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9回京求藥 (14)

關燈
雨在旁,手中銀針急地射了出去。如雨耳目一動,一個翻身躍起,窄小的空間,陳如寧直盯著他的穴位之處,無一物可擋,倒失了先機。便見如雨擡眼向她襲來。

正在這千鈞一發陳如寧直握著五枚銀針,對著他的手掌心狠狠地射了出去。

如雨只覺得手掌一麻,在距離她一掌之跟硬生生突的停住。

陳如寧被他襲來的掌風波及,雖然化去不少功力,但依舊讓她的左肩上一陣火辣辣的疼;瞬間氣息一陣不穩,一股血腥一湧而上:“噗——”

陳如寧吐出了一口心頭血,而這時如雨快速地用另一手上前在她身上點了兩下。

一旁的顧欣如眸色一陣陰暗,手執金釵風馳電掣般的速度朝如雨襲去,最後金釵的一端穩穩地抵在如雨的頸間,如雨心中驚賅:“二小姐!”

“解開穴位。”顧欣如陰色沈沈地看著他,鳳目一怒,說道。

如雨一陣猶豫,顧欣如將金釵往裏送了一送,只見如雨一陣吃痛的叫了一聲,面無表情地看了顧心如一眼,左手快速地解開了陳如寧。

“你快走。”顧欣如急切地朝陳如寧說道。

陳如寧面色有些蒼白,隱著痛苦,一咬牙出了暗牢。

顧欣如看著陳如寧走遠,松了一口氣,金釵落地,一陣無力。

“二小姐,莫與主子對峙了。她是跑不掉的,主子已撒下天羅地網,只等著她主動現身。”如雨摸了摸脖子,淡淡地勸道。

唐仲聞得這邊的聲響,心頭滿滿的擔心,只恨自己出不去。

陳如寧從暗牢出來,一陣強勢運功,飛身離了顧府。

左肩上的傷口痛得她的前額直冒冷汗,胸前衣襟處泛著紅點。

她一個不穩直直地往地上摔去,突然眼前一陣急風,人影一閃。

“姑娘!”阿九因上回在街上與她走失後,但一直在尋找著她。

他穩穩地接住她,便往臨水居而去。

臨水居中,歐陽震看著眼前已昏迷的陳如寧,瞧著她衣裳上的紅紅星點及嘴角處的血跡,怕是傷勢非輕。

“殿下、世子,小姐深受重傷,小的認識一位醫者,她與小姐是舊識,小的去去就回。”蘇賢長看著臉色蒼白的陳如寧,忙說道。

南宮逸一臉凝重地點了點頭。

歐陽震面色沈沈,渾身散發著冷冷的寒意。阿九深深地低下了頭,熟悉殿下的人都知道,殿下此時此刻非常的生氣。

“阿九,傳信於衛統領。”歐陽震略略地轉過身子,眉宇間清冷至極看向南方。

南宮逸與阿九均是一驚,眾所周知,衛統領是歷鏡司的首領,歷鏡司只會效忠於南霄帝一人,是個秘密組織,暗中奉帝旨行事。

而歐陽震這一句話意味深長,難道南霄帝準備退位?那退位也未必是太子就能順利登基。南宮逸心中一陣賅然,滿臉驚色。

173不眠之夜

歐陽震淺淺地收回了視線,腳步輕移,淡淡地說道:“世子,我當你是自己人,便不瞞你。父皇是擔心本宮的安危,才會這般操作。”

南宮逸一陣默然,自己能說什麽。

皇後再不濟背後代表著的可是穆王府,而自己身為穆王世子,能與她反目成仇?

而他便是再不得皇後之心也是養在皇後名下的天家嫡子,名正言順的帝位繼承者!

只是歷來皇位之爭都手足相殘,誰也不敢保證,笑到最後的是誰。

廳中一陣寂靜,陳如寧已被歐陽震點住了穴位。

梅三娘來得極快,同來的還有蕭青雲。

看著陳如寧面色蒼,梅三娘伸手把了把脈,眸色大驚,一陣隱忍。

“她怎麽樣?”蕭青雲見她這副表情,定是事情嚴重。

“還好,有我在!蕭公子但請放心。我要為她療傷。”梅三娘看了眼眾人,眼底的波瀾隱隱,化為一絲淺淺的笑意,起身趕著眾人出去。

梅三娘看著眼前的陳如寧,淡淡地說道:“醒來吧。”

