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25回東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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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秋擋在兩人前面,隨手一場,手中的白色粉末四散開去,緊接著他又扔了一枚迷煙。

容宸掀起披肩,將初音蒙住,隨即點地直飛而去。

兩人回到春香樓的小院時,天已蒙蒙亮。

“阿寧,他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麽?”容宸緊張地看著她,想起鄭王的話,心有餘悸。

初音只覺眼前的男子氣味相當熟悉,聽著他擔憂的語氣,她的眼底濕潤起來,面上一陣溫和,搖了搖頭,但笑不語。

容宸再次伸手緊緊地抱著她,他的懷抱讓她一陣心安。

“阿宸,我是誰?”她在他的懷中輕聲問道。

“你是我的妻。是我沒有照顧好你,以後再也不會了。”容宸滿眼柔情似水,溫聲說道。

初音心中一陣震憾,滿目詫異。

他伸手揉了揉她淩亂的發絲,牽起她的手,唇角上揚道:“你先休息會。”

其實她失憶也好,至少可以暫時忘掉那些不快的事情。

初音的心裏暖暖的,點了點頭;她時不時地打量著他,只覺得手上一緊,他身上獨有的清幽縈繞在鼻間,突然腳下一輕,她被他彎身抱起。

容宸貼近她的耳畔,輕輕地說道:“睡會。”

初音突然想起一事,忙掙紮著下來,認真地看著他,將鄭王的陰謀悉數告知他。

“阿寧別管,我會傳達給南帝的。你瞇會,今天啟程回東陵。”容宸寬慰著,面上堆起笑意,心中卻想著還是讓景夏來看一下吧。

思及此,他走至門口,見四人已回來,招呼一聲,景夏便跟了進來了。

景夏是玲瓏的師傅,與梅三娘有同門之宜。

初音看著眼前的景夏,心中一陣緊張。

“主子,姑娘中了噬心毒。這毒三娘能治。”景夏一臉認真地說道。

“梅三娘。”初音聞言脫口而出。

“姑娘認識師妹!”景夏微訝。

容宸一陣沈思,只要能解就好,低沈地說道:“她是本王的王妃。什麽時候能恢覆記憶?”

“這個難說……”景夏面色一緊,自己剛才稱呼錯了。他微微地搖了搖頭,一臉訕然。

從南都回到安山,找到梅三娘時已是十月初。

梅坊中的三娘看著陳如寧一臉怔忪的樣子,哀嘆聲一陣又一陣。

“餵,容宸,你什麽時候娶如寧?”梅三娘一陣不滿地說道。

初音已知道自己叫陳如寧,卻不知道他還沒娶自己,面色大驚地看著容宸。

容宸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歉意地說道:“我與阿寧本打算回府後找個吉日便成親的。”

“她現在是失憶,可不能騙她。等下我幫她施針。你們在外守著。”梅三娘白了容宸一眼,警告著。

梅三娘帶著陳如寧進了庭院,然後往後園而去。

後園的四方亭中,竇嫣然與竇季唯看著眼前的陳如寧,眸中皆是一喜,竇嫣然手撐著腰間,慢慢朝她走來:“如寧,真的是你!”

