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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回京求藥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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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力量悄然入京,怕是有大事要發生。”

“嗯,看來要變天。”陳如寧漫然說道,“既然要見,那就一起走吧。”

陳如寧還真怕她反悔,上前牽過她的手,但聞得她的一聲嘆息。

宸王府的客房小院,扶柳先生稍稍地穩了穩心緒,知她願意相見,既驚又喜。

蕭青雲走至院中,她的視線朝著房間裏面望了過來,看見他走來走去,她垂下眉眸,咬了唇瓣,忐忑不安地走上前來。

房間的門是開著的,她的腳步極輕,扶柳先生一個轉身之際,看見眼前的她,微微一楞。

“說吧。”她故作鎮定地坐了下來,一派漫不經心的樣子,手中玩轉著茶杯。

“你要娶我。”扶柳先生脫出而口。

蕭青雲聞言巋然不動,眉眼都不曾擡一下。

“青雲,可好?”他在她面前坐下,見她玩轉茶杯的手一停,便伸手抓過,緊緊不放。

蕭青雲待要掙紮,卻耐何不了他,她心中微微詫異,不曾想他的功力竟然如此混厚。

“我娶你做什麽?”蕭青雲怔怔地看著他,問。

“娶妻生娃、相夫教子。”扶柳先生厚著臉皮說道。

蕭青雲一陣扶額,朝他丟了個白眼,心中暗道:你生個娃看我看看。

這廝看著挺清脫,怎麽還這麽俗不可耐。

她的眼神在他的身上一陣橫掃。

“你放心,咱們年紀相差不超十歲,我這一頭白發是練功時走火入魔導致。”扶柳先生見她的眼神不太好,解釋著。

“為什麽?”蕭青雲冷冷地問到。

“沒有為什麽,只是這裏有你。一日不見甚是想念,以前從沒有過。”扶柳先生一本正經指了指自己的心窩,認真地說道,“你喜歡江湖,我陪你。若你累了,我陪你。”

蕭青雲只覺得平靜的心被他攪得一陣煩躁,她站了起來,擡頭望向天空,晴空萬裏,只是此時此刻,她的心裏一陣堵得慌。

突然,她停住了,問:“如寧是你的誰?”

扶柳先生一怔,回道:“上級兼徒弟。”

“那你又是什麽身份?”蕭青雲眸色一緊。

“這個待你我成親之後才能告知。”扶柳先生低沈地說道。

蕭青雲冷冷地說道:“我是江湖浪子,我們不配。讓我娶你做什麽?陪我縱橫江湖、快意人生?”

扶柳先生失落地說道:“青雲,你若不喜,便不會來見我。何以用理由來塘塞於我?你以為我會拿自己的一生與你開玩笑嗎?我墨扶柳在你眼中竟是一個這樣的人嗎?”

墨扶柳,初入江湖時便聽聞他的名號,曾隨師傅見過其一面,不想再見時已是一頭白發。蕭青雲看著眼前之人,見他微微有些生氣。

她眉目一彎,顧盼生輝;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說道:“十年沒見了,發現墨公子還是這麽個臭脾氣,難怪一頭白發。”

她微微上前兩步,伸指繞上一縷白發,一邊把玩著,一邊取笑道:“酒量不好,還好意思與我拼酒。”

扶柳先生一揮手,房門緊閉,他緊緊地環住眼前的女子,嘴角噙著笑,心頭一陣溫暖,道:“你還說我。江湖盛傳蕭盟主酒量好,原來也是假的,莫不是你平時都是用內力逼酒?”

“我這是身不由己。你卻是又為何?”蕭青雲仰起俏臉問。

“我是‘人生得意需盡歡’。”扶柳先生帶笑說道。

“還好意思說,孤家寡人一枚。”蕭青雲戳著他的胸口,不可置信地說道。

扶柳先生一把捉住她的手,見她一副小女兒之態,心頭甚是歡喜,溫柔地喚道:“雲兒——”

正當兩人親熱暧昧之際,門外響起了一陣叫囂聲。

“我們的盟主夫人在哪?快請出來讓大夥認識認識。蕭盟主,別藏著掩著……”梅三娘倚在墻角一聲吆喝。

蕭青雲聞言待要出去,被扶柳先生急急地捉住,笑道:“你且看我如何收拾他們。”