“三娘,你又一次救我。”陳如寧不動聲色地說道。

“酸不酸?好意思說出口的。快老老實實地告訴我怎麽回事?你這輕功也學了有這麽久,怎麽就不知道逃呢?”梅三娘一陣感慨。

“三娘。”陳如寧一陣有氣無力,淡淡地說道,“我適才聽到青雲的聲音。我想單獨見她。”

“你怎麽與他這般交好,宸王爺不吃醋?”梅三娘一聲打趣道。

陳如寧聞之一陣無奈地搖了搖頭,真是拿她沒辦法。

梅三娘笑意盈盈地請了蕭青雲進來,自己退了下去。

“姐姐,如寧求你一事。”陳如寧急急地要起身,被蕭青雲一陣按住,示意她說下去,“幫我救一個人。”

“好。你說,他在哪?”蕭青雲還以為是什麽事,救人而已。

“左相顧府,後院的柴房處有一機關,柴房的地下室裏有一暗牢,牢中關著是唐仲。我怕顧乘風會將他轉移。”陳如寧細細地說道,眸中滿是擔憂。

“啊?怎麽又是他?你放心,我這就去。你先睡會。”蕭青雲的面色微斂,兩指一點,陳如寧雙目緩緩閉上,蕭青雲這才轉身,星眸中閃著一蕭殺的寒芒。

寂寂花苞,淡淡暗香,欣欣待開,爭相邀美;

許許清風,盈盈襲來,輕輕飄散,伴夜入畫。

宸王府中,靈羽久等不來容宸,焦慮地在廳中一陣踱步。

她望著外面漆黑的夜幕,深得望不透;一陣清涼的夜風吹過,吹亂她的發絲。

她水靈靈的大眼睛裏裏泛著殷殷期待,隨之坐回到位置上。

昏黃的燭光下,映著廳中一片影影綽綽。

“怎麽回事?”眼前人影一晃,容宸已來到她的面前,不安地問道。

靈羽慌忙起身,顧不得行禮,慌忙跪在他的跟前,急切地說道:“求宸王爺救救唐大哥、救救阿寧,靈羽願做牛做馬……”

容宸一個眼色,離月上前扶起靈羽。容宸打斷她的話,面色凝重地說道:“在哪?”