陳如寧上前兩步,怔怔地看著兩人,一時反應不過來。

“如寧,我還是喜歡叫荀英。”竇季唯扶著竇嫣然微微笑道。

陳如寧兩手甩了甩腦袋,一陣皺眉,隨即兩手抱著腦袋。

“你怎麽了?”竇季唯心中大驚,看著她萬分痛苦的樣子面上一緊,伸出兩手欲要抓住她。

“住手。”容宸突的閃至他眼前,隔開了他與陳如寧,厲聲制止。

竇季唯一怔,收回停在半空的雙手,眸中一陣郁結。

“請你離她遠點。”容宸又說一句。

“你對她做了什麽?為什麽她不認識我們?”竇季唯一陣氣憤地指責著。

梅三娘倚在柱子上看著兩人劍拔弩張的樣子心中一陣好奇,絲毫沒有阻止之意。

“這是我們的事,與竇公子無關。”容宸一臉囂張地說道。

“哼,如寧與我們之間的事,也與宸王爺無關。”竇季唯眸中一陣鄙視,心裏十分不爽。

他一說完便伸手去拉陳如寧,陳如寧在兩人較量的過程中腦海似要炸了一般。

容宸擡手一劈,兩人便動起手來,

一旁的竇嫣然看著不敢上前,兩人這陣勢似非要好好幹一架不可。

陳如寧慢慢地平靜下來,擡眼一看,這畫片在腦海裏一閃而過。

後園倒種了不少的花草,陳如寧擰眉毛地看著兩人在園中打鬥,眸中一陣覆雜。

“你們別打了。”陳如寧看著兩人都飛到廊檐上去,忙跑至他們下面,急切地勸道。

兩人正打得起勁,越鬥越烈。

陳如寧心中大急,目光隨著兩人的身影而移動,腳下一個不穩,被樹藤勾住,‘啊’的一聲,身子往前一傾,整整人直直地往前摔去。

正在觀戰的梅三娘餘光一掃,心下大驚,急竄至眼前,大喊一聲:“你們還不住手。她出血了。”

聞言,廊檐上方的兩人急急地住手,飛奔至眼前。

“她真是流年不利!”梅三娘探過她的脈象,瞧了瞧傷口,掏出隨身攜帶的藥,在她的腦袋右側輕灑著,隨後撕下裙,為她包紮。

容宸見此,心痛萬分,黑眸重重地瞪著竇季唯。

每次遇到他,總沒好事。竇季唯一陣自責。

所幸並無大礙,在梅三娘的施針下,陳如寧天黑後醒來。

“三娘,我這是怎麽了?這是哪裏?”陳如寧看著眼前收針的梅三娘,一陣問道。

“你呀你,緊張什麽呀,兩個大男人打架有何好勸的。”梅三娘點了點她的額,訓斥道。

“誰打架?”陳如寧怔然地問道。

“啊?你——”梅三娘聞言一喜,追問道,“你可還記得我們進過宮?”

陳如寧不解地看著她,點了點頭,道:“記得呀,怎麽了?”

“如寧,你想起來了。好妹子。”梅三娘歡愉地說道,眸光流轉,計上心來,然後又在她的耳旁一陣密語。

陳如寧臉色一陣變幻,原來自己還經歷失憶事件,不過聽到自己竟然因為兩人打架而受傷,也算是因禍得福。

最後她的嘴角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晚膳時分,陳如寧走至膳廳,看著圍著自己的一圈人,眸中一陣怔然。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見容宸急急地捉住她的手,愧疚地說道:“阿寧,對不起。”

陳如寧急急地抽回手,臉上一陣緋紅。

這家夥,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做這麽親昵的動作,成心讓人看笑話。

226聖上親臨

“我看宸王爺不如早日迎娶如寧過門,省得心心念念的。”梅三娘輕笑道。

陳如寧剜了她一眼,卻是走到竇嫣然跟前,執手相看,輕柔地喚了一聲:“嫣然姐姐。”

“如寧,讓你受累了。”竇嫣然自從知道她費盡心思讓自己脫離宮門,滿懷感激。

“怕是皇上不日便到。”容宸掩嘴低沈說道。

竇嫣然眸目一緊,皇上竟然知道自己還活著?

陳如寧瞥了容宸一眼,面色微冷。

“你還活著的消息是我告訴他的。”容宸直接承認。

陳如寧的目光中泛起一絲覆雜之色,竇嫣然一見,忙開口:“謝謝宸王爺提醒,既然他知道,那見上一面。竇嫣然已死,當著百朝文武的面去的,所以如寧別擔心。我也不會隨他回宮的。”

陳如寧嘴角淺淺一笑,寬慰道:“姐姐放心,此處是三娘地盤,不會有事。”

“阿寧是不是想起什麽了?”容宸好奇地問道。

陳如寧溫順地轉身看向他,低聲反問:“我應該想起什麽呢?”