“嗳,小心!三娘花招甚多,莫上當。”蕭青雲一番囑咐。

188國老上朝

陳如寧聞聲急急趕了過來,見院中圍著數十號人,將小院擠得滿滿的。

“三娘這是做什麽?莫壞我大事。”陳如寧厲色道。

門吱呀一聲打開了,扶柳先生從容地來到院中,掃了一眼眾人。

“先生。”陳如寧急急地迎了上去,卻見他淡然一笑。

“梅三娘,你造謠生事,邀眾江湖好漢來此是何居心?莫非是嫌我墨門的逍遙令沈寂已久?”墨扶柳似帶三分威脅地說道。

“先生莫生氣,三娘是誤會了。三娘,快帶人離去。”陳如寧一陣使著眼色。

“你是——墨扶柳!”梅三娘微微沈思,擡眼一問。

眾人滿是震驚。

“正是在下。”墨扶柳淡定地應道。

“叨擾了。我們走。”梅三娘臉色一陣難堪。見鬼了,自己是一路追過來的,竟然讓自己遇見墨門之人。

院外恢覆安靜,陳如寧一陣心有餘悸,一陣無聲的眼神詢問。

扶柳先生漸漸展顏,朝她點了點頭,便折回房中。

蕭青雲有些震憾地看著他。

“怎麽了?”扶柳先生驚問。

“你其實不必說出墨門的。”蕭青山黯然道。

“說不說它都存在。雲兒。”扶柳先生淺淺笑道,“我並無特地隱瞞。”

“謝謝你!”蕭青雲第一次有了想要依賴一個人的感覺。她靜靜地貼在他的胸膛,聽著他那有節奏的心跳聲,仿佛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次日早朝。

眾人看著眼前的竇英,皆為一怔。

只是他一副虛弱的樣子,顯然是遭了不小的罪。

容珩正襟危坐,看著眼前的竇英,頓時一怔,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喜公公尖細的聲音響起:“上朝!”

文武百官一陣跪地行禮,口中念念有詞:“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卿平身!”

“謝皇上。”群臣慢慢分列站好,一陣嚴謹。

容珩的目光落在竇英的身上,眸中一陣欣慰,垂眉詢問:“國老身子好些了?”

竇英畢恭畢敬地出列,回道:“回皇上,臣謝皇上掛念,已好多了。”

“保重身子,朕還等著愛卿幫朕排憂解難。”容珩滿臉笑意地說道。

“是!”竇英拱手行禮。

“眾愛卿可有奏本?”容珩正色道。

少頃,蘇哲便出列,拱手行禮:“啟奏皇上,臣有本奏。從顧乘風的暗室裏查出的數名朝中官員貪贓枉法之事,臣與唐大人、梁大人數番查驗,證據確鑿,請皇上定奪。”

“呈上來。”容珩臉色盡斂,低沈地說道。

喜公公上前取過呈至帝前。

蘇哲不茍言笑地繼續說道:“上列名單多數為竇國老的門生,還望皇上聖裁。”

群臣心中一陣猜測,卻是不敢出言。

容宸冷眼瞥向一旁的竇英,便見竇英拱手說道:“臣慚愧,有負皇恩,他們竟然依著臣的仰仗,知法犯法。臣十分心痛。皇上,還望嚴查。”

容珩的臉色變了又變,甚是陰沈,那雙漆黑的眼睛閃過一絲陰鷙的光芒。他緊緊地盯著蘇哲及竇英,眉宇之間凝成一團,最後隱忍地說道:“邊關戰事,軍餉緊缺,而這些貪官竟刮搜民脂民膏、貪贓枉法,實在可惡,絕不輕饒。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朕絕不容姑息養奸。竇國老深明大義為眾臣之表率,朕甚感心慰。蘇卿,這些人當中該革職的革職,該問斬的問斬,按律法行之。”