“左相顧府的暗牢中。我帶你去。”靈羽急待小跑出去,前面帶路。

“離月,你攜著她。”容宸心頭正急著,救人之事刻不容緩。

離江朝後一聲招呼,便見離風離歌隨行,眾人直接施展輕功,往顧府而去。

顧府的暗牢前,一條黑影竄了進來,觸動開關,悄然進入,看著牢門大開,空無一人,心頭暗道一聲‘不好’。

他的眸中一陣警惕,嘴角閃過一絲冷笑。

“終於來了,倒讓我等好一番苦等。”暗牢中出現六、七名黑衣人,為首之人得意地開口,不屑的語氣中透著一股不耐煩。

黑影聞聲未語,這聲音使他微微詫異,竟然是影樓副樓主,左相當真好手筆。

黑影冷眼相看,暗牢燭火朦朧,掩弱了他那冰冷的面色,但卻絲毫隱藏不住他渾身散發出來的寒意,對面的黑衣人顯然感覺到這股寒意下的殺氣,愈來愈重。

氣氛有些凝重,副樓主顯然感覺到了,他一陣猶豫……

黑影突的如鬼魅一般從被他們包圍的前面閃至他們的後面,手掌快如閃電一般襲來,這種掌風,讓人有種綿綿的詩意,眾人皆為大愕。

局勢瞬間轉變,影樓的人皆在一瞬之間皆受掌,隨之綿綿倒地。

黑影看著他們一陣倒地,心頭一喜,這套新創的綿綿掌竟然有如此的威氣。他一轉身,正待要離去之間,遠遠地便聽見一陣腳步聲,看來今晚挺熱鬧的。

他明眸微閃,靈機一動,往影樓的人群裏一靠,裝作被襲之狀。

如雨帶著一群人走了進來,看見躺在地上的殺手們,眸色大驚。他上前探了探黑影的氣息,黑影心中暗笑,一陣封脈閉息。

“啊?竟然死了?”如雨大為驚訝道。

“死了?”站在暗牢門口的顧乘風看著暗牢階梯上的殺手,驚賅道。

“是,主子。”如雨眸中一緊,見顧乘風眉眼緊皺,便知這次的事件沒這麽簡單。

“走!”顧乘風眸中寒芒微閃,幸得提前一步轉移。

黑影悄然地跟上,心中暗罵一聲‘老奸俱猾’。

容宸等人隱在不遠入的樹上,看著這裏,他心頭微微一緊,怕是顧乘風將唐仲早已轉移。他一個眼神示意離風,離風凜然,急追而去。

靈羽看著他們要回去,眸中一陣懇求。

“他已將唐仲轉移了。找到了再來。”容宸簡單地解釋一句。

“不。我要去找顧欣如。”靈羽一陣堅持。

容宸一個眼神示意離月帶她去,隨即直飛而去。

黑影跟著顧乘風來到書房,原以為他會去轉移之地,看來真沈得住氣。

離月帶著靈羽來到,卻不見蕪院的顧欣如,靈羽心中一陣後悔。

而此時的地牢中,顧欣如看著身旁的唐仲,眸中一陣怯意:“唐豆。你是不是在查他?”

“是!”一字裏透著一股慍怒。

“我知道他手段狠毒,害了不少人,我也恨他。可你以身涉險值得嗎?”顧欣如語調甚是無奈,眸中閃過一絲痛苦。

“值得,他害得我恩人一夜被殺,只恨沒有證據,不能手刃其首。”唐仲一臉緊繃,手指緊捏成拳,垂在兩側,漠然地看著牢門,冷冷地說道。

顧欣如聞言心頭一顫,猛地捂嘴,不敢置信地看著他,悲傷地說道:“那你對我忽冷忽熱,只因我是他的女兒?”

唐仲聞言默而不語!

竟然是因為這樣,顧欣如心頭一陣絕望,不住地搖頭,質問:“你就從來沒喜歡過我?”

唐仲沈默一陣,良久方道:“你是我仇人之女,你讓我如何喜歡?對不起!”

顧欣如聞之,淚水禁不住地流了下來,一陣自嘲道:“哈哈……原來你對我的好也是假的。”

雖然一直以來都有懷疑,可事實真相從他的口中說出時,她的心卻宛如刀割一般的疼痛!

唐仲見她臉色慘白,一臉哀淒,走上前去,想要伸手,手伸出一半時停住了。他愧疚之色盡顯無疑:“唯獨在你這件事上,我利用了你。欣如,對不起。你是個好姑娘,會找到與你意氣相投之人的。”

“你不用跟我道歉,是我無臉無皮地一直糾纏著你。”顧欣如垂下眼簾,走至另一側,與他保持著距離,慢慢地坐了下來,兩手抱膝,心頭五味陳雜。

正當兩人相顧無言之際,牢中響起了一道譏笑之聲。

174欣如示好

“呵呵,好小子,瞞得老夫好深啊。”顧乘風一臉的得意,拈須笑道,“說,你到底是查靖安的什麽人?”

“顧大人,在你手上死的人不少吧,怎麽獨獨提了一個查將軍呢?哦,原來查府一案也是爾等策劃,若仲有幸替查將軍申冤,榮幸之至。”唐仲挑眉說道,面上閃過一縷深淺適宜的詫異。

“死到臨頭還這般嘴硬。”顧乘風面如寒霜般地睨視著他,目光冰冷,“要申冤去閻王那兒申去吧。”

“你不能殺他。”顧欣如急急躥到唐仲的面前,張開雙手護著唐仲,眸中寒芒輕閃。

“殺他?呵呵。”顧乘風一聲冷笑,目光一凜,道,“太便宜他了,我要用他釣出大魚。傻女兒,事到如今你還這般護著他?”

顧欣如聞言,面色一忪,希望如寧他們可以找到這裏,隨後又擔心,他必是布下人馬,等著她們上鉤,怎麽辦呢?怎麽辦呢?

“爹,女兒錯了。女兒從小渴望被爹爹疼愛,可爹拒女兒如外人,從未喊過女兒一聲名字;女兒看著爹喊三妹四妹的時候心中好生羨慕……府中之人也從沒有將女兒視為主子,女兒心涼絕望之際遇見唐豆,才會被他所迷。女兒錯了!”顧欣如當機立斷,雙腿跪地,目光中一片淒婉,盈盈淚光,將落不落,讓人不由得心生一陣憐惜。