她怔然的表情透著一抹認真,讓容宸一陣無語。

眾人皆是一陣輕笑,看向容宸。

“本王餓了!”容宸面色微斂,嚴肅地說道。

一旁布菜的丫環手不由得一拉抖,菜自筷中滑落。

陳如寧瞪了容宸一眼,不滿地說道:“別嚇唬人。”

眾人的目光再次紛紛地落在容宸的身上,只見他一身白衣長袍更襯得面上緋紅。他的嘴角掛著一抹討好的笑意,親自為陳如寧夾菜。

他的眼裏只有陳如寧,竇季唯微微地笑了,他竟然是這般地寵她。

陳如寧的眉頭微微蹙起,面色大紅。他有必要這麽明顯嗎?

“我自己來。”陳如寧小聲嘟囔道。

容宸微微瞇眼,撐著一下巴,脈脈含情。

陳如寧被他灼灼的眼神看著一陣無語,實在吃不下去,將心頭的這抹煩躁壓了下去,揮袖離席。

容宸急急地跟上。

“你想幹嗎?”陳如寧不滿地一聲質問。

“是阿寧想幹嗎?想看為夫笑話?”容宸緩緩地上前,從她的身後懷住她,頭蹭在她的頸間,低沈地問道。

“不可以嗎?”陳如寧心中一樂,原來被他看出來了,她挑眉問道。

“可以是可以,但別讓外人看見。多不好,為夫丟面子,也是給你丟面子,你說對不對?”容宸聞言勾起嘴唇笑道。

言畢,他冷不丁地在她的臉頰上輕啄一口。

“你——討厭!”她一聲嬌嗔。

“如寧,真想快點成親。”容宸溫柔地說道,他都不願意再等了。

“阿宸不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陳如寧抿嘴一笑,輕巧地往門口跑去,回道。

經三娘的醫治,她身上的經脈已梳理平穩,此時早已恢覆,逃之夭夭。

竇嫣然靜靜地坐在四角亭裏,看著眼前的水車,思緒不知飄向何處,往事歷歷在目。

大大的水車扇葉緩緩轉動,水聲一陣嘩嘩響。

“姐姐。”

竇嫣然瞬間回神,朝她婉然一笑。

“姐姐有什麽打算?”陳如寧看著她一陣失神,淡淡地問道。

“我覺得江南挺好的,也不好便長期住在這裏。”竇嫣然看著遠處,哀嘆一聲。

“若他不放手?”

他需要的是能支持他、能與他攜手共進的女子,而非自己。

竇嫣然淒婉地說道:“不會的。”

她心中的這眷念,只適合深埋心底。她面上一陣淡然,從容地說道:“如寧,姐姐希望你幸福。你與宸王爺歷經波折,若能遠離朝堂那是最好的。”

“我知道。只是你放心嗎?若阿宸不在他身旁。至少還要待個一年吧。我與他早有歸隱之心,只等著他陪我一起看這大好河山。”陳如寧在她身旁緩緩坐下,若有所思道。

“如寧,別為我擔心。”竇嫣然淺淺一笑,很多事不是她能阻止的,順其自然吧。

“嗯,姐姐要寬心。若真的沒辦法回京,我與阿宸都在。之前的事是容宸的不對,還望姐姐原諒他一回。”陳如寧怕她心中有隔胲,替容宸道歉著。

“我豈會生他的氣,父親之罪我也無能為力。我應該謝謝他。如寧,你不要怪他。”竇嫣然挑眉看著她,淡淡地說道。

正在這時,院中響起一陣腳步聲。

竇季唯一路小跑而來,兩人忙走出亭子,滿是疑惑。

“嫣然,他來了。”

竇嫣然聞聲一陣怔然。

來得好快!