“臣,領旨。”蘇哲拱手行禮。

群臣中有列入在內的官員們瑟瑟發抖,面如青灰。

“自朕登基以來,欲行大道明志,而人力不濟,求賢若渴,各位愛卿有何良策?”容珩低沈地看著下首,問道。

“啟奏皇上,微臣覺得可貼招賢納士之榜。”蘇哲再次出列。

“嗯。可還有其他不同的意見?”容珩點了點頭,問。

“啟奏皇上,微臣覺得可增設科舉。”唐仲出列說道。

“臣附議!”司徒政沈聲說道。

“臣附議……”朝堂上站出一些大臣們紛紛附言。

“國老有何想法?”容珩微微笑問。

“臣附議。”竇英低沈地回道。

“好,那增設明年春闈,定於二月初九、十二、十五三天,由禮部主持。”容珩眉眼微瞇,淺淺地說道。

“臣領旨。”司徒政拱手行禮。

竇英看著眼前的小皇帝,怕是起了改朝換臣的心思,他眸色沈了沈,心中一陣思慮。

“臣有本奏。”正當殿中一陣沈寂之時,大理寺卿梁旭言出列,說道,“臣與宣尚書對於查靖安一案查探下來,發現來往信函仍是假的,是他人代筆;從查府的屍檢上看,他們均是一刀斃命,皆為暗殺;查靖安與查夫人的屍檢來看生前已中毒。從被抓到行刑,無過堂之審確為事實……皇上,查將軍謀反一案是冤案。臣懇請皇上為查將軍恢覆功名、大白天下。”

“臣附議。”司徒政眼圈微微有些發紅,哽咽道。

“本王附議。”容宸慢慢站了起來,一個側身,肅然道。

竇英看了眼上首的容珩,此案到顧乘風這裏為止,也算是斷了他們繼續查的念想,何況人都死了,恢覆功名、大白天下又能如何?他定定地瞧著上首久久不語的皇帝,心中正詫異著。

滾龍繡袍中的一只手緊緊握著,容珩面上一陣陰沈,目光直直地掃著殿前眾臣。

“臣附議。”蘇哲踏出一步,恭敬道。

“臣附議。”竇英緩緩出列,低沈地說道。

下首群臣原本一陣面面相覷、猶猶豫豫的,此時見竇國老都出列,眼睛一亮,隨即一陣‘臣附議’之聲響徹殿內。

容珩掃了一眼出列的大臣們,沈吟一下,凝神細思,讓群臣一陣猜測。

良久,他才開金口:“朕準。查將軍受人誣陷,導致滿門抄斬,朕深感痛心,恢覆其生前功勳,追封查靖安為忠烈侯,列為三卿。塑其像於京城午門前,可接受百姓跪拜,二警示世人。”

“皇上聖明!”下首一片讚揚之聲。

唐仲兩手緊緊地握住,內心一陣激動。

司徒政眸中一片水霧,老淚縱橫。

這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以此結束!

出師未捷身冤死,常使後人淚滿襟!

189中秋之夜

查將軍沈冤昭雪,似是塵埃落定。

樹樹皆秋色,裊裊兮秋風。

而此時的宸王府,陳如寧靜坐了整整一下午,有些回不過神。

“想什麽呢?”扶柳先生走到她的面前,淡淡地問道。

陳如寧緩緩擡起頭來,怔怔地看著他,問:“他們為什麽要殺人?”

“為什麽要殺人?殺人需要理由嗎?在他們心中,擋路者死。怎麽突然這麽問?”扶柳先生看著她一陣迷茫的眼神,心中微微一顫。

“姑娘不妨見見覺空。”扶柳先生嘆聲一息。

陳如寧微微一訝,神色中閃過一抹悵惘,甚是無奈。

她緩緩站了起來,看向院中。

風過處,院中的藤蔓葉片一陣輕搖。

良久,她不疾不徐地說道:“長公主邀我參加壽宴。”

“哦。”扶柳先生的明眸閃過一絲似琉璃薄透般的笑意。

“先生,我需要見大師一面,幫我安排一下。”陳如寧突的挑眉,眼神中泛點點不喜,鄭重地說道。

扶柳先生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道:“是。”

姑娘能如此開悟,甚好。

此時容宸輕掩唇瓣,擡手輕叩著門,道:“打擾一下。阿寧可方便隨我出去一趟?”

“嗯?”陳如寧一陣疑惑。

“今日是中秋,宮宴快要開始了。”容宸的眼神中泛著歡喜的笑意,牽過她的手,說道。

陳如寧有點迷茫,隨即心中一陣了然,她腳下一滯。

“怎麽了?”

“阿宸,我不想去。”陳如寧輕搖著頭,眸中一陣迷迷蒙蒙。

“總是要面對的。”容宸無奈地說道,“有事我會與你在一起的。”

“好吧。”半晌陳如寧微嘆一聲,擡起腳步。

燈火瑩瑩,將整個映輝殿照得一陣空靈虛幻。美景花團,人聲鼎沸,有古琴涔涔、鶯聲語語……

容珩高高坐在上首,往下面淡淡地掃視一番,嘴角掛著一抹淺淺的笑意。

陳如寧擡眼的那一瞬,看著帝旁的空位,心中微凜,那是嫣然姐姐的位置。

也不知嫣然姐姐近日可好?她突然間心生一抹疼惜。

高處不甚寒!