顧乘風微微沈思,看著牢中的顧欣如,一陣審視,辯其真假。

“女兒深身知犯了大罪,差點害了顧府滿門,不求爹爹原諒,唯有以死謝罪,才能告慰娘親在天之靈。”顧欣如深知其疑心較重,邊說邊朝他叩了三個響頭。

顧乘風有待考量地看著顧欣如,他想要知道她接下來要做什麽。

顧欣如一說完,拔出頭上的珠釵,緊握一端,狠下來心朝自己的頸間刺了下去。

如雨一見,急忙彈了一顆藥丸過去。顧欣如只覺得手臂一陣發麻,珠釵脫手落在地上。

“欣如啊,是爹對不起你。快,將二小姐放出來。”顧乘風眸下微微一動,嘆息道。

唐仲錯愕地看著顧欣如,她的瞬間變化讓他有些回不過神。

顧欣如一出牢門,兩步並一步地來到顧乘風的跟前,嘴角嚅嚅,又委屈又慚愧,柔柔地喚了一聲:“爹!”

隨後,她沈沈地撲進顧乘風的懷中,一陣嚶嚶哭泣,十分傷心。

顧乘風怔了怔,隨即張開雙臂,輕撫著她的發梢,欣然點頭道:“嗳!如兒受苦了!都怪爹,以後爹會好好彌補你的。”

“爹說什麽呢,只要爹心中有女兒,偶爾喚一聲,女兒就心滿意足了。爹,我餓了。”顧欣如頭倚著他的懷中,兩手緊緊地挽著顧乘風,似帶著幾分撒嬌的口吻,知足地說道。

“好好!走,爹陪你用膳去。”顧乘如輕拍了拍她的手,兩人一陣笑著離去。

地牢中的唐仲,眸色微微一凝,此時此刻,他有些擔心外面的人,比如靈羽、阿寧還有欣如。

他不信顧欣如會突然倒戈,其實也算不上倒戈。以自己對她的了解,她必是有圖所,只怕顧乘風也未必放下戒心,唉!

他一聲長長地嘆息。

顧乘風陪著顧如蘭用完膳,便放她回蕪院,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他一個招手,便見一人閃至跟前:“夏伍,去監視著二小姐。”

“是,主子。”夏伍急閃而去。

蕪院的靈羽看了看四周,心頭微微詫異。

“姑娘,有人來了。”離月隱在窗後,往外瞧了瞧。

“夏護院這是不放心本小姐?”顧欣如在院門外突的停了下來。

“二小姐,夏伍只是奉命行事。”夏伍趕緊說道。

“好,那你就在這裏守著。”顧欣如冷冷地說道。

“是!”夏伍應道。

顧欣如慢慢地推開房門,看見窗邊的兩人,做了個禁噓的動作,指了指院外。

兩人聞言一驚,靈羽忙在身上一陣摸索,掏出一枚無影香遞給離月,緊接著在她耳旁一陣密語。

顧欣如大喜,朝靈羽豎了個大拇指。

離月悄然離去,來到院門前,擡掌朝樹上襲去,便見夏伍飄然地從樹下飛落。

離月擡手再一掌朝他襲去,夏伍忙接應;離月再揮手之時朝他的面前扔一了顆小小的圓圓的東西,此時正冒著煙。

夏伍下意識地一躲,瞧見時忙捂鼻,卻為時已晚,無影香效果立竿見影。沒過多久便聽見‘呯’的一聲。

離月捂著嘴鼻上前,然後直接他的穴位,擒著他的衣領,將他扔至一旁,守在門口。

而屋內,顧欣如慢慢地點亮了燈火。

“林姑娘,你聽我說,我原本與唐豆被他關在另一地方。他身邊的如雨武功高強,我不是對手。而且他已知道唐豆的目的,關鍵他說是要引出大魚。我不知道林姑娘的身份又是什麽?但我知道唐豆沒有錯,錯的是他。我是假意示誠,喚了他一聲爹,他才放我出來。”顧欣如看著眼前的靈羽心中有些覆雜的,更多的是同情,她苦澀地說道。

一想到他對林姑娘的在乎,她的心頭微微有些妒忌。

自己與他這輩子是不可能,那麽就成全他,只要他幸福!