隨即遠遠地看著見一行人朝這裏走來。

陳如寧扶著竇嫣然,擡眸看著來人,面色微沈。

“嫣然。”

久違的聲音中透著濃濃的思念。

容珩一身雲錦藍袍,腳下一動,已至眼前。

他急急地伸出手來,欲撫她的臉。

竇嫣然連忙曲膝行禮:“嫣然參見皇上,皇上萬福!”

容珩連忙伸手扶起她,卻見竇嫣然往後一退,退開數步。

竇嫣然執手腰間,低眉垂眼地開口:“皇上,嫣然是罪臣之女,本該以死謝罪,無奈之下才出宮茍活,求皇上不責罰他人。”

“你們先退下。”容珩看著她與自己疏離,眸中閃過一抹疼惜,心頭一哽。他掃了一眼陳如寧,低沈地吩咐。

陳如寧擔心地看著竇嫣然,雖然這個時候自己留下來很不合時宜,她一陣躊躕,便見容宸上前拉著她的手往外走。

陳如寧眉目間閃過一絲不喜,眼神恨恨地瞪著容宸,卻又不好發作。

“皇上能親臨,說明他在乎。你放心,不會有事的。”容宸笑看著她,見她這樣子像一只炸毛的小貓,溫柔地說道。

“在乎?在乎又如何?他護得她們母子周全嗎?”陳如寧不以為然地說道,“若沒有孩子,或者就不會有任何牽絆。”

容宸面容一陣嚴肅,鄭重地說道:“阿寧,你話在我面前說說便是了。”

“你也會怕他?難道我說錯了嗎?”陳如寧微微驚訝。

“這不是怕,是君臣有別!”容宸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一陣無奈。

“尋容宸可有怕的人?”她聽出他語氣的無奈,淺淺笑道。都說他鐵面無私,殺人如麻!

“有!我怕阿寧!”容宸面色莊重地說道,“怕你悄悄哭泣,怕你不辭而別,怕你杳無音訊……”

227帝後之約

最漫長的等待,只是不知誰的淚更苦,誰的心更痛?

也許淚到盡時,痛到極致,便是木然。

秋風陣陣,流水潺潺。

兩人相顧,一陣無言。

容珩不由得一陣恍惚,往事如昔,那日在父皇的書房中初見時,她溫婉如畫;而今一襲素衣,不施粉黛,靜靜地站在眼前,溫婉中透著淡淡的哀傷。

怕是,她的心早已不覆以往。

他執起了她的手,倒是圓潤幾分,扶著她坐好,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一時無語。

竇嫣然收斂心緒,垂眸低頭,眸光微閃,眼底透著淡淡的無奈,輕聲道:“皇上,還請皇上忘了嫣然。”

忘?

好何忘?

少年夫妻,結發同行!

容珩面色一驚,呼吸一滯,直直地看著他,迷茫地搖了搖頭,低沈說道:“嫣然,無論你在哪,你都我容珩的妻。”

他心口堵得一陣慌,鼻子酸澀,微微地撇開視線,無奈地說道:“其實我也不喜歡這個位置,瑾弟與九叔沒有一人願意坐!”

還有一句:願意坐的他不願意給。

其實也不是不願意,而是沒入他的眼。

竇嫣然聞言啞然無聲。

她一開始便知道他的無奈,可即使如此,她現在已自顧不暇!

“嫣然,你若不喜回宮,也不是不可以,但請別離我太遠。聽說你與陳姑娘親如姐妹,可隨她一起回京,只是途中勞累辛苦你!”容珩溫和地看著她,淡淡地說道。

竇嫣然一楞,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他這是要讓自己住在宸王府?