紫貴妃與齊賢妃、楊德妃分明坐於帝下方。眾群於下方分兩排而坐下。

容宸對於陳如寧的走神微微有些訝異,總覺得她有心事;自從她出城祭拜查家人回來,便心神不定。

隨著皇帝的一聲宣布,聲樂四起。瓊漿玉液、玉觴金樽;翡翠盤如畫,婉婉聲如泉。

隨著歌舞生平,綠腰盈盈一握,霓裳羽衣飛天,眾人眸中展露聲聲讚嘆。

“聽聞陳姑娘琴藝獨然,不妨借此機會給大家獻上一曲,如何?”側首的紫貴妃聲中帶笑,柔語媚骨。

陳如寧這才回過神來,還未等她應聲,已有宮人為她送上鸞鳳古琴。

容宸知道她的琴藝,不敢說是舉世無雙,也還算是過得去,倒沒阻了他們的行為。

陳如寧微微起身,執手恭謹地說道:“民女略知一二,獻醜了。”

今日她一襲淺青色長裙,身披白紗,看似素雅,卻依舊明麗動人。

她款款坐了下來,指尖輕柔地撥動著琴弦,初調試音,便開始彈奏。

她想著今兒是團圓之夜,而今有人歡喜有人愁。

一曲《相思引》柔和而又哀婉,透著綿綿的情意,似如帝心。

容珩眸色黯然,她竟然也會彈此曲?

又想起第一次聽到這曲時,只嘆兒女情長,而今,已是物是人非!

詞未變,曲未變,變得是人心!

容珩直直地盯著陳如寧,似要將她看透一般。

歷經這麽多波折,他此生做了唯一最難的決定,就是恩準她入庵。他曾以為自己能給她最好的保護,可到頭,卻傷了她一次又一次。都說皇帝擁有這錦繡山河,手握生殺大權,可他卻連自己的妻都保護到庵中去。他心頭一陣苦笑,嫣然,離開這個充滿陰謀的吃人皇宮,你過得可好?

他執杯仰頭一飲,如咽著淚水一般的苦。

那一年,在父皇的書房裏,她如畫一般嫻靜地坐在那裏,與婢女有說有笑的,一見他來,惶恐一片,急急告退。後來才知道,她姓竇,名喚嫣然!

“陳姑娘琴藝倒是難得,只是今晚是大喜團圓之夜,此曲甚是不適。”齊德妃清清淡淡地說道。

“回德妃娘娘,民女從小失孤,每逢中秋佳節備感思親,有感而奏。還請娘娘恕罪。”陳如寧眸中盈盈,淚水將落不落,淡淡地說道。

“快快起來,為人子女,當應如此。”容珩看了一眼跪拜的陳如寧,微微擡手。

容宸緩緩扶起陳如寧,動作是這般的自然,引得眾人一陣註目。

側首的紫貴妃努力地克制著,不讓人發現自己這股蠢蠢欲動的情緒。她微擡明眸,見他那雙攝人心魂的暗眸,渾身散發著萬眾矚目的王者之氣,她的視線隨著他而去,她兩手緊緊地捏著,她故意挑話陳如寧,便是期待著他能看自己一眼,哪怕淩厲的一眼也好。

然而,他沒有。他的視線一直追尋著身旁的女子身上,整個宴席,除了身旁的女子,他視若無睹。

紫貴妃此刻的心情無以言表,她看了一眼一旁倒酒的宮女,便見宮女朝著容宸走去,輕緩地往他的玉杯中添著瓊漿玉液,然後淡然地退至一旁。

陳如寧朝他淺淺一笑,突聞得他杯中一股異味,而這種味道很淡很淡。她在桌下的手微微地碰了一下他。

容宸正待執杯的手一怔,低頭看著她,便見她在他的手中輕輕地寫了酒字。

容宸眉眼一緊,眸色陰沈,執杯的手繼續擡手,舉高一仰,酒悄然地流入寬廣的袖子裏。

而在紫貴妃看來,酒入嘴中,她嘴角微微一笑,心中一陣激動。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地歡悅起來,敬酒的,閑談的,賞樂的……