“顧小姐,謝謝你一心為他著想。我倒有一主意,你看這樣可行否?”靈羽聞言,眸目微閃,遲疑了片刻,低聲道。隨即示意她靠近,一陣密語。

“我看可行。林姑娘真是聰明,與唐豆真般配。”顧欣如微微一怔,隨時明白她的意思,點了點,轉頭看向窗外,輕嘆一聲。

這一聲嘆息中流露著真心的讚許。

靈羽低了低頭,抿了抿嘴道:“顧小姐過獎了,我自知配不上他,只待他出來,我便離京。”

“林姑娘,我不是有意的。”顧欣如聞言急急地擡頭看著她,見她一臉郁色,心中滿是歉疚,寬慰地說道,“唐豆不會放手的。他在乎你。你千萬別再離開他。你們兩人經歷了這麽多,好不容易相聚。好好珍惜。”

“謝謝你,若你不姓顧,我們或許會成為要好的手帕交。”靈羽看著她,淺淺地說道。

顧欣如聞言眉目微笑,兩人四目相對,看到彼此眼中的婉惜。

175眾圍顧府

天微微亮,雲淺淺的,似籠著一層薄紗,霧氣還沒退盡,四周一切靜悄悄的。

空氣微潤,伴著院中陣陣清芬,沁人心脾,冠以清涼。

離歌在容宸耳邊一陣密語,便見容宸眉眼一喜,淡淡地看著離歌,沖他微微點頭,離歌一陣急急地領命而去。

“離江,去趟蘇府,讓蘇大人隨本王走一趟。”容宸微微笑了,語氣平談地說道。

離江拱手而去。

一刻後,四營之人集聚在宸王府門口,等著容宸一聲令下。

容宸擡頭看了一會天,一陣灰蒙蒙,又看了一眼一側的滴漏,已過卯時三刻。

“奉聖意,爾等隨本王速去抓拿要犯!”容宸看了一眼四營的人,眉目一沈,面無表情地說道。

“是!”

“走!”容宸站在隊伍的最前方,許是久經戰場的緣故,穩如泰山。眾人看著他一夫當先,勢氣大漲,隊伍中許多人是查家軍出身,一陣血勇之氣。

蘇哲看著眼前之勢,心中頓時明白,攝政王是要出手了。只因自己身為京兆府尹,作個見證。

因是清晨,街上沒什麽人,眾人暢通無阻地來到顧府門前,嚇著門房目瞪口呆。

面對如此浩蕩的隊伍,顧府怕是頭一回遇見。

容宸大步上前,一個手勢,便見四營將顧府團團圍住。

“蘇大人、四營將領們隨本王去見見顧府的地牢吧。”眾人聞言,一陣了然。

“是!”

離歌前方帶路,直往顧府的主院而去。

此時,主院的顧乘風正閉目養神,昨夜折騰一晚,他也累了。

“老爺老爺,不好了。”管家急急地跪了進來。

“慌慌張張的,做什麽?”顧乘風眉目一瞪,不滿地說道。

“老爺,外面有一批人馬闖了進來。”管家面露恐色地說道。

一批人馬?又是來劫牢的?顧乘風蹭地從榻上跳了起來,眼睛微瞇,忙穿好衣服,心中暗喜,怕是大魚要來了。

“喚上人手,去牢外侯著。”顧乘風頓了頓,說道。

“爹,出什麽事了?先用了早膳再去。這是女兒第一次做的,也不知道是否合爹的味口?”顧欣如正端著早膳過來。

“欣如,你有心了。”顧乘風看了眼早膳,倒是豐富。他笑著誇道,“有人闖入府中,爹去看看。”

“什麽?”顧欣如聞言一陣驚訝,急急將早膳遞給了後面的秦嬤嬤,追了上去。

“欣如不妨與爹一起去看看。”顧乘風淡淡地說道。顧欣如點了點頭,跟在他的身旁往主院的地牢而去。

只是兩人還沒走幾步,便聽見身後響起一陣腳步聲。

兩人一陣回頭。

“顧大人這般急匆匆的是要去哪裏呢?”容宸凝目看著顧乘風,“本王奉聖意,來提人。”

“參見王爺,王爺這是危言聳聽吧,臣一直在府中反思,王爺這是要提什麽人?”顧乘風行著禮,卻忍不住地反駁著。

“是不是危言聳聽一會便知。一起走吧。”容宸嘴角閃過一絲冷笑,邊走邊邁步朝前走去。

顧乘風本想攔著,又怕引起他的疑心。這一猶豫之際,便見他朝地牢的方向走去。

遠遠的,一群護院守在東廂房,如雨疑惑地看著眼前這麽多人,不知出了何事。

容宸突的回首,意味深長地看了顧乘風一眼,朝離歌一個示意,便見離歌走至東廂房的第二個臺階上,數著第三塊磚頭,輕輕地往外一拉,這時,臺階的前面空地之處,一塊石板沈沈地滑動著。

顧乘風眸色一陣驚恐,他們……他們怎麽知道?