“皇上,現在局勢剛平,還請皇上三思。”竇嫣然聞言蹙眉,輕聲道,“嫣然挺喜歡江南的。”

她的言外之意十分明確。

容珩心中猛得一緊,雙眸緩緩地閉上,漸漸地蒙起一層水霧。

“皇上,嫣然求您成全!”竇嫣然突的跪了下去,身子彎曲著,卻是再也躬不下去。

“嫣然!你這是作什麽?”容珩連忙扶起她,眼淚卻是再也忍不住地湧出,滴在她的手上。

他輕輕地撫在這張熟悉的臉頰上,見她緊緊地咬著唇,下巴微微顫抖一陣隱忍。

“皇上。”竇嫣然潸然淚下,心口一陣哽咽。

“嫣然。”他緊緊地擁抱著她,輕聲說道,“嫣然,你等我!等東陵朝堂安穩了,等瑾弟能接手了,我便來接你們。”

“皇上……”竇嫣然一陣詫異,怔怔地看著她,呢喃道。

“我知道九叔早有退隱之意,他為了陳姑娘改變了許多。我也想學一學九叔。嫣然,答應我!”他目光平靜地看著她,嘴角微彎,輕聲道。

竇嫣然擡眸看著他,眸中一陣感動,嘴角上翹,笑道:“阿珩!你放心,嫣然會照顧好自己的。”

“嗯,無殤留下來照顧你。”容珩垂眸靜默,少頃,微微頷首道。

“阿珩,你為我做的夠多的了。我曾答應過你,與你同進退。若是沒有小家夥,嫣然定然與你攜手,只是——”竇嫣然邊說一只手邊放在肚子上輕輕地撫摸。

“我都明白。只要你們母子平平安安,我就心滿意足了。”容珩的手覆在她的肚子上,深情地說道,“嫣然,他在動?”

容珩言畢,滿臉訝然。他蹲了下去,耳朵貼著她的肚子,一陣靜聽。

竇嫣然淺淺地看著他,點了點頭,幸福地笑了……

正廳中,陳如寧如坐針氈,隨即焦躁不安地走來走去。

“你別擔心,不會有事的。”容宸起身擁著她的肩膀一陣安慰道。

陳如寧轉身看向他,心中一陣沒底。

“不行,我還是去看看。”陳如寧一說完便消失在原地。

容宸一陣直搖頭,喃喃道:“真是操心的丫頭。”

兩人急急地來到後花園,映入眼簾的是帝後和諧的一幕。

兩人面面相覷,一陣驚訝。

“如寧。”竇嫣然菀然一笑。

“皇上受罪。”陳如寧忙請罪,自己這是攪了他們的好事。

“九叔在旁,阿珩怎敢怪你!”竇嫣然上前牽過她的手,打趣道。

“姐姐……”陳如寧臉上一紅,不好意思地瞪了嫣然一眼。

“喲,這又是九叔九嬸姐姐姐夫的,怎麽覺得這麽亂呀?”梅三娘倚著柱,一陣輕笑道。

“三娘,連你也取笑我!”陳如寧不滿地瞪著梅三娘。

眾人一陣暗笑。

梅三娘滿臉戲謔地說道:“貌似某人還沒嫁吧。我可沒指名道姓,哈哈……”

陳如寧聞言,一臉通紅,眉眼緊皺,郁結地指著她,急急地開口:“梅三娘,你——”

“我怎麽了?”梅三娘看著她啞口無言的樣子,一陣大笑。

“三娘姐姐,別取笑阿寧了,是我的不錯,容宸在此給您陪不是了。”容宸面上一臉笑意,拱手擋在陳如寧的前面。

“王爺這聲姐姐叫得蠻好聽的。”梅三娘滿意地點了點頭,道。

“三娘姐姐,阿寧臉都紅了,你就饒過她吧。”竇嫣然走上前去,看著微惱的陳如寧,幫她求饒道。

“皇後的這聲姐姐叫得三娘心花怒放。”梅三娘毫不掩飾。

“阿珩,三娘姐姐是嫣然的救命恩人。”竇嫣然輕輕地向容珩解釋著。

容珩忙要拱手,卻被梅三娘急急地打斷。

“皇上別折殺三娘了,只要不追究三娘的不是就好了。以後莫負嫣然這丫頭。”梅三娘性子直,倒是什麽話都敢說。

容珩看著眼前的梅三娘,心中一陣感慨,有這些人在嫣然身旁,他倒是放心。

“皇上,九叔想請你主婚。”容宸見眼下眾人歡喜,突的上前,鄭重地說道。

眾人一陣疑惑,主婚一事是不是來得太突然了?