卻在這時,容宸一陣不穩地站了起來,瞇眼睨著上首,說道:“皇上,本王有些不適,與如寧就先告退了。”

“小喜子,安排軟轎——”容珩微微地點頭,吩咐著。

“皇上不用,本王沒有喝多。如寧,走。”容宸牽起陳如寧的手便往外而去。

少頃,紫貴妃手捂著肚子,借口不適也急急地退了出來。

190他中藥

陳如寧扶著容宸一陣東走西走,正覺得迷路之際,瞧著一名提著雕花宮燈的粉衣宮女,心中一陣疑惑。

“姑娘怕是迷路了吧,喜公公命奴婢前來給姑娘引路,姑娘這邊請。”粉衣宮女躬身一禮,淺淺笑道。

陳如寧稍稍一猶豫,隨即便攙扶著容宸跟在宮女的身後。

一前一後地走在青石宮路上,前方引路的宮女嘴角微微地綻開一抹笑意。夜風四起,吹起了她那廣袖宮裙,搖曳飄揚。

陳如寧的錦繡花鞋踏過青石的宮階,不由地渾身一顫,她擡眸望向眼前的宮殿,眉眼緊皺。

正待猶豫之際,突然一道聲音破空而出。

“誰在那兒?”驀地,一個熟悉的聲音響在耳畔,她緩緩轉過頭去與那人一陣對視。

“喲,小舅舅這是怎麽了?來人,快扶過小舅舅進殿休息。莫讓陳姑娘累著。”紫貴妃一道柔柔的聲音響起,便見身旁的宮女們急急地扶過容宸直往紫英宮的裏面而去。

她一說完,也不等陳如寧回話便擡步而去。陳如寧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稍一猶豫,只得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陳姑娘,夜色已晚,你今晚就在此休息吧。娘娘吩咐,宸王爺已在偏殿睡下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必拘束。”來傳話的宮女一說完便急急地帶上房門離去。

陳如寧見四下無人,轉身便疾步離去,縱身飛上了樹梢,一陣舉目望去,隨即朝禁衛軍值班房而去,只是在半路上便遇見了司徒蒙。

“怎麽回事?”司徒蒙一陣驚愕。

“司徒統領,王爺有危險,在紫英宮。”陳如寧急切地說道。

“走!”司徒蒙一訝,隨即兩人急急地往紫英宮而去。

而此時的紫英宮中,暖帳上容宸軟軟地躺著,眸中一陣怒火。

“小舅舅,是不是特別難受?哈哈哈——你不用掙紮了,你中的是情花毒,不解便會噬骨痛心、流血而死。”紫貴妃眸中閃過一絲得意,她伸出手來,欲撫他的臉。

容宸一個用力地拍掉她的手,嘴裏喊著:“熱……好熱。”

“容宸,紫玉從第一眼見你,便情根深種,暗暗發誓,要做你的妻!今晚就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容宸,好好愛我,好嗎?”紫貴妃款款而上,嬌聲細語地說道。

“不不……阿寧……阿寧。”容宸霍地推開撲上前來的紫貴妃,喃喃道。

“到現在你還念著那個賤人,她有什麽好?”紫貴妃眸中一陣嗜血,又嗔又怨又憐地說道:“容宸,紫玉一心對你,不敢有奢望,只求你能正眼看我一眼;若你能好好待我,紫玉何苦用這種藥呢?容宸,讓紫玉幫你好嗎?紫玉會讓你舒服的,容宸。”

“不,不,阿寧。”容宸一陣緊緊地抓著衣領,心中暗道一聲不好,甩了甩腦袋。這房中燃著一股異香,怕又是催情之效。

“好好,容宸,我是阿寧,我是阿寧。”紫貴妃再次貼身而上,哄著他,討好地說道。容宸一閃,險險地躲過。

這時,門‘嘩’的一聲被踢開了。

紫貴妃一見來人,眸中大驚,怔了怔。

隨後兩人讓開了道,容珩面無表情地盯著紫貴妃,冷冷地說道:“來人,將紫貴妃打入冷宮。沒朕的命令不得邁出冷宮一步。”

