麻飛速搖頭：“不！”

她就回過頭，站在小紅樓的門口。芝麻跟著她站在門口，面對小紅樓。

柳嘉米輕輕地雙手合十，祥和地閉上雙眼，朝小白樓輕輕的拜了一下。芝麻歪頭看她，也有模有樣地學。過了一會，柳嘉米說：“你有在心裏想什麽嗎？”

芝麻腦袋空空，只在想今晚嘉米做什麽吃的，於是搖頭。

柳嘉米說：“下次可以想一想……嗯，我會想一想，這些曾經在這裏住過的人。”

芝麻仍然用圓溜溜的眼睛看她，尾巴也不搖了，安靜地聽她說。柳嘉米又說：“如果我稍微倒黴一些，如果我哪一次沒有做出什麽決定，我和他們是一樣的。他們是和我們一樣活著的生物，只是因為一場災難，才失去了生命。這是一場痛苦的末日，一場浩劫……”

她沈默了很久，才說：“感謝這個詞，也挺惡心的。我哪有什麽資格感謝她們呢，我只是借用了他們的東西，為了活下去而已。”

說到底，柳嘉米還是個文明社會的年輕女孩。就算算上虛歲，今年也才23歲。要是沒有發生末日，她現在應該剛好畢業，春招結束，在茫茫人海裏尋找工作，或者已經工作。

她的人生曾有一條大家都默認的道路，但現在沒有了，崩壞了。而大多數人，直接從道路旁摔落了。

芝麻仍雙手合十地看她。柳嘉米又伸手摸摸她的腦袋，說：“你也可以想今晚吃什麽的，不一定要和我一樣。”

芝麻雖然不太能明白嘉米說的最後一句話，但是還是能明白前面的。她有點小憂傷，搖了搖尾巴，不打算想今晚吃什麽了。

柳嘉米撿了幾塊石頭，放在門口。左邊一堆，右邊一堆。

“嘉米。”芝麻好奇問她，“這是什麽？”

“這叫地界。”柳嘉米帶著她往下一間屋子走去，一邊走一邊說，“在我的老家，墳墓旁邊經常有這種東西，是為了告訴人和鬼這裏有一條分界線。雖然我不信鬼神啦。”

芝麻也不懂為什麽不信還要做這件事，但是嘉米做就是有理由，她沒問，搖搖尾巴跟著嘉米繼續走。

一個下午下來，芝麻的小背簍和柳嘉米的背簍都裝滿了。兩人就回了家，柳嘉米在進門的地圖上將去過的地方打了鉤，開始和芝麻整理東西。

吃的放樓上，不能吃的放三樓。調味料放廚房，剩下雜七雜八的，有些放在樓下曬幹，有些被柳嘉米寶貝地放進了空間。收拾完了時間也到了飯點，柳嘉米就著涼水洗了個澡，渾身神清氣爽，心情好的不得了。

她走進廚房，十分豪邁大氣地一拍案板：“說吧，今晚想吃什麽？”

芝麻立馬往她面前一擠：“肉肉！”

……好嘛，現在還會說連聲詞了。

但今天心情好，柳嘉米也不含糊，心想吃頓好的也行。她擺開了鐵鍋和菜刀，拿出一塊豬肉，放在案板上，正要切呢，突然感到肚子隱隱約約有點不對勁……

難道中午就不應該切那塊芝麻偷吃過的臘肉？

柳嘉米隱隱約約有什麽感覺，總感覺自己忘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那麽嘉米到底忘記了什麽！

————

感謝在2020-06-04 23:34:59~2020-06-05 23:33:5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斷跳坑 6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花田凡煙 10瓶；今天 9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