陳如寧眸色大驚,這家夥打的什麽主意?

容珩疑惑地看向他,問:“九叔是想在此成親?讓珩主婚?”

竇嫣然與梅三娘滿眼笑意地看著陳如寧,一臉戲謔。

陳如寧狠狠地剜了容宸一眼,這家夥越來越不按套路出牌,想一出是一出。

“正是此意。簡辦則行。”容宸無視陳如寧的質問,認真地回道。

“不怕委屈了九嬸?”容珩微微一問,在他看來,女子一輩子的事情往往都是十分重視的。

“她嫁我容宸本就是委屈,在今後的日子裏宸會好好地愛護她的。”容宸執起陳如寧的手,動容地說道。

228成親

梅三娘見此,忙撮合地說道:“貌似明天二十六就是好日子,這等喜事宜早不宜遲。成親事宜就交給我,我這就去安排。”

她一說完便退了下去。

陳如寧俏臉一紅,瞪了容宸一眼,跺腳說道:“誰要嫁你呢。”

她一說完便害羞地跑開了。容宸一臉嘿嘿地笑著,擡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跟了上去。

容珩與竇嫣然相視一笑,手牽手地往前廳而去。

陳如寧回到房中,一顆芳心撲撲直跳。

容宸推開房門,陳如寧臉上一陣通紅,嗔怪道:“你怎麽不敲門?”

容宸一把捉住她的手,一本正經地說道:“阿寧,這是我們的緣分。命中註定的!你這輩子只能是我的。”

他的語氣中透著一抹強勢且霸道,陳如寧臉蛋更紅,眸光流轉,嬌哼一聲:“聘禮都沒下呢。”

她把頭一偏,眼中帶著害羞與嬌喜,嘴角高高翹起,口中卻是一陣不依不饒。

容宸心中一陣得意:“阿寧,聘禮都在府中,早在幾個月前就備下了。屬於我容宸的東西也都屬於阿寧。”

“可都還沒見過長輩呢。”陳如寧一楞,低頭微微抿嘴說道。

他從沒與自己說過他父母之事,自己也還沒帶他拜見過雙親。

容宸聞言一陣沈默。自己不堪回首的往事他不願多提,怕她多心,卻還是讓她擔心了。

陳如寧見他不應,以為自己戳到他的痛處,忙道:“你別胡思亂想。我這輩子也只能認你!”

“阿寧,之前是我想差了。等成親後,我們先回臨安,然後再回京,我帶你去皇陵拜見父皇母妃,入宗祠。”容宸見她急著安慰,微微笑道。

“全聽你的!”陳如寧溫婉地擡眸,閃過一絲柔和之意,輕點下臻首,滿臉羞澀。

雖然是臨時起意,但梅三娘的辦事效率還是杠杠的,該置辦都置辦了。

因著兩人特地交待,倒也沒有伸張。

第二天晚上,梅坊一派喜氣洋洋。

大紅燈籠高高掛,窗上貼滿了喜慶的喜字,紅綢紅蠟,一片紅艷艷。

容珩坐於左側首,梅三娘作為證婚人,站在上側。連蕭青雲與扶柳先生都趕了過來。

看著眼前氣宇軒昂的容宸,一身大紅新郎喜服;而他身旁的陳如寧,紅頭蓋下一襲新娘喜服;隨著梅三娘的一聲唱詞‘一拜天地’,兩人雙雙朝外,伏首叩拜。

“二拜高堂!”

兩人朝京城的方向叩拜。

“夫妻對拜!”

兩人相向而跪,穩穩地互拜。

“送入洞房!”