“皇上,皇上,不是紫玉,是他,是宸王爺欲對紫玉行不軌。皇上,臣妾沒有錯。”紫貴妃急急跪爬至容珩腳前,垂死掙紮。

“你剛才說的話朕全聽見了,你室內焚的這香又是什麽?宴中竟然敢對九叔下情花毒,留你一命,已是仁至義盡,好自為之吧。”容珩冷冷地說完,甩袖而去。

“皇上,皇上不要……”紫貴妃一陣哭喊。

眾人大步離去。

容宸面色一陣通紅,在陳如寧的耳旁輕咬兩字:“我中藥了。快走。”

容珩望著容宸帶著陳如寧一陣急疾,心頭一陣無語,這都什麽事。

一上馬車,容宸迫不急待地傾覆而來,陳如寧一陣詫異。

“容宸,不要。”陳如寧驚聲叫道,一番掙紮。

“阿寧,我好熱,那香不知是什麽香,熱。”容宸邊說邊脫自己的衣服。

陳如寧看著他一臉脹紅,眸中一陣深情,才發現他真的中藥了。

在她怔然之際,他再次傾身覆了上去,急切地去脫她身上的衣裙,因著急越解越慌,心下一狠,嘩的一聲撕了她的衣裙。

陳如寧一陣回神,便被他吻得透不過氣來,此刻馬車內春光一片,伴隨著一陣喘息……

馬車早已進了府,容宸因迷香吸得還不算多,藥效一解,穿回衣裳,卻見她滿臉通紅,衣裙盡毀,正懊惱地瞪著自己,他眸中一陣訕訕然。

容宸將自己的外袍裹住她,她忙在他耳旁一陣密語,然後見他一聲令下:“都退下。不準動馬車。”

他彎腰一把抱起陳如寧,此時的陳如寧乖巧地窩在他的懷中,滿臉通紅。

容宸眉目一笑,他的阿寧還是這般害羞。

容宸將她抱至東廂房,輕輕地放置床上,知她臉皮薄,便也不再調侃她。

陳如寧將被子直蒙住腦袋,悶聲說道:“阿宸幫我拿一套衣裳來。不準叫別人來。”

容宸伸手拉了拉被子,卻見她緊緊抓著不放,說道:“別悶自己,不然我叫別人來。”

“你——”陳如寧聞之一陣著急,忙拉下被子,剛要開口,卻不妨容宸突的撲了上來,在唇瓣上輕啄一口便退開。

陳如寧俏臉又一次緋紅。

容宸取過一套青衣裙裝,笑道:“阿寧,先沐浴。”

“走開了。”陳如寧一陣低頭,輕嗔道,“你讓我怎麽見人?”

“胡說什麽,你是宸王府的女主人,他們敢胡說,隨便你處置。”容宸執衣上前,深情地說道。

“阿宸,我有一事請你幫忙,你快出去,讓我先穿衣裳。”陳如寧又哄又求的。

“讓我幫你穿。”容宸一陣固執。

“那你閉上眼睛。”陳如寧一陣退步地說道。

兩人一番折騰,陳如寧急急往外而去。

“你找什麽?”

陳如寧手中拿著一信信函,道:“你坐下,我有事要說。”

“這是?”容宸問,因見信函上的字跡比較熟悉,微微訝道。

“你先告訴我,覺空大師是不是容氏之人?”陳如寧開門見山地問道。

191她的身份

容宸眼眸中閃過一絲驚悚,她竟然知道了!他沈沈地點了點頭。

“是你的叔叔?”陳如寧一陣思索,問。

容宸再次點頭。

“這就對了。”陳如寧眸色一喜,將信函放回袖中。

容宸微微驚訝,突的明白一番,探問:“阿寧騙我好久,你的身份不僅是宸夫人,而是——”

陳如寧聞言急急地捂上他的嘴,眸中閃守幾分歉意:“阿宸知道就好,不必說出來。我早已透露,只是你沒往深處想。”

她緩緩地從脖子處取出玉龍令,眸光微閃,一陣笑道:“是你不用心。”

每次恩愛,這枚玉龍令自己從沒有收起。

容宸臉上微紅,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確實,每次恩愛時,自己是全心全意的,哪有半絲分心。

“阿宸,你還會支持我嗎?它找上我也是偶然。”陳如寧直直地看著他,輕聲地說道。

“之前有過各種猜測,不想竟是這個身份,只能說出乎所料。你還是你,是我容宸的妻,今生今世都不會改變。夫妻本一體,我又怎能棄你呢。漠西那一次我竟沒認出你。”容宸扳正她,一本正色地說道。