一旁的顧欣如滿目驚訝,宸王爺竟然帶人來救唐大哥,那——

“是不是你?”顧乘風眸目一轉,狠狠地盯著顧欣如,一把抓住她的手。

“爹,你說什麽?欣如不懂。”顧欣如眸中一慌,一陣掙紮。

“顧乘風,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為。”容宸眸中一陣寒意,冷嗤一聲,道,“司徒統領,麻煩你帶著顧相前方帶路吧。幾位大人隨本王一起進去吧,爾等在外守著。”

顧乘風嘴角一陣緊抿,面色一陣青白。他緊緊地抓著顧欣如,此時恨不得一劍殺了她。

顧欣如一陣顫巍巍地隨著他進了地牢。

然後眾人看著地牢的情形又是一陣錯愕。這是——為什麽會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

牢中的顧欣如怔怔地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人,滿臉驚慌。

顧乘風看著身旁的顧欣如,又看向牢房門前的顧欣如,眸中大沈,隨即一手扣住了身旁顧欣如的脖子。

“爹,唔——”身旁的顧欣如一陣痛楚,兩手掙紮著。

眾人被眼前的這一幕而驚住了,皆是看向容宸。

容宸眉目一沈,面色淩厲,撫了撫手中的扳指,似在思考,良久,他語調森寒地說道:“顧乘風,虎毒不食子!況且這次你還真的錯怪顧小姐了。全是本王計謀。本王盯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束手就擒吧。”

“爹,真的不是我。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趁著他微松的瞬間,顧欣如委屈地開口。

“都退後,不然我就殺了她。”顧乘風眸色一狠,冷光一閃,在眾人微微松氣之際卻一把拔出了驍騎營何首領身上的佩劍,將利劍架在顧欣如的脖子上。他露出一絲冷笑,大聲吼道。

此時唐仲已從牢中出來,急得要上前,卻被身旁的顧欣如急急地拉住,她沖他一陣搖頭,然後淡定地走上前去,雙眸直直地盯著顧乘風,淡淡地說道:“顧乘風,一切皆因我而起。只是我不明白,你這麽做為了什麽?子闕曾言:平淡是福。”

顧乘風雙眸緊緊地鎖住她,眼睛睜地大大的,不敢置信地問道:“你是誰?”

她竟然知道子闕的存在?這怎麽可能?

趁他分神之際,他身旁的顧欣如腦袋一轉,一口咬在他持劍的胳膊上。

顧乘風‘啊’的一聲,只覺得手臂一陣吃痛,手上一松,顧欣如急急地掙脫,慌不擇路一陣後退。顧乘風眸中大怒,另一手快速地執劍,狠狠地刺了過來。

眼看著利劍就要刺中顧欣如的胸膛!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人影,快速地來到她的身前,為她擋住了這刺命的一劍。

176紅顏薄命

唐仲眸色大驚,撕心裂肺地失聲吼道:“不要!”

眾人大驚!

司徒蒙連忙出手,擒住顧乘風。

查靈羽跪扶著受傷的顧欣如,劍刺穿了她的後背,劍端上滴著她鮮紅的血。

靈羽滿臉驚恐地看著顧欣如胸前一團鮮紅色,顫顫地伸出手,按著她的傷口,試圖想要阻止鮮血的流出卻是徒勞。

靈羽眸中泛起了一層水霧,說:“你要挺住!會沒事的。”

唐仲飛奔至前,緊緊地抓著她的手,恐慌地說道:“欣如,欣如,挺住,大夫,大夫……”

“唐……豆……”顧欣如氣息一陣微弱,她伸出手,想要撫摸一下他的臉,唐仲急急抓住,撫在自己的臉頰上。她語不成句地說道:“若……我不姓……顧,可願喜……歡我……娶我?”

此時此刻,她的眸中一陣留戀!