容宸聞言,拱手朝眾人一陣謝罪:“謝皇上。謝各位的到來,今晚大家吃好喝好,明日容宸自罰幾杯。”

眾人聞言,一陣哄堂大笑。

陳如寧聽他這般說道,心中一陣嗔怪。

容宸言畢,突的一個彎身。

“啊!”陳如寧突然身子離地,驚叫一聲。隨後身旁又是一陣大笑。

陳如寧粉拳一陣敲打,低聲道:“你成心的。”

容宸可不管這些,急急地抱著陳如寧回了西院婚房。

喜堂中的眾人笑得喘不過氣來,其中梅三娘一陣戲謔道:“真沒瞧出來,宸王爺還是這般候急的!你們說咱們要不要鬧鬧洞房?”

“三娘這是早有準備。”蕭青雲一陣笑道。

“必須的。想要一起去的跟上。”梅三娘朝眾人眨了眨眼,起身說道。

蕭青雲與扶柳先生、容珩急急地追了上去。

房中燈火明媚,紅蓋頭已掀起,燭影下的陳如寧精過梅三娘的精心打扮美到極點,淡淡的胭脂紅粉中透著一抹念羞帶澀、楚楚可人。

容宸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她,只覺得呼吸一陣急促,他情不自禁地說道:“如寧,我們終於成親了。”

陳如寧溫柔地看著他,淺淺一笑,讓他看得如癡如醉。

“阿宸,這合巹酒還沒喝呢。”陳如寧盈盈一笑,指了指桌上的酒說道。

容宸轉身取過,遞上一杯,兩人喝下交杯酒。

容宸看著她那張嬌艷欲滴的臉蛋,緩緩地低下了頭。

“喲,這就親上了。”梅三娘直直地推門而入,一陣捂眼。

兩人忙尷尬地分開,臉上一陣通紅。

容宸看著走進來的四人,忙求饒道:“兩位姐姐,饒過容宸今晚吧,明天任憑處置。”

陳如寧看著三娘那得意的眼神,怕是今晚不被他們整是不可能的。

“景夏!”容宸急急地要清場。

景夏一來,便見手上捧著一只錦盒,遞給了三娘:“師姐,這是主子送你的賠罪之禮。”

梅三娘慢慢地打開一看,眾人便聞得縷縷奇香四溢,皆是一陣凝神屏氣。

“妹夫這份大禮三娘收下了,多謝。”梅三娘歡喜地收下,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裏。

蕭青雲一見,伸手說道:“那我的呢?”

容宸掩嘴暗笑,一個眼神示意景夏,便見景夏又拿出一個木匣子,蕭青雲微微打開一條縫,瞇眼一看,臉上一陣喜滋滋,拉著扶柳先生便撤了。

“九叔手上還真有不少寶物。”容珩滿臉笑容,輕聲說道。

“皇上……”容宸滿臉委屈地看著容珩,看得容珩直起雞皮疙瘩。

容珩忙擺手,腳下一移,忍不住地大笑而去。

竇嫣然因有孕在身,怕沖喜,倒在房中一陣安寧,不過聽著容珩的述說,忍不住地嗤嗤笑開。

容宸直直地扣上門栓,臉上一陣舒緩。

陳如寧心中一陣暗笑,直直地盯著他,見他臉上泛著一層淺淺的紅暈,直至耳根。

容宸不自在看了她一眼,眸間一片深情,溫柔地喚道:“阿寧。”

在這之前,縱然府中拜堂成親的東西籌備多時,縱然想給她一個別開生面的十裏紅妝,可是歷經多折,他患得患失,是一刻也不願意等!

不僅僅因為如此,更重要的是他想給她一個與自己齊軀並進的身份,以及他作為一個丈夫必須履行對娘子之間應盡的職責。成親之前已行過周公之禮,他對她發乎情止乎禮是需要很大的忍耐;但成親之後的話,自己的娘子他想怎麽吃就怎麽吃……

他一想到此,狹長的睫毛微閃著,下意識地咽了一下口水,嘴角微微勾起。

陳如寧被他看得心裏一陣發毛,腳下悄悄地往側一移,便見容宸右手一攬,直直地攬她入懷,一股熟悉的清香直襲鼻間,縈縈繞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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