“那是因為你心頭有急事。若你靜下心來,必會發現我,所以當時我不敢在你面前久待。容宸,謝謝你的支持。等到有一天,朝堂安定、天下太平之時,我們便歸隱好不好?”陳如寧試探性地說道。

“歸隱,原來你喜歡歸隱的日子呀。”容宸心頭一緊,自己竟然從不知曉。

“嗯,釣釣魚、種種菜、籬笆小院,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遠離京城的是是與非非,不好嗎?”陳如寧挑眉看著他。

“好好,然後阿寧再幫我生兩個娃娃。”容宸聞之心頭一喜,若待那時,自己怕是不退都不行。

“討厭,誰要跟你生娃。”陳如寧嬌嗔一聲,心中暗思,與他恩愛幾回,也不知會不會有意外。

“阿寧,我總有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容宸深嘆一息。

“是呀,我也有這種感覺。我去找先生聊聊,你要不早些休息?”陳如寧兩手握著他,淺笑道。

“我能方便一起的話便同去。先生是你的——”容宸溫聲說道。

“是我師傅。他傳我三成功力,還教我輕功、金針之術;覺空大師也傳了我三成功力。那走吧。”陳如寧反牽著他的手,敲響了扶柳先生的房門。

“姑娘真能折騰,這麽晚還讓不讓人睡覺。”扶柳先生一陣打著哈欠,不滿地說道。

“青雲姐姐又不在,應該不算打擾吧。”陳如寧的眼睛一陣四掃,笑道。

“說正事。”扶柳先生一陣不好意思,斥訓。

“是這個,你們看看,我在考慮當天怎麽布局?若是竇英與長公主各有目的,那麽最壞的打算便是有三波人馬,比如一波在前,禁衛軍擋之,再來一波,我們怎麽擋?最怕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坐收漁翁之利。”陳如寧一邊沈思一邊說道,“還有,他們的人馬當中,若混入江湖人士,我們又該如何?”

“江湖人士我來對付。”蕭青雲緩緩地從側室走了出來。

陳如寧與容宸相視一眼,是真的攪了人家的好事。

“看啥看,回得好好補償我家扶柳,深更半夜還得為你們賣命。”蕭青雲在一旁遠遠地看著他們,隨手拿起桌上的零嘴,又開始吃了起來。

“那我們的人怎麽進去?”陳如寧聞之嘴角一陣抽搐,繼續說道。

“我可以帶你們的人進去。只怕進去後,若有變動當如何?”容宸正色道。

“這個只能見機行事。到時看我暗號行事。但這裏的布置、防守一一嚴謹,不可有一絲露出破綻,不然便是全盤皆輸。哦對了,若是正元殿上焚香,比如散功力之類的香?就會大大不妙。”陳如寧在考慮一切可能發生的事。

“這有何難,捎上三娘便可。”蕭青雲在一旁漫不經心地說道。

“這事我明日理一份細則出來,然後再看看要不要補充?”扶柳先生低沈一陣,輕吟道。

“嗯,那就辛苦先生,有勞姐姐好好服侍。”陳如寧聞言暗喜,笑道。

蕭青雲聞言,手中的一顆豆子朝她直直地射了過去,容宸伸手一接,正接手中。

“你個臭丫頭,滾。”蕭青雲一聲怒斥。

“這是我家。”陳如寧一陣兩手插腰。

“喲喲,這還沒嫁呢,好沒臉沒皮的。”蕭青雲一陣輕笑道。

陳如寧聞之,大囧。

“姑娘還是不要惹我家雲兒,不然莫怪先生不幫你。”扶柳先生在一旁直笑。

“還‘夫唱婦隨’呢,竟然敢威脅我了,重色輕徒。”陳如寧一陣鄙視地說道。

“就是重色輕徒怎麽了?如寧可還有招?”蕭青雲一陣得意洋洋、沾沾自喜道,“哦,對了咱們的賭約貌似你輸定了。”

“你——”陳如寧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

“莫不是輸不起?”蕭青雲笑看著她,問。

“誰輸不起,姐姐莫胡攪蠻纏,到賭期了再說。”陳如寧一陣無語。

“好呀,我們等著。”蕭青雲往嘴裏拋了顆豆子進去,笑道。

“你們別囂張,再囂張我就要關門放——”陳如寧一陣忿然。

“放什麽?宸王府上可沒有狗。”蕭青雲滿眼促意。

“那,放容宸。”陳如寧大氣凜然地說道。

扶柳先生一陣噴茶。蕭青雲一陣狂笑。

“你說什麽?”容宸雙眼緊瞇地問。

“說錯了,我說關門棒打鴦鴛。”啊,忘了他還在身旁。陳如寧看著那兩人,咬牙切齒地一說完便跑,身後傳來一陣臭罵聲……

192城外暗殺

此時的長公府,明月閣中,鄭王晃了晃手中的玉杯,擡眼問道:“月兒覺得此計如何?”