唐仲急得一陣點頭,哭道:“願意。欣如,只要你好起來,我們便成親。”

顧欣如眸光淡淡泛著喜色,原來他也是喜歡自己的。可是自己卻再也不能陪在他左右,他們定會內疚的。

顧欣如只覺得痛得快要不能呼吸,她低聲喘息道:“林……姑娘。”

一旁泣不成聲的靈羽急急地伸手抓著她的另一手,道:“我在。”

顧欣如兩手一陣移動,似用盡全部力量一般,將兩人的手疊放在一起,斷斷續續地說道:“莫……負……彼……此……”

兩人聞言早已淚流滿面,低低地點了點,便見她慢慢地閉上了眼睛,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欣如!欣如!欣如……”唐仲緊緊地抱著她,搖了搖她的腦袋,一陣痛心大哭。

顧乘風睱眥欲裂、雙目通紅地盯著易容成‘顧欣如’的查靈羽及唐仲,是他們!都是他們!

“來人,將顧府之人收監,聽候發落。”容宸心中惦記著陳如寧,又見眼覺之景,只覺得一陣壓抑,淡淡地說道,“各位大人,隨本王一起殿前面奏吧。”

“是!”有宸王爺首沖前面,哪有不應的。

容宸心中一陣焦慮,整個顧府上下都收過了,竟然沒有她的人影。

他微微駐足,看著唐仲抱著顧欣如出了地牢,查靈羽緊隨其後。

“姑娘可有她的下落?”容宸淡淡地問道。

唐仲與靈羽皆是一怔,隨即便明白了他口中說的是誰?

“阿寧沒與你在一起?”唐仲大驚,心頭閃過一絲不安。阿安,千萬不要出事。

“唐大人放心,我會找到她的。”容宸從兩人表情中已知,他拍了拍唐仲的肩膀,安慰道,“好好照顧林姑娘。”

唐仲與查靈羽將顧欣如葬在了城郊十裏坡,只見墓碑上寫‘唐仲之妻顧氏欣如之墓’。

“欣如,有你母親陪著你,你再也不孤單了。你安息吧。我唐仲欠你的來生再還你。”唐仲與靈羽朝著墓碑深深地拜了三拜,灑酒燒紙錢,卻燒不掉這一抹的深情。

唐仲朝著墓碑最後看了一眼,攜著靈羽回了城中。

“小羽,如今只能委屈你做林姑娘。此次朝殿,聖上會為你我指婚。”唐仲眸中淡淡地說道,“是我的錯,若我不是朝堂揭顧乘風在前,便不會有顧元寶交待之事。”

其實,顧欣如的事對查靈羽打擊十分大。如今聞他這番說詞,她微微地抿了抿嘴,道:“唐大哥,我明白。若這指婚,能推便推吧。欣如是為我而死的。”

“小羽——”唐仲心中一急,欲辯之。

“唐大哥,我累了,想靜一靜。”查靈羽想起這一年來的艱辛,又見他這般急辯,心中感慨道,“聖上指婚,我應你。但我有個條件:我要為父母守孝三年。”

“小羽,讓你受累了。其實為師傅師娘守孝是應該的。你別多想。”唐仲走上前來,輕攬她入懷,一陣輕撫。

臨水居的陳如寧直到午時後方醒來。

“怎麽樣?”她看著坐在一旁的蕭青雲,問道。

“你呀就是瞎擔心。”蕭青雲隨手拿起一只蘋果,脆脆地大咬一口,漫不經心地說道,“你也不想想,攝政王一出手,左相再狡猾也得乖乖地現出原形。”

“怎麽又牽扯到他?”陳如寧瞧著她這副樣子,知是事情已解決。

蕭青雲十分有耐心的為她講述著這一場變故。

她好奇地看著陳如寧,挑眉笑道:“還不從實招來,你的身份到底是什麽?”

“姐姐,我父親原是他的麾下四品副將,父親與查伯伯交好,在我十歲那年被查伯伯收留;查家待我恩重如山,查伯伯一生忠義,不會叛變的。我母親是南霄國的菀郡主,以前曾是那位當今南霄帝的未婚妻。”陳如寧直白地說道。

“還真覆雜,受不了你。”蕭青雲一陣搖頭道,“然後你又攝政王兩情相悅。”

“姐姐胡說什麽,宸王爺待我有恩。”陳如寧被她這麽一說,臉上泛起一陣緋紅。

“是有恩,然後就以身相許。”蕭青雲湊近一看,笑嘻嘻地說道。

“姐姐別光說我,姐姐年年這樣走南闖北,又是為了什麽?”陳如寧面上佯怒,反問道。

蕭青雲聞言一陣不語,良久才說道:“汗,別提這些,多沒勁呀。今日天氣大好,要不要出去透透氣呀?”