“也虧你想得出來,倒是一箭雙雕之計。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容月一臉詭笑道。

“這麽多年都等了,還怕等不了這一時?不過本王倒要先回去了。我那皇兄怕是寂寞的很,我不妨給他整些熱鬧瞧瞧。”鄭王眸中閃過一絲詭異的笑意。

“嗯,這麽多年了,才被你發現弱點也是不易。月兒在此恭祝你早日成功。”容月眼底閃過一抹喜色。

次日,陳如寧看著手中的請帖,心中一陣狐疑。

“這是——”容宸湊近一瞧,淡淡地說道,“不願就回了。”

“阿宸,我想去,你去嗎?”陳如寧淡笑道。

“你是想——”容宸聽完大吃一驚。

“對了,去長公主府可不能失禮,咱們得好好準備一番才是。不然丟的可是你的臉。”陳如寧倏的站了起來,訝道。她這算是默認他的猜測。

容宸眼睛微微瞇起,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杯中飄起的熱氣蒙得眼前這邊微怔的臉,隔在氤氳的茶氣裏,若隱若現。

“那——是我的茶。”陳如寧見他抿著熱茶,小聲地說道。

“你的就是我的。”容宸心中一笑,道。

陳如寧一陣無語,伸出白皙纖細的手,優雅地倒了杯茶;容宸賞心悅目般地盯著她的動作,卻覺得此時的她是這般溫婉無比。

“阿宸,陪我去趟忘月庵吧。”陳如寧想起了竇嫣然,許久不見,不知她可還好?

容宸點了點,一陣吩咐。

午時過後,馬車晃晃悠悠地出了城。

容宸突的一陣緊緊地握著她的,陳如寧一怔,只見他的眼眸變得一陣幽暗深沈。

突然,一陣劍風襲來,他一手抱著她的腰,直破車頂而出,車廂瞬間四分五裂。

四面八方一陣劍雨,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陳如寧一陣急地旋轉起來,兩手飛速地齊射。

容宸此時早已抽出腰間的軟劍,看著越來越多的殺手,一招‘飛花流月’,塵沙揚起一厚厚地一道塵墻,劍鋒所到之處皆是致命。

黑衣人損傷過半,為首之人瞧了瞧地上躺著不動的自己人,狠厲暴起。

陳如寧緊緊地貼容宸的背,明眸暗沈,眼疾手快,兩袖間的銀針如梨花暴雨一般地射了出去,緊接著直飛而上。

容宸軟劍上閃過一陣寒芒,一招‘迎風破浪’,朝著眼前之人一陣橫掃而去。

為首之人一看,眸色一沈,一聲命令:“移步換影。”

這時便見眼前的黑衣人分開兩列,各排著陣勢。

容宸瞧著落在身旁的陳如寧,面色一陣凝重,輕聲道:“你先走。”

陳如寧一聞,心中大急,只恨身上沒帶迷藥之類的,急促地說道:“不,他們的目標是你。”

他手握重兵,想要他死的人實在是太多了,碾壓不斷。

陳如寧見他們陣勢即將形成,兩指間的銀針猛地射出。適才一動,金針已無。

為首之人眸中大怒,連人帶劍直飛而起,化成一道黑光,緊接著,便見一道黑光在空中,他仗劍淩空,對著陳如寧直沖而下,陳如寧直直往後一傾,只見劍鋒切出一道弧形氣墻,氣勢洶洶;劍尖所到之處裂開一道深深的裂隙。

“唔。”陳如寧被劍氣傷得五臟六腑都疼,一陣氣血直湧,伴著劍氣而來的是一陣掌風,陳如寧一個躲閃不急,右肩上硬生生地承了他一掌;待看著他再次揮劍,她急得運功飛身躍起,直往一邊的樹林施展著輕功逃去。

陳如寧面色蒼白,連吐了幾口血,她心中一陣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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