“有好去處?”陳如寧眸中一喜,問

“走吧。”蕭青雲上前牽過她的手,兩人穿過院廊,直往大門而去,突然蕭青雲一停,對著暗處說道,“小九,別跟著。”

“他們怎麽就放心將我交於你呢?三娘呢?”陳如寧暗暗笑道。

“你個壞丫頭,得了便宜還賣乖。三娘追她的情郎去了。”蕭青雲摺扇輕敲了她下,陳如寧一陣縮脖子。

陳如寧跟在蕭青雲的身旁,倒也安心。她挽著蕭青雲,心中還是有些期待能遇上上回那位鄭王爺。她拉著蕭青雲一路逛到醉仙樓,兩人欣然地上二樓包廂。

離江看著眼前之景,眸中一陣糾結,便急急地回了宸王府。

而此時的容宸,正在殿前坐著。

容珩眸色陰沈地看著顧乘風,淡淡地問道:“顧相可知罪?”

177殿前變故

“皇上,臣不服!唐仲仍查府同黨,仍逆反之臣,乘風是為保東陵太平,才扣之。”顧乘風一口咬住,所有證據都在暗室中,料他們也不會找到。

“皇上,臣司徒政懇請皇上重查查將軍一案,臣願領殿告之刑;臣這裏有一份證據,仍左相顧乘風親筆,牽涉朝中重臣及皇室中人。”司徒政雙手高舉著證據,沈沈地說道。

顧乘風聞言瞳孔猛然一收,面色一凝,冷冷地說道:“司徒大人何以與老夫過不去?如此咄咄逼人。老夫只是奉旨辦事。”

他特地將‘奉旨辦事’這四個字咬得重重的。

“念!”容珩臉色陰測測的,沈沈地吐了一字。

司徒政拔高聲貝,認真地宣讀著:“明辰二十七年,罪臣與竇國老、長公主串謀,令一書生模仿查靖安筆跡,偽造查靖安謀反通叛,瞞君欺上,此罪一也;為坐實查將罪名,重金邀影樓的殺手先去查府投入失魂散與五石散,將相關人員一一殺之,此罪二也;捉拿查靖安與查夫人,灌其迷藥,不宣旨,不過堂,直接午門斬首,此罪三也;為收服查家軍,封住所有申冤言路,凡有點點異常,均被一一除之,此罪四也……”

群臣聞之,眸色中滿是詫異!這個證據,震驚朝野,而且還牽涉竇國、長公主等人。

顧乘風聞言,面色青白,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四肢直直癱軟在地,說不出話來。完了,這次是真的完了。

容珩臉色一陣陰沈,兩手微微有些發抖。

“皇上,臣請皇下恩準重審些案。”司徒政欠身行著禮,語調低沈地再次說道。

群臣一陣寒顫。

容宸淡淡地看著眼容珩,斟酌道:“皇上,本王覺得此案涉及過大,應三司會審,本王願意全程陪審。”

顧乘風心中一陣崩潰,然而理智卻還在。若真招出事實,怕是顧府滿門也會如查府一般。

他想到竇國老與長公主的勢力,只得硬著頭皮一口應承下來。

三司會審必將明示天下,而且刑部的刑名手段自己能不能抗得住他心中沒底。橫豎是死,若自己一死,就憑這封自訴書,頂多所有的罪名歸於自己。想到處,他突然沒覺得這般可怕。他嘴角閃過一絲冷笑,他慢慢起身,突的朝身旁的柱子狠狠地撞去。

一瞬間,眾人皆是一陣嘩然。

‘呯’的一聲,顧乘風頭破血流,沒了呼吸。

容珩與容宸驚得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兩人萬萬沒有想到,他竟會以死來保全身後之人。

司徒政神情微閃,一陣心慌。

容宸眸中一陣深沈,凜聲道:“皇上,顧乘風已畏罪自殺,本王覺查府一案該怎麽查還得怎麽查。”

容珩緩緩地坐了回去,眸光微凜,橫掃一圈,沈沈地說道:“顧乘風既然已服罪,那就不用三司會審,由刑部來查,宣尚書可在?”

“臣等定當竭盡所能,秉公執法。”刑部宣尚書急急地出列,恭敬地說道。

容珩面色平緩許多,點了點頭。

司徒政正待還要堅持,卻見容宸朝自己使了個眼色。司徒政面色清冷地看著皇上,眸中閃過一絲失望,兩手緊緊地拱垂著,一陣隱忍。

容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其實